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情节均为虚构故事,所有人物、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与现实无关。
图片非真实画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爸,张嘴,再吃一小口就不吃了,好不好?”
李月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打得极细腻的米糊,用一把小小的硅胶勺子,小心翼翼地,送到了躺在床上,形容枯槁的男人嘴边。
男人叫李卫国,才五十多岁,头发却已经花白稀疏。
他努力地,调动着脸上唯一还能受控制的肌肉,张开了嘴,将那一小勺米糊,费力地,用舌根和喉咙,慢慢地吞咽了下去。
“好……好……又……辛苦……你了……月月。”
他口齿不清地,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含混的字眼,那双因为常年卧床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对女儿的慈爱和感激。
李月淡淡地笑了笑,拿起旁边温热的毛巾,温柔地,擦去了父亲嘴角的残渣。
“不辛苦,爸。只要你好好的,我就不辛苦。”
阳光,从出租屋那扇窄小的窗户照进来,将房间里的,无数飞舞的尘埃,照得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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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李月今年二十八岁。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本该是,人生中最明媚,最灿烂的年华。
可李月的人生,早在八年前,就已经,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永远地,停留在了二十岁那年的夏天。
八年的时间,足以将一个,原本充满朝气,眼眸里有星辰大海的年轻女孩,熬成一个,眼神里只剩下疲惫和麻木的,沉默的女人。
李月很少笑。
她的脸上,总是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超然的沉静。
她的双手,因为常年接触消毒水和病人的屎尿,变得粗糙,干裂,指关节也因为常年用力,而显得有些粗大变形。
她已经很久,没有买过一件新衣服了。
衣柜里,挂着的,永远都是那几件,方便干活,也耐脏的,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
她也早就忘了,口红和粉底,是什么味道。
镜子里的那张脸,素面朝天,因为严重的,长期的睡眠不足,眼圈总是带着一圈淡淡的,像水墨画一样晕开的青黑色。
她不是没有过,自己的梦想。
二十岁那年,她也曾像所有同龄的女孩一样,对未来,充满了五彩斑斓的幻想。
她喜欢画画,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
她最大的梦想,就是能考上省城的美术学院,以后,当一个画家,或者,一个美术老师。
她高三那年,省吃俭用,攒了好几个月的饭钱,买了一套专业的画具。
她还记得,自己拿到那套画具时,激动得,一整晚都没睡着。
可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将她所有的梦想,连同那套还没怎么用过的画具,都一起,击得粉碎。
从那以后,她的世界,就只剩下了,这间不到四十平米,充满了药水味的,昏暗的出租屋。
和躺在床上,那个除了头和眼睛,全身都不能动的,需要她二十四小时全天候照顾的,瘫痪的父亲。
她高中同学的微信群里,每天都很热闹。
今天这个结婚了,明天那个升职了,后天这个又在朋友圈晒出了去国外旅游的照片。
李月总是默默地看着,从不发言。
然后,她会锁掉手机,站起身,去给床上的父亲翻身,按摩。
那个五彩斑斑斓,充满着欢声笑语的世界,是别人的。
而她的世界,只有这一张床,这么大。
02
李月的母亲,在她上初中的时候,就去世了。
因为常年的劳累,积劳成疾,得了很严重的肾病。
家里没钱做透析,就靠着中药,一天天地,苦苦地熬着。
拖了不到一年,人就没了。
在李月的记忆里,母亲,是个很温柔,很爱笑的女人。
她会梳很漂亮的麻花辫,会做很好吃的红烧肉,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天上的月牙。
母亲去世后,父亲李卫国,就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地,把李月拉扯大。
李卫国是个很普通的男人,也是个很好的父亲。
他在一家建筑工地上,做最辛苦的钢筋工,挣的,都是拿命换来的血汗钱。
但他对女儿,却是倾其所有。
他从不打骂李月,无论在外面受了多大的气,吃了多大的苦,回到家,见到女儿,总是笑呵呵的。
