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好同志,是我军的一个精明能干的高级指挥员,他牺牲太早了,你们应该写些文章纪念他!”
这是周总理对他的评价,句中的“他”就是红军军长徐彦刚。说起来,这位军长的一生,真是难免让人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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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总觉得,这样的英雄人物,就应该轰轰烈烈地来,轰轰烈烈地去,可在历史的滚滚车轮之下,谁又能选择自己的结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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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7年,徐彦刚生在四川的一个农家。那会儿的四川农村,地里的庄稼全看天脸色,徐家种着几亩薄田,赶上旱年,连粥都喝不饱。
徐彦刚的爹是个老实庄稼汉,一辈子没读过书,却认准“读书能救娃”,每天天不亮就扛着锄头下地,晚上回来还得编竹筐换钱,就为了凑够儿子的学费。徐彦刚的娘更疼他,夜里就着油灯给人缝补衣服,手指被针扎得全是小洞,也舍不得歇歇。
徐彦刚从小就懂事儿,早上跟着爹下地割猪草,下午就走好几里山路去私塾。先生总夸他“认死理”,教的《论语》能背得滚瓜烂熟,问他“为啥读书”,他眨着眼睛说:“想让爹娘不用再饿肚子,想让村里的娃都能读书。”这想法,后来成了他一辈子的执念。
1924年,17岁的徐彦刚考上了重庆江北中学。这是他头一回离开老家,坐着摇摇晃晃的木船到重庆时,城里的一切都让他新鲜。街上有穿西装的学生,墙上贴着“反对帝国主义”的标语,还有人站在高台上演讲,说:“要让天下的穷人都过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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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彦刚越听越上心,跟着这些进步学生一起发传单、搞罢课,没过多久就成了军警的“眼中钉”。
有一回,他带头在学校门口抗议,被两个警察架着胳膊塞进了牢里。牢里又黑又潮,每天吃的是掺着沙子的糠壳,晚上冻得缩成一团。狱警拿着鞭子问他“服不服”,他咬着牙说:“我没做错,凭啥服?”
在牢里待了半个月,家里凑钱把他保了出来,娘一见他就抱着他哭:“娃啊,咱不闹了,安安稳稳读书不好吗?”徐彦刚擦了擦娘的眼泪,说:“娘,我不是瞎闹,我想让更多人不用像咱这样受苦。”
1926年,徐彦刚考上了重庆中法大学,后来又入了党。这年冬天,他听说武汉在办军事学校,揣着刚发的学生证就偷偷跑了去,他要学打仗,要拿枪杆子保护那些像他爹娘一样的穷人。
谁料第2年南昌起义,他跟着教导团赶路,半道被张发奎的部队缴了械。没枪没兵,他没灰心,转头就加入了平江、浏阳的工农自卫军,跟着队伍参加了湘赣边界秋收起义,一路跟着毛主席上了井冈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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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冈山的日子苦得很,住的是茅草屋,吃的是南瓜汤,敌人还三天两头来“围剿”。徐彦刚被派去改造袁文才的农军,这些农军兄弟大多是庄稼汉,没受过正规训练,有的连枪都不会开。
徐彦刚也不摆架子,跟着他们一起劈柴、种地,晚上就围着篝火教他们认字、讲战术。农军战士见他实在,都愿意听他的,没多久就把他当成了“自己人”。后来农军编入红4军32团,徐彦刚当参谋长,打起仗来一点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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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8年,井冈山的风已经带了凉意,黄洋界保卫战正打得热火朝天。
那会儿红军主力去了湘南,山上防守吃紧,徐彦刚正带着红4军32团的战士守八面山、桐木岭这些哨口。他没去黄洋界主战场,但也没闲着:白天领着人搬石头、堆擂木,把哨口工事修得严严实实;晚上就摸黑绕到敌人后方,放几枪、扔几颗手榴弹,搅得敌人睡不安稳。
到了1930年8月,徐彦刚成了红3军3纵队纵队长,文家市一仗打出了名气。
当时敌人占着高升岭、棺材岭两个山头,火力猛得很。他没硬冲,绕到后山找了条小路,带着战士突然从敌人背后冒出来。枪声一响,敌人慌了神,他趁机指挥部队分割包围,最后把戴斗垣旅的三个团加四个营全收拾了,还抓了一千多俘虏。
1932年8月打宜黄的时候,徐彦刚已经是红3军军长了。宜黄城门结实,几次冲锋都没打下来。他蹲在前沿阵地看了半天,让人找来炸药包,亲自跟爆破手交代:“别慌,我让机枪掩护你,到了城门根儿就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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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破的时候,流弹擦过他胳膊,渗出血来,他随便用布条缠了缠,盯着城门方向喊:“冲!”直到城门被炸开,战士们冲进去,他才松了口气。
1933年,26岁的徐彦刚当上红1军团参谋长,第四次反“围剿”打得漂亮。黄陂战斗时,他协助林彪、聂荣臻制定计划,把敌52师引进包围圈,最后活捉了师长李明。没过多久,又在登仙桥堵住敌59师残部,师长陈时骥藏在草丛里,被战士们揪了出来。
那会儿他跟红1军团保卫局长罗瑞卿配合得特别好,他管怎么打,罗瑞卿管战场警戒和看押俘虏,国民党报纸暗地里都叫他“硬骨头”。
