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人到中年，最怕的不是生活的琐碎，而是被遗忘。每个人的手机里都有那么几个群，同学群算是最热闹的一个。
大家在里面晒娃、晒车、晒加班，偶尔还会组织个聚会，喝点小酒，吹吹当年的牛。可有些人，连这份热闹都没资格参与。
他们就像班级合影里最边上那个模糊的身影，存在过，又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顾远舟就是这样一个人。
01
三月的临江市，梅雨季节还没到，空气里已经有了潮湿的味道。
顾远舟坐在电脑前，手里端着泡了一天的茶水，眼睛盯着满屏的代码。作为一个网络安全工程师，他的生活就是这样，白天对着电脑，晚上还是对着电脑。三十五岁的人了，除了越来越高的发际线，什么都没变。
晚上九点多，他习惯性地拿起手机刷朋友圈。这是他了解外面世界的窗口，虽然大部分时候看到的都是别人的精彩。
一条朋友圈让他的手指停了下来。
是高中同学赵思远发的，配了九张图，第一张是一个大横幅：临江一中2004届三班毕业二十周年聚会。底下的配文写着：二十年了，大家还是老样子，就是肚子都大了，哈哈哈。
顾远舟点开图片，一张张看过去。都是熟悉的面孔，虽然二十年过去了，大家都有了岁月的痕迹，但还是能认出来。陆承风还是坐在最中间，当年他是班长，现在看着更有老板的派头了。旁边是钱晓岚，当年的班花，现在是市医院的主任医师，保养得还是那么好。
他数了数，照片里有三十个人。班里一共四十八个人，去了三十个，不少了。
顾远舟放下手机，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打开微信，想看看班级群里有没有人提这事。可翻遍了所有的群，就是找不到高中班级群。
他这才想起来，好像从来没人拉他进群。
顾远舟不死心，用技术手段找到了被删除的群聊记录。他在后台数据里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原来早在一个月前，陆承风就在群里组织这次聚会了。大家讨论得很热烈，地点选在郊外的青山别院，说是周青山介绍的地方，环境好，还清静。
顾远舟继续往下翻，看到了让他心凉的一段对话。
有人问：要不要通知顾远舟？
陆承风回了一句：顾远舟就别通知了，省得尴尬。
底下一片附和：对对对，他来了大家都不自在。
顾远舟关掉电脑，给自己倒了杯酒。他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只是看到白纸黑字，心里还是堵得慌。
高中三年，他确实不合群。不是不想合，是合不进去。他家里条件不好，父亲早逝，母亲在菜市场卖菜供他读书。班里的同学家境都不错，平时讨论的话题他插不上嘴。慢慢地，他就成了班里的隐形人。
可他也没得罪过谁啊。
夜深了，顾远舟喝得有点多，倒在床上就睡了。梦里，他回到了高中，还是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看着前面的同学们有说有笑。
02
凌晨五点四十七分，急促的敲门声把顾远舟从梦里拉了出来。
他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手机，这个点谁会来敲门？
敲门声越来越急，还伴随着喊声：顾先生，请开门，我们是警察。
顾远舟一个激灵，酒立刻醒了大半。他套上衣服，走到门口，从猫眼里看了看，外面确实站着两个穿警服的人。
打开门，一男一女两个警察站在门口，脸色都很凝重。
男警察四十来岁，国字脸，看着很稳重。他掏出证件：顾先生，我是市刑警支队的韩志明，这是我的同事沈雨薇。
沈雨薇看着很年轻，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眼睛很亮，一看就是那种很精明的人。
请问有什么事吗？顾远舟问。
韩志明看了他一眼：顾先生，请问您昨晚在哪里？
在家啊，怎么了？
您一直在家？没有出去过？
没有，我昨晚喝了点酒，很早就睡了。顾远舟有点紧张，到底出什么事了？
