读余华的小说,你永远别指望能被温柔以待,因为他惯于撕开温情脉脉的生活表象,让你直视内里的鲜血淋漓。
《女人的胜利》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复仇“爽文”,实为悲剧的故事:
一个被生活突然推上擂台的女人,在婚姻的废墟上,用一场自毁式的报复,换来一个无比荒凉的“胜利”。
从标题看,就反讽意味十足。
故事的主角林红,和大多数女人一样,曾以为自己的小家庭,就是一个风雨不透的港湾。
她把丈夫李汉林,当成自己生活的轴心。
可人心是会变的,再深的感情,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化。
突然有一天,林红的轴心,松动了。
她的丈夫,有人了。
余华写得真狠,他没有给林红增加嚎啕大哭的戏码,而是写她的震惊,她的自我怀疑,她的“后知后觉”。
她太在乎李汉林,也高估了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
因而比起当场撞破二人丑事,这种“后知后觉”的钝痛,更让她痛彻心扉。
于是,她精心策划了一场带着耻辱与痛楚的报复,并最终保住了自己的婚姻。
可她真的胜利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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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自以为的铜墙铁壁,其实不堪一击
一直以来,林红都坚信:自己在丈夫心里是无可替代的,他们就是彼此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另一半。
直到那个看似寻常的午后,她亲眼看见李汉林身边站着另一个女人。
丈夫真的有了新欢,她却连上前质问的勇气都没有,而是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开始回忆过去的细节,试图找到蛛丝马迹。
良久后,她才恍然惊觉,李汉林的疏远早有迹象,那些个“要加班,不回家”的夜晚,他都在和别人卿卿我我。
是她高估了自己在丈夫心里的位置,是“信任”,蒙蔽了她的双眼。
人如果将生活的全部意义放在另一个人身上,绳子一旦断裂,带来的就不只是心碎,还有信仰的崩塌。
想起《三十而已》里的许幻山和顾佳。
为了支持许幻山做烟花,顾佳主动做起了贤妻良母,悉心照顾儿子,为丈夫解决各种后顾之忧。
她自以为和许幻山是人人羡慕,相互扶持、并肩前行的模范夫妻。
可许幻山好丈夫的人设,没维持多久就现了原形。
心机女林有有不断向他示好,架不住她死皮赖脸的攻势,许幻山没能守住底线。
顾佳无意间发现了许幻山的转账记录,这才知道他不仅频繁和林有有联系,还为她交房租,买各种礼物。
无论林红还是顾佳,她们所坚信的美满婚姻,就像个笑话。
幻想破灭了,残酷也就觉醒了。
顾佳将自己折磨至濒死,林红一心只想报复。
—贰—
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是不值当的行为
林红找到丈夫的上司赵国栋,并与其发生了关系。
这个以牙还牙的行为,看似让她在权力的天平上扳回一城,让丈夫也尝到了被背叛的滋味。
可她也不过是在自己的伤口上,又狠狠地撒了一把盐罢了。
在余华的笔下,这场报复毫无快感可言。
事后的林红,内心被更为复杂的情绪填满。
虽然也有过短暂的、扭曲的报复快意,但紧随其后的,是排山倒海的自我厌恶和灵魂的剥离感。
用丈夫的错误来惩罚自己,这本身就很不值当。
福楼拜笔下的包法利夫人爱玛,也是如此。
爱玛为了逃离沉闷的现实,不断在婚外情和挥霍中追寻虚幻的梦,这才导致自己债台高筑,服毒自尽。
其实,不管林红还是爱玛,都只是在用一种自我毁灭的方式,去反抗令人窒息的生活。
以为是在报复别人,实则是亲手将自己推向无尽深渊。
—叁—
赢了面子,丢了里子
一番权衡后,李汉林回到了林红的身边。
表面上看,是林红赢了。
她赶走了第三者,守住了自己的婚姻和家庭,赢得了世俗意义上的“胜利”。
可她拼命挽回的家,早已不复从前。
李汉林不是因为对她还有感情,或是为了忏悔才回归的,他只是迫于种种压力,妥协了。
林红虽然留住了丈夫的人,但他们之间早已没了感情,两人虽然仍旧睡在同一张床上,中间却似隔着人山人海。
这种“假性亲密”的关系,在现实生活中何其常见。
多少婚姻,在经历了背叛的冲击后,为了孩子、财产、面子,选择勉强维系。
两个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却活成了熟悉的陌生人,每天被迫上演给外人看的恩爱戏码。
这种形式上的“完整”,没有任何意义和温度。
面子是保住了,可里子却丢的一点不剩。
——————————结语
人心会变,感情会淡,人世间的聚散离分,皆是常态。
谁都有不如意的时候,胜利从来不意味着必须要赢过谁,而是在经历背叛后,能回归自我。
不高估自己在任何人心里的位置,那会让你在失去时措手不及;更不会因为太在乎一个人,就弄丢了独一无二的自己。
无论身边有没有人,都能稳稳地站在大地上。
为自己而活,学会珍爱自己!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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