他会把工地上发的,自己一个都舍不得吃的苹果,用报纸,小心翼翼地包好,带回来,塞到女儿手里。
他也会用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大手,笨拙地,给女儿梳头,扎辫子。
他常常,会从一个上锁的木箱子里,拿出母亲年轻时,唯一留下的一张黑白照片,一看,就是大半天。
然后,他会摸着李月的头,眼圈发红地,喃喃自语。
“月月,你长得,真是越来越像你妈了。”
在李月的心里,父亲,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她,也最值得她尊敬的人。
是父亲,在她失去母爱后,为她,撑起了一片,虽然贫穷,但却充满了温暖和父爱的,完整的天空。
她也暗暗发誓,等自己长大了,毕了业,找到了工作。
一定要加倍地,好好地,孝顺父亲,让他,安享晚年,不再那么辛苦。
可她没想到,这个承诺,会以一种,如此沉重而残酷的方式,提前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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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那场改变了所有人命运的意外,发生在李月二十岁生日的,第二天。
那天,李卫国所在的工地,为了赶工期,冒着酷暑在作业。
他在二十多米高的脚手架上,捆扎钢筋的时候,脚下的那块钢板,因为没有被完全固定好,突然,发生了断裂和侧翻。
他整个人,就像一片被狂风吹落的树叶,从高空,毫无征兆地,坠落了下来。
当李月,接到工地工头打来的电话,疯了一样地,赶到医院时。
父亲,已经被送进了抢救室。
她在抢救室那盏亮着红灯的门口,像一尊雕塑一样,站了足足七个多小时。
等来的,是一个,让她感觉整个天,都瞬间塌下来的消息。
命,保住了。
但是,因为在坠落的过程中,第四节颈椎,遭受了毁灭性的,粉碎性骨折,严重损伤了中枢神经。
他将,高位截瘫。
脖子以下,所有的身体部位,都将,永远地,失去知觉和行动能力。
医生用一种,很冷静,也很残忍的语气告诉她,他下半辈子,都只能,像一个活着的植物一样,在床上度过了。
那一刻,李月,没有哭。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医生的话,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被抽干,凝固了。
工地上的包工头,在支付了二十万块钱的赔偿款后,就再也不肯露面了,电话也打不通了。
家里的亲戚们,来了几次,送了点钱,说了一些不痛不痒的安慰话,也都渐渐地,不再来了。
所有人都觉得,李卫国这辈子,完了。
李月这个才二十岁的,还没踏入社会的丫头,也完了。
她要被这个,会呼吸,会吃饭,但却永远无法动弹的“植物人”,给活活地,拖累一辈子了。
可李月,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的决定。
她放弃了,即将到来的,她准备了十几年的,美术学院的专业考试。
她用那笔,带着父亲血汗的赔偿款,在医院附近,租了一间一楼的,方便轮椅出入的小房子。
她买了一张,可以摇起来的,专业的护理床。
然后,她将父亲,从那个充满了消毒水味的,冰冷的医院里,接了出来。
她要,一个人,亲自,照顾他。
那一年,她二十岁。
从此,她的世界里,再无春夏秋冬,只有,父亲。
04
伺候一个高位截瘫的病人,是一件,远比想象中,要辛苦和繁琐无数倍的事情。
这八年来,李月,几乎没有睡过一个,超过三个小时的,完整的觉。
每天早上五点,她就要准时起床。
她要先给父亲,处理导尿管里,积攒了一夜的尿液。
然后,是处理大便。
因为无法自主排便,她需要戴上一次性的塑胶手套,用手指,涂上润滑的药膏,一点一点地,将父亲肠道里,干结的粪便,给抠出来。
这件事,她第一次做的时候,吐得,昏天黑地,感觉自己把胆汁都吐出来了。
可现在,她已经,习以为常,麻木了。
处理完这些,她要给父亲擦洗身体,从头到脚,从头发丝,到脚指甲缝,每一个褶皱,都不能放过。
然后,是换上干净的衣服和床单。
做完这一切,天,也就差不多亮了。
她要开始,准备父亲的早餐。
因为吞咽功能严重退化,父亲只能吃流食。
她需要把大米,蔬菜,还有剁得极碎的肉末,都放进搅拌机里,打成细腻的,可以直接吞咽的米糊。
喂饭,是一个,极其需要耐心的过程。
一小碗米糊,常常,要喂上一个多-小时。
要一勺一勺地,慢慢地,送进他嘴里,还要时刻注意,防止他呛咳。
吃完饭,她要给父亲,做全身的肌肉按摩。
从胳膊,到大腿,再到脚底,每一块肌肉,都要用力地,按压,揉捏,防止肌肉因为长期不动而萎缩。
然后,是翻身。
每隔两个小时,无论白天黑夜,她都要给父亲,翻一次身,变换睡姿,并且在他的后背和臀部,涂上药膏,防止长出,对于瘫痪病人来说,是足以致命的褥疮。
白天,她会把父亲,从床上,费力地,抱到轮椅上,推到窗边,让他晒晒太阳。
她会给他,读报纸,讲新闻,或者,打开那台小小的电视机,陪他一起,看那些,他根本听不懂的,打打杀杀的电视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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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她就在父亲的床边,搭了一张小小的钢丝床。
