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八千九？你没搞错吧？”小李的声音在安静的包间里陡然拔高，她指着那张轻飘飘却仿佛有千斤重的结账单，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男人。
男人是这家火锅店的老板，他脸上挂着一种程式化的、几乎算得上是温和的微笑。
他慢悠悠地扶了扶眼镜，用一种近乎安抚的语气说：“小姐，账单没错。我们的食材都是最好的，一分价钱一分货。要不，我再给您逐一算一遍？”
01
夜色像一块巨大的黑色丝绒，温柔地包裹住这座喧嚣的城市。街边的霓虹灯招牌不知疲倦地闪烁着，将五光十色的光斑投射在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流上。就是在这样一个典型的周末夜晚，小李、小张和小王三个许久未见的好友，终于凑齐了时间，准备好好地聚一聚。
“说好了啊，今天我请客，谁也别跟我抢！”小李一边开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的两人，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她最近刚完成一个大项目，奖金丰厚，心情好得不得了，早就盘算着要请两个最好的闺蜜吃一顿大餐。
“行啊，李富婆，我们可就不客气了。”小张笑着回应道。她性格比小李沉稳许多，此刻正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她和小李、小王是大学同学，毕业后虽然在同一座城市，但各自忙于工作，像这样三个人完整地聚在一起，已经快半年了。
小王则显得文静一些，她手里捧着一杯奶茶，小口地吸着，声音温温柔柔地说：“其实去哪里都行，主要是大家能见一面，聊聊天就很高兴了。”
“那不行！”小李立刻反驳，“难得聚一次，必须要有仪式感。我早就找好地方了，保证你们满意。一家新开的私房火锅，网上评价特别高，说环境一绝，食材更是独一无二。”
小李是个对生活品质很有追求的人，尤其是在“吃”这件事上，她总能发掘出一些新奇又别致的地方。小张和小王对此也早已习惯，完全信任她的选择。
车子七拐八拐，驶离了繁华的主干道，钻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巷子两侧是些有些年头的建筑，灯光也昏暗了许多。最终，车子停在了一扇看起来颇有格调的木门前。门上没有夸张的招牌，只有一个小小的、用篆体刻着店名的木牌，旁边挂着两个古朴的红灯笼，散发着幽幽的光。
“就是这里了。”小李熄了火，一脸得意，“怎么样，看起来就不是普通馆子吧？”
“确实，感觉像是走进了什么武侠小说里的地方。”小张下了车，打量着这扇门，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种与外界隔绝的静谧。
三人推门而入，一阵混合着淡淡檀香和食物香气的热浪扑面而来。店里没有一般火锅店那种嘈杂的大厅，取而代之的是用竹帘和木质屏风隔开的一个个半独立的包间。柔和的暖色灯光从头顶的灯笼里洒下，照着深色的木质桌椅，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水墨画。耳边是若有若无的古筝曲，瞬间让人觉得心都静了下来。
一个穿着对襟布衫的服务员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三位晚上好，有预定吗？”
“有的，姓李。”小李报上了自己的姓氏。
“好的，李小姐，这边请。”服务员领着她们穿过一条小小的回廊，进入了一个靠窗的包间。包间不大，但布置得极为雅致，窗外是一片小小的竹林，虽然知道是人造景观，但看起来也赏心悦目。
坐下之后，小李心满意足地环顾四周：“环境不错吧？这种地方才适合我们闺蜜之间说悄悄话。”
小王点点头，她很喜欢这里的氛围。小张则拿起桌上的菜单翻看起来，这一看，她微微蹙起了眉头。
菜单是用宣纸印的，设计得很有古风，但上面的内容却有些含糊。菜品的名字都起得天花乱坠，比如“雪山飞狐”、“碧海潮生”、“潜龙在渊”，下面只有一行小字简单解释是什么东西，比如“雪山飞狐”指的是某种牛肉，“碧海潮生”则是一种虾。最关键的是，超过一半的菜品后面没有标价格，只写着两个字——“时价”。
“这个菜单……价格不太清楚啊。”小张轻声对小李说。
小李凑过去看了一眼，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哎呀，这种私房菜馆都这样，显得高级。再说今天我请客，你别管价格，想吃什么点什么。”
02
正说着，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改良式的唐装，脸上堆着笑，看起来很是精明。
“三位美女光临小店，真是蓬빗生辉啊！”男人一开口就带着一股江湖气，“我是这里的老板，姓刘。第一次来吧？我们店的特色就是食材，绝对保证是市面上见不到的好东西。”
“老板亲自来招呼，真荣幸。”小李客气地回应道。
刘老板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菜单上，笑着说：“看菜单了吧？是不是有点看不懂？没关系，我给三位推荐几个我们这里的绝活。”
他指着那个名为“雪山飞狐”的菜品，神神秘秘地说：“这个，是我们从高原上专门空运过来的牦牛腹肉，每天限量供应。那口感，入口即化，跟你们平时吃的普通肥牛完全是两个概念。”
接着，他又指向“碧海潮生”：“还有这个大红虾，不是养殖的，是咱们的渔船从深海里捞上来的野生货，个头大，肉质紧实弹牙，一个顶外面卖的三个。”
