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2月16日夜,中越边境的山风带着湿意吹向广西靖西县的前沿阵地。兵站灯火隐去,许世友端着搪瓷缸,在地图前最后一次确认火力配系。
十小时后,总攻令将下达。东线主帅许世友清楚,一支三十多年没打过大仗的部队,要想在丛林与暗堡交错的越北立足,最保险的办法不是“慢慢来”,而是用炮火把道路碾出来。
广州军区前敌指挥所列出的第一条原则就是“炮弹要比步子快”。因此,一月中旬起,42军、55军、54军的师属、团属炮群被拆散重组,变成以营为单位的“口袋炮兵”,从合浦到凭祥,迂回分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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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许世友并不满足于常规的火力矩阵。他强调要把平射火炮和坦克炮纳入炮兵网,“只要能打出钢铁流,每门当长矛用”。这个略带倔劲的想法后来让复和守军吃尽苦头。
2月19日,125师在复和县正面啃得满嘴是血,六小时限期早已过去。部分连队误把己方59式坦克当成越军T-54,一阵乱射后退回边境。消息传来,指挥帐篷里气氛瞬间凝固。
“谁让他们往后缩?!”许世友重重拍桌,茶水四溅。参谋周德礼低声提醒:“162师已摸到林缘,可顶上。”许却摆手,“不换,磨刀就得靠硬石头。”
十分钟后,新的计划出炉:162师北侧钳形突击,125师依托群山穿插,炮兵在两翼布下交叉火力,覆盖时间不得少于二十五分钟,间隔不得超过三分钟。命令一道,电台里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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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拂晓,162师和125师交会于复和城北。步兵出洞的同时,42门122榴在两公里外斜射,炮口像车灯一样亮。炮火停歇,仅剩的越军地堡被瞬间淹没,复和失守。
战场还未清扫完,“谅山”两字就挂上作战板。许世友判断,只要掀翻谅山指挥中枢,越北边防军将出现难以修补的裂口。而同登,正是最合适的扳手。
2月27日零点,雨夜。55军炮兵十九个营、三百零六门火炮依次进入发射阵地,炮口正对同登至谅山公路。“准时开火,一间屋子不留。”许世友说罢,扣上大檐帽走出指挥所。
9点30分,数百条火舌划破云层。三十分钟里,9919发炮弹把谅山市区夷为碎片。敌报话机里传出尖利的越语:“炮火不停,道路全断,爬山撤退!”无线监听员嘴角一咧,“摁住了。”
我军师以上炮兵共集结48个团,将越军师属炮兵9个团死死压制。弹药消耗超过八万八千发,不得不说,这种“群殴”打法在丛林山地显示了惊人的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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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4日,东线作战进入收束阶段。前进指挥所张灯结彩,庆功晚宴上,许世友端起头盅高声道:“第一杯,敬英雄;第二杯,再打硬仗;第三杯,永守国门!”老将军喝得痛快,鬓角却越发苍白。
1985年春,南京西路的老房子里,许世友对来访的聂凤智笑道:“这一仗,让基层干部有了胆,二十年不愁没人带队。”言语平常,却映照出一代统帅对兵员血性的执著期盼。
对越自卫反击战持续二十八天,东线炮兵以密集火力为步兵扫出通道,也为后续训练和编制改革提供了活教材。48个团的钢雨密布在北纬22度线上,成为那年春天山谷里最震耳的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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