夜里,只有父亲的喉咙里,发出一丝,轻微的,因为不舒服而产生的呓语。
她就会像弹簧一样,立刻从床上坐起来,查看他的情况。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春夏秋冬,寒来暑往。
整整八年,两千九百多个日夜。
李月的生活,就像一个,被设定好了程序的,精准的闹钟。
枯燥,重复,看不到任何一点,属于自己的希望。
她也曾,有过,无数个,想要放弃的,崩溃的瞬间。
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一个人,躲在厕所里,无声地,流眼泪。
但每当,她看到父亲,那双,虽然无法动弹,但却总是充满了慈爱和歉意的眼睛时。
她所有的委屈和疲惫,就都烟消云散了。
她觉得,这是她的父亲。
是那个,曾经为她,撑起了一片天的男人。
现在,他倒下了。
该轮到她,来为他,撑起,余生的天了。
05
日子,就在这种,平静得,近乎于绝望的氛围中,一天天地,滑过。
这天下午,天气很好,秋高气爽。
李月像往常一样,给父亲擦洗完身体,按摩完肌肉,然后,把他抱到了轮椅上,推到了窗边,让他晒晒太阳。
安顿好父亲,她准备,把家里,彻底地,打扫一下,把一些不用的旧东西,清理出来。
她从床底下,拖出了一个,积满了厚厚灰尘的,老旧的木箱子。
这是母亲去世后,父亲,就再也不许任何人碰的,母亲的遗物。
里面,装的,都是些母亲生前用过的东西。
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一个生了锈的顶针和几卷针线,还有一本,封皮都磨破了的,她最喜欢看的小说。
李月一边收拾,一边,跟轮椅上的父亲,聊着天,试图勾起他一些美好的回忆。
“爸,你看,这是妈以前最喜欢穿的那件,蓝色的确良衬衫。你还记得吗?你当时,为了给她买这件衣服,在工地上,多加了半个月的夜班呢。”
轮椅上的李卫国,眼睛里,露出了,一丝怀念的神色,喉咙里,也发出了一些轻微的响动。
李月把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用湿毛巾,擦拭干净上面的灰尘,再小心翼翼地,放回去。
就在她,拿起箱底,那件母亲出嫁时穿的,红色的棉袄时。
一个,牛皮纸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信封,从棉袄的夹层里,掉了出来。
信封,已经泛黄了,边角,也有些磨损。
上面,没有贴邮票,也没有写地址和收信人。
封口,是用胶水,仔仔细细地,封死的。
李月有些好奇。
她拿起信封,对着阳光,照了照,里面,好像是几张,折叠起来的信纸。
“爸,这是什么啊?是您以前,写给妈,没来得及寄出去的情书吗?”她举着信封,笑着问轮椅上的父亲。
李卫国看到那个信封,眼神里,明显地,闪过了一丝,极度的惊恐和慌乱。
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些,意义不明的,“嗬嗬”声,情绪,也变得激动起来,像是在,拼命地,阻止她。
李月觉得,有些奇怪。
但她也没多想,只当是,父亲不好意思,让自己看到他以前写的那些,肉麻的情话。
她笑着说:“爸,您还害羞了啊。我帮你看看,你以前,都给妈写了些什么悄悄话。”
她找来一把修眉毛用的小剪刀,小心翼翼地,沿着信封的封口,划开了一道小口。
她从里面,抽出了,几张,同样已经泛黄了的,信纸。
信纸上,是父亲那熟悉的,刚劲有力的笔迹。
那是,他出事之前,身体还健康的时候,写的。
李月,展开信纸,一目十行地,带着一丝好奇和微笑,看了下去。
屋子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传来的,几声清脆的鸟叫。
看着看着,李月脸上的笑容,渐渐地,凝固了。
她的眼睛,越睁越大。
她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困难。
她拿着信纸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几张轻飘飘的信纸,像是有千斤重,从她那因为脱力,而变得惨白的手中,飘落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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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力气,双腿一软,瘫倒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她缓缓地,抬起头,看着,轮椅上,那个眼神惊恐,正拼命地,绝望地,摇着头的父亲。
从她的喉咙里,发出了,如同梦呓般的,破碎而绝望的声音。
“这……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