他的描述极具煽动性，听得小李和小王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听起来是很不错，那这个‘时价’具体是多少钱呢？”心思缜密的小张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刘老板哈哈一笑，用一种“你太外行”的眼神看了小张一眼，说道：“美女，好东西是不能用固定的价格来衡量的。就像今天这批牦牛肉，品质特别好，价格就比昨天高一点。不过你放心，我们做的是长久生意，讲究的是货真价实，绝对不会坑你们。今天三位美女第一次来，我肯定给你们一个实在价。主要是要让你们尝个鲜，吃得满意了，以后才会常来嘛。”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回避了具体价格，又摆出了一副“我为你们好”的诚恳姿态。小李本来就好面子，听老板这么一说，更觉得如果再纠结价格就显得小家子气了。
“行，老板，那就按你推荐的来！”小李豪爽地一挥手，“这个‘雪山飞狐’和‘碧海潮生’都给我们上一份。再来点蔬菜拼盘，菌菇拼盘……对了，你们这有什么喝的？”
“喝的？那必须尝尝我们自己酿的‘桂花酿’。”刘老板立刻接话，“这酒是用秋天的头茬金桂，加上糯米和山泉水，埋在地下存了三年的。度数不高，清甜爽口，女孩子喝最合适了。”
“好，那就来一壶！”小李被他说得心动，立刻拍板。
刘老板笑眯眯地记下，又推荐了几个听起来很厉害的丸子和滑类，小李都一一应允。整个点餐过程，气氛显得极其融洽，刘老板的恭维和推荐让小李感觉自己受到了极高的重视，花钱的欲望也随之膨胀。小张几次想插话再问问清楚，都被小李用眼神制止了。她心想，算了，大不了就是贵一点，难得大家开心，别扫了兴。
等老板离开，小王才小声说：“感觉我们点了不少好东西，会不会很贵啊？”
“放心吧，”小李自信满满地说，“这种店人均也就几百块顶天了。今天就算三千块，我也请得起！”
很快，菜品陆续上桌。不得不说，卖相确实非常漂亮。那“雪山飞狐”牛肉，切得薄如蝉翼，红白相间的纹理酷似大理石，摆在一个铺满了干冰的盘子里，仙气缭绕。大红虾也确实个头惊人，每一只都有巴掌那么长，通体鲜红。那壶“桂花酿”用一个精致的青瓷壶装着，一倒出来，满屋子都是清甜的桂花香气。
三人顿时食欲大开，把刚才对价格的一点点疑虑抛到了九霄云外。
“快尝尝这个牛肉！”小李夹起一片在滚沸的锅里涮了几秒，然后放进嘴里。牛肉的油脂瞬间在口中化开，确实非常嫩滑。
“嗯！好吃！”小王也跟着赞叹。
小张尝了一口，味道是不错，但她总觉得，这口感和她以前在另一家高级日料店吃到的顶级和牛差别不大，似乎并没有老板吹嘘的那么神乎其神。不过，看着两个朋友兴高采烈的样子，她也没把这点小小的感觉说出口。
美食和美酒是增进感情的最好催化剂。在热气腾腾的火锅和清甜的桂花酿的陪伴下，三个闺蜜的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她们从工作上的烦心事聊到新追的电视剧，从对未来的规划聊到过去的糗事，时而大笑，时而感慨。包间里充满了欢声笑语，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03
一顿饭吃了将近三个小时，桌上的盘子见了底，壶里的酒也喝光了。三人都觉得心满意足，这顿饭吃得畅快淋漓。
“我去结账，你们俩等我一下。”小李擦了擦嘴，站起身，脸上带着酒后的微醺和满足的笑容，拿着手机走向了前台。
她走到前台，那个服务员正站在那里。
“你好，我们是竹苑包间的，结账。”小李说。
“好的，请稍等。”服务员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下，然后打印出了一张长长的单子，递给了小李，“您好，一共是八千九百元。”
小李接过单子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低头看向那张单子。
单子顶端的合计金额处，那个黑色的、刺眼的数字“8900.00”，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上。
她的第一反应是，搞错了，绝对是搞错了。她们三个人，怎么可能吃掉将近九千块钱？
“你……你是不是算错了？”小李的声音有些发干，她抬头看着服务员，希望从对方脸上看到一丝歉意或者确认错误的意思。
但服务员只是公式化地笑了笑，说：“小姐，没错的，电脑系统自动计算的，不会错。”
小李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着那张轻飘飘的账单，一步一步走回包间。她的脚步有些虚浮，仿佛踩在棉花上。
小张和小王正在收拾东西，看见小李失魂落魄地走进来，脸色白得吓人，都吃了一惊。
“怎么了，小李？”小张关切地问。
小李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的账单递了过去，嘴唇动了动，才发出声音：“你们……自己看。”
小张接过账单，小王也凑了过去。当她们看到那个“8900”的数字时，两个人的表情和小李刚才如出一辙，先是震惊，然后是全然的不敢置信。
“八千九？开什么玩笑！”小王第一个叫了出来，她温和的性子也无法承受这种冲击，“我们是吃了金子吗？”
小张的反应最快，她迅速地从头到尾扫视了一遍账单明细，脸色越来越沉。
“走，去找他们老板。”小张把账单往桌上一拍，语气里已经带了怒火。三个人中最沉稳的她，此刻也无法保持冷静了。
三人气冲冲地来到前台，小李把账单重重地拍在柜台上。
“把你们老板叫出来！”
刚才那个服务员显然被她们的气势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老……老板在后面……”
话音未落，那个刘老板已经慢悠悠地从后面走了出来，脸上依然挂着那种精明的笑容，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三位美女，这是怎么了？吃得不满意吗？”他明知故问。
