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1927年夏天，南京城里一辆黑车飞快开过，王天培攥着拳头，盯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梧桐树影，他心里清楚，这一去怕是回不来了，三天前蒋介石发来电报，叫他进京商量要事，这个带兵打下六座城的将军，如今像被牵去宰的羊，一步步走向死路。
三年前的夹沟战场，血雨腥风，还像在眼前，王天培带着第十军，跟孙传芳的十万大军硬拼，士兵们看见他冲在前头，十四天十四夜，枪炮不停，徐州城头终于挂上了青天白日旗，捷报传到武汉，老百姓敲锣打鼓，把“铁军”的名号跟叶挺放一块儿，可庆功的酒还没喝完，命运就悄悄变了方向。
徐州城头的硝烟还没散，蒋介石就把前线的精锐调走了，直鲁联军一反扑，王天培的部队就没了后路，军饷也断了，士兵们眼看着南京运来的钞票被溃兵抢光，最信得过的副官潘善斋偷偷联系了孙传芳，整个徐州城在哗变和进攻里垮了，蒋介石说坚守三天，最后变成南京城头悬着的铡刀。
审讯室里，蒋介石的亲信咬住克扣军饷的罪名，王天培盯着案桌上的茶渍，忽然笑了，真正惹祸的，是清党那晚拍桌子吼出来的那句话，是悄悄放走共产党人的那道命令，是张良庙墙上那首诗里头藏的那股劲儿，行刑前夜，他在牢房窗框上刻下最后一行字，赤松如可遇，一去不须还。
三个月后，胡英甫在杭州城外捡拾遗体，将军的剑鞘上还沾着徐州城头的血，远在东京的蒋介石，正对着东亚地图，一笔一笔画着新的围捕路线，这段没人提的旧事，连同那场没走完的北伐，最后都成了书里轻轻几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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