韩志明和沈雨薇对视了一眼，韩志明说：顾先生，您的高中同学昨晚在青山别院聚会，发生了严重事故。
顾远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什么事故？
韩志明顿了顿：三十个人参加聚会，二十五个人……出事了。
顾远舟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二十五个人出事了，这个出事了是什么意思，他不敢细想。
什么叫出事了？顾远舟的声音有点发抖。
沈雨薇接过话：二十五个人死亡，五个人昏迷不醒，正在医院抢救。
顾远舟扶着门框，脑子里嗡嗡作响。昨晚还在朋友圈里看到他们举杯的照片，怎么一夜之间就……
这不可能，是不是搞错了？顾远舟还抱着一丝希望。
没有搞错。韩志明说，我们需要您配合调查，现在请跟我们走一趟。
去哪？
去现场，我们需要您帮忙辨认一些东西。
顾远舟换了衣服，跟着两个警察下了楼。警车停在楼下，周围已经有早起的大爷大妈在围观了。
上了车，顾远舟问：到底怎么回事？食物中毒吗？
韩志明没有直接回答：到了您就知道了。
车子开得很快，一路上警笛长鸣。顾远舟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心里乱得像一团麻。那些同学虽然没邀请他，但毕竟是三年的同窗，怎么说没就没了。
03
青山别院在城郊，开车要四十多分钟。这是一家高档的私人会所，平时不对外开放，只接待会员。
警车停在门口的时候，顾远舟看到整个会所都被封锁了，到处是警察和警车，还有几辆殡仪馆的车。
韩志明带着顾远舟进去，一路上不断有警察过来汇报情况。顾远舟听到了一些片段：没有外伤、初步判断是中毒、监控出了问题……
走进宴会厅的时候，顾远舟愣住了。
二十五个人还保持着各种姿态。有的倒在餐桌旁，手里还握着筷子；有的瘫在沙发上，像是睡着了；有的倒在洗手间门口，看样子是想去洗手间，但没走到。
最诡异的是，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安详，没有一点痛苦的样子，就像同时陷入了沉睡。
顾远舟认出了几个人。那个倒在主桌旁的是赵思远，昨晚就是他发的朋友圈。旁边是孙亦凡，当年的体育委员，现在是个律师。还有李雪晴，文艺委员，听说现在在会计师事务所工作。
韩志明问：顾先生，您都认识他们吗？
都是高中同学。顾远舟的声音有些沙哑，那五个幸存者呢？
在医院，都还没醒。韩志明说，有件事很奇怪，五个幸存者分别是陆承风、赵思远、钱晓岚、孙亦凡和李雪晴。
顾远舟一愣：赵思远？可他不是……
他指了指倒在桌旁的一个人。
沈雨薇走过去看了看：这个是周明辉，不是赵思远。
顾远舟仔细看了看，确实认错了。昏暗的灯光下，又是侧着脸，一时没看清楚。
这五个幸存者，顾远舟想了想，忽然发现了一个规律：陆承风是班长，赵思远是学习委员，钱晓岚是生活委员，孙亦凡是体育委员，李雪晴是文艺委员。
五个人正好是当年的班委会成员。
他把这个发现告诉了韩志明。韩志明皱了皱眉，让人去查看五个幸存者当时的座位。
很快，消息传回来了。五个人的座位很分散，如果在平面图上标出来，正好是一个五角星的形状。
这不像是巧合。沈雨薇说。
韩志明点点头，又问顾远舟：您知道为什么没邀请您参加聚会吗？
顾远舟苦笑了一下：我在班里一直不太合群，他们觉得我来了大家都尴尬。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韩志明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这时，法医那边有了初步结果。所有死者的胃里都检测出了一种罕见的生物毒素，来源于一种深海水母。这种毒素极其罕见，而且价格昂贵，黑市上要一百万一克。
谁会花这么大代价下毒？沈雨薇说，而且还要弄到这么罕见的毒素。
韩志明让人调取监控，想看看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04
监控室里，顾远舟和警察们一起看着昨晚的录像。