“老板，你看看这个账单！”小李指着账单，质问道，“我们三个人，一顿火锅，吃了八千九百块钱，你觉得这合理吗？”
刘老板拿起账单，煞有介事地看了一遍，然后慢条斯理地说：“小姐，账单没问题啊。我一项一项给你们解释一下。”
他指着账单上的一行：“你看，这个‘雪山飞狐’，也就是你们点的牦牛腹肉，是按克卖的。今天这批货品质特级，所以是18块钱一克。你们点的这一份是300克，这就是5400块。”
“什么？！”三个人异口同声地惊呼出来。一盘牛肉，就要五千四百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点餐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小张厉声问道，“你只说是时价，没说具体多少钱一克！”
“我说了啊，”刘老板一脸无辜，“我说我们是真材实料，价格肯定实在。这个价格对于这种品质的肉来说，已经很公道了。不信你们可以去市场上打听打听，这种级别的牛肉是什么价。”
他又指向另一行：“还有这个‘碧海潮生’，深海野生大红虾，我们是按只卖的，288块一只。你们点了六只，这就是1728块。”
“还有这壶‘桂花酿’，”他继续说，“这是我私藏了三年的陈酿，外面根本买不到。这一壶，算你们友情价，1200块。”
他一项一项地解释下来，每一项的价格都高得离谱。锅底费、酱料费、甚至连餐位费都比别家贵上好几倍。所有这些加在一起，不多不少，正好是八千九百元。
04
“你这是黑店！”小李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欺诈！”
“小姐，话不能这么说。”刘老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笑容消失了，“我们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你们点餐的时候，我可都跟你们介绍过了。菜单上也写着，部分高端食材价格另议。是你们自己同意要点的。”
“你那菜单上的字小得跟蚂蚁一样，谁看得见！”小张反驳道，“而且‘价格另议’不代表你可以漫天要价！你在我们点餐前，有明确告知我们单价吗？”
“我说了品质好，价格自然高，是你们自己没问具体数字。”刘老板开始耍赖，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怎么，现在吃完了，就想不认账了？我开店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想吃霸王餐的。”
他的声音大了起来，引得旁边几个包间的门都打开了，一些客人探头探脑地往外看，对着她们指指点点。
“什么吃霸王餐？你少血口喷人！”小李又气又急，脸涨得通红。被这么多人围观，让她感觉羞愤难当。
小王扯了扯小张的衣角，小声说：“要不……要不算了？我们跟他讲讲价，看能少一点吗？这么多人看着，太丢人了。”她有点害怕，想尽快结束这场难堪的对峙。
“不行！”小张果断拒绝了她。她知道，一旦她们表现出退缩，这个老板只会更加得寸进尺。“今天这事，必须说清楚。这不是丢人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
看着小王害怕的样子和朋友们投来的异样目光，小李的内心也开始动摇。她爱面子，最怕在人前出丑。也许……也许真的像老板说的，是自己没问清楚？要不就认栽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立刻被胸中的怒火浇灭了。不，不对，这绝对不正常！哪有这样卖东西的！
双方的争执陷入了僵局。老板死死咬住“你们已经吃了”和“我们事先有说明”这两点不放，态度越来越恶劣，言语中满是嘲讽和鄙夷。
“我跟你们说，今天这钱，一分都不能少。你们要是拿不出来，也行，把你们的身份证押在这里，什么时候凑够钱了，什么时候再来拿。”刘老板抱着胳膊，一副吃定了她们的样子。
“你做梦！”小李怒斥道。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老板说着，朝旁边使了个眼色，两个身材高大的厨师从后厨走了出来，一左一右地站在他身后，虎视眈眈地看着她们。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小王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住了小张的胳膊。小李虽然也在害怕，但依旧挺直了腰杆，愤怒地瞪着老板。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小张，反而冷静了下来。她看了一眼嚣张的老板，又看了看旁边那两个像是打手一样的厨师，心里明白，继续跟他们争吵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她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缓缓掏出手机。
老板看到她的动作，冷笑一声：“怎么？想摇人啊？我告诉你们，在这条街上，还没人敢不给我刘某人面子。”
小张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只是快速在手机上按下了三个数字。然后，她把手机举到耳边，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清晰而平稳的声音说道：
“喂，你好，是警察吗？我要报警。我们在……”她报上了火锅店的地址，“我们在这里消费，遇到天价账单，怀疑店家涉嫌消费欺诈。现在店家不让我们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