这年冬天,徐彦刚被调到湘鄂赣军区当司令员,后来又兼了红16师师长。1934年5月,师长高咏生牺牲,部队打得只剩几百人。他没泄气,带着战士在崇阳、通城一带打游击,慢慢把队伍拉到一千多人。
1935年3月的老虎洞战斗,他为了掩护机关转移,左胸和右腿都中了弹,警卫员要抬他走,他急得喊:“别管我,接着打!”最后还是卫生员硬把他背下阵地的。
伤还没好透,他又穿回军装归队,战士们心疼地劝,他拍着胸脯笑:“我这骨头硬,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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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6月,国民党军调集62个团对湘鄂赣根据地发动大规模的“清缴”。徐彦刚就和省委书记商量,兵分三路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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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着中路部队过了河,却没见右路过来,只好在通城、崇阳交界等着。可等了好几天,一直都没等来自己人,倒等来追上来的敌人。
部队只好往阳新方向撤,到了太子庙,徐彦刚跟副师长方步舟起了分歧,方步舟想横渡长江去大别山,徐彦刚却认死理:“红16师是湘鄂赣的根,不能走!咱们得在靖安、奉新这边开辟新根据地,等着跟大部队会合。”
多数战士都听徐彦刚的,部队分成两路:他带红46团先走,方步舟带师部和红48团随后跟上。徐彦刚到了黄颡口,找了船顺江而下,本想让船回去接后续部队,可方步舟那边没等着船,就被敌人追上了,部队打散了。
徐彦刚带着红46团在瑞昌登岸,消灭了一股地方武装,可没等多久,敌人又追来了。一路上恶战不断,红46团越打越少,徐彦刚的腿也被流弹打伤,走不动路了。
他把剩下的战士交给团政委明安楼,攥着他的手说:“你们一定要把部队带回黄金洞,等着我!”然后带着一个排的警卫人员,躲进了江西永修的云居山养伤。
云居山偏,没多少人家,他找了个山洞藏着,夜里疼得睡不着,就拄着棍子下山找吃的。没多久,他遇上了黄家兄弟,黄圣春、黄圣彬和另一个兄弟,都是山下种地的农户,看着人挺实诚的。
刚开始,黄家兄弟还挺照顾他。黄圣春每天都会送点食物、热水过来,徐彦刚过意不去,就把身上带的几块银元分了他们一些。他还教村里的娃娃们认字,用树枝在地上写“革命”“穷人”,跟娃们说:“等革命成功了,你们都能进学堂,顿顿吃米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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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们爱听,每天都围着他转,黄家兄弟也常来跟他聊天,问他外头的战事。徐彦刚以为,在这深山里,能遇到这样的人家,是自己的运气。
可他不知道,那会儿永修县城里,到处贴着悬赏布告:“生擒徐彦刚赏二万大洋,割首级来献赏一万大洋”。一万大洋,对黄家兄弟来说,是几辈子都挣不到的钱。刚开始他们还有些犹豫,可看着布告上的数字,想着家里漏雨的房子、饿肚子的孩子,贪念就起来了。
黄圣彬偷偷把家里的牛角斧磨得锃亮,夜里能听见斧头蹭过磨石的“沙沙”声,黄圣春没拦着,还悄悄把门闩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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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9月21日,雨后的云居山有点凉。黄圣春来叫徐彦刚:“徐同志,家里煮了红薯粥,你过来吃点。”徐彦刚拄着棍子去了,腿上的伤还肿着,鞋都脱不下来。
他坐在桌边,刚喝了半碗粥,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是黄圣彬,手里握着牛角斧,没等他回头,一斧就劈在了后脑勺上。油灯的火苗晃了晃,血顺着桌腿流到地上,没一点声响。里屋的卫生员也被砍死了,在外头警戒的警卫员,被赶来的保安队抓了。
第2天一早,黄家兄弟把徐彦刚的头颅装进麻袋,扛着去了县城领赏。可国民党当局见他们是农民,根本没给一万大洋,只扔给他们几包盐。黄家兄弟傻了眼,拿着盐回了村,却不敢声张。
没过多久,村里人就知道了这事,指着他们的脊梁骨骂“白眼狼”,他们待不下去,只好搬去了外地。后来有人说,黄圣彬没多久就病死了,另一个兄弟也失踪了,只剩黄圣春孤零零地活了几年,最后也没人知道他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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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彦刚的遗体,则被那兄弟几个扔到了云居山的山脚下,靠着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村里有个老人想偷偷去掩埋了,至少让战士入土为安,可国民党查得严,他也不敢太明显,最终只能偷偷摞了个石头堆做标记。
消息传到延安的时候,已经是几个月之后了。朱德拿着电报,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手指捏得发白。那时候,周总理正在莫斯科,听说了徐彦刚的事情之后,也沉默了很久,然后对身边的秦化龙说:“你们应该把他的事迹写下来,留给后来的人。”
一直到了今天,徐彦刚烈士的事迹还是在传颂,他的精神,将永远传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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