晚上八点，同学们陆续到达。大家见面都很热情，互相拥抱，握手，寒暄。陆承风作为班长，站在门口迎接每一个人。
八点半，人到齐了，大家入座。陆承风站起来讲话，虽然监控里听不到声音，但看得出来大家都很开心，不断有人鼓掌。
九点半，开始上菜。服务员进进出出，菜品很丰盛。大家边吃边聊，气氛很好。
十点十五分，异常出现了。先是坐在角落里的一个人突然趴在了桌上，旁边的人还以为他喝多了，过去拍他的肩膀。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倒下，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
最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从十点到十点半这关键的半小时，所有监控突然黑屏了，什么都看不到。
等画面恢复的时候，宴会厅里已经是现在看到的样子了。二十五个人倒在各处，五个幸存者也昏迷在自己的座位上。
这明显是有人动了手脚。韩志明说。
顾远舟看着黑屏前的最后一帧画面，忽然发现了什么：等等，您能把这个画面放大吗？
技术人员放大了画面。在画面的右上角，陆承风正举着酒杯，脸上带着笑容。那个笑容很奇怪，不像是敬酒的笑容，倒像是……得逞的笑容。
顾远舟的技能派上了用场。他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试图恢复被删除的监控数据。
这种删除很专业，不是简单的覆盖，而是从底层进行了清理。但顾远舟有办法，他用特殊的软件，一点点地找回数据碎片。
两个小时后，他恢复了一部分画面。虽然不完整，但足够看清一些关键信息了。
在十点十四分的厨房监控里，一个服务员正在准备酒水。这个服务员个子不高，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但顾远舟注意到，这个人在往酒杯里滴什么东西。
更奇怪的是，这个服务员对酒杯似乎很有选择。有些杯子滴了，有些杯子没滴。如果仔细数的话，正好是二十五个杯子滴了，五个杯子没滴。
那五个没滴的杯子，后来端给了五个班委。
顾远舟把这个发现告诉了韩志明。韩志明立刻让人去查这个服务员的身份。
可是查来查去，会所的人都说不认识这个服务员。当晚的服务员一共八个，现在能找到的只有七个，还有一个不见了。
而且奇怪的是，会所的人事记录里，根本没有第八个服务员的信息。就好像这个人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05
顾远舟想起了一件事。高三那年，班里有个女生跳楼自杀了。她叫江念慈，成绩中等，人也挺开朗的，谁都没想到她会自杀。
当时学校的说法是学习压力太大，家长也接受了这个解释，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但顾远舟记得，江念慈出事前一周，班委组织了一次励志营活动，去郊外进行拓展训练。
那次活动顾远舟没去，他生病了，在家休息。去的正好是昨晚聚会的那三十个人。
江念慈回来后就变了，变得沉默寡言，上课也不专心。一周后，她从教学楼顶跳了下去。
顾远舟把这件事告诉了韩志明。韩志明立刻让人去调取当年的档案。
档案室里，尘封了二十年的卷宗被翻了出来。里面的记录很简单，就是写着江念慈因为学习压力自杀，没有其他内容。
但顾远舟不死心，他想起江念慈当年喜欢写日记，还喜欢在网上写东西。那时候流行QQ空间，大家都在上面写心情。
他用技术手段，开始搜索江念慈当年的网络痕迹。这不容易，毕竟过了二十年，很多数据都没了。但顾远舟有的是耐心，他一点点地找，一点点地拼凑。
终于，在一个废弃的服务器里，他找到了江念慈的QQ空间备份。
QQ空间里有很多日记，但大部分都是些普通的内容，写写学习，写写生活，偶尔抱怨一下作业太多。
但有一篇日记是加密的，设置了密码。顾远舟试了几个常用密码，都不对。他用破解软件，花了一个小时，终于打开了。
看到里面的内容，顾远舟的手开始发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