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那些偶尔想起的人：愿我们在各自的世界里闪闪发光。

被记住的感觉，原来如此温暖

The feeling of being remembered is so warm

05

回来了，在假期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已然又坐上了返程的车。

内心又是很平静的感觉，这是我未曾想到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好似许久之前便是如此——每每回去、等到再离开的时候，就是很难有那种波动很大的情绪。

没有特别舍不得离开自己的故乡，也不会因为离开而感到很开心。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件好事，反正内心现有的感受就是“平静”两个字。

很平静，和当年在外地上大学的时候不一样。那个时候，每次回去再离开，心情总是需要好几天才能调整过来。

和后来在外面上班也不一样，上班的时候是一点也不想回去。因为不想上班，因为下一次回去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而今，我竟然变得那么平静了。

看着父母，不会觉得不舍。眼瞅着离故乡的天越来越远，也不会有什么异样的情绪。

如此，这算是一件好事吗？

1

其实，困惑人心的事情有很多。

首先是，我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到底是从何开始变换了模样。

心好像“咚”了一下，在看到父亲（其实我的继父）白了许多头发的时候，我竟有些不敢直视。才五十多岁的年纪，看着却比同龄人苍老了许多。

就是那么一眼，许多年前他曾对我说过的话全都冒了出来。

有让人难过的，也有令人感动的。反正都是印象特别深刻的那种。

“你想一想，你要是去了县里读高中，你看我们这个家庭是不是能够负担得起的……”

“大人可以委屈一点，不能让小孩子在外面受了委屈。”

就是这么两句话，我大概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明明早就成为了过去，我却还是记得那么清楚。我甚至清楚地记得那个时候的天气，以及他因为什么事而说出了那些话。当然，也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

不是不能释怀，只是还没有学会释怀。

不是什么大事，偶尔却也会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因为那么一两个决定中改写了。而那么一两个决定，也是因为他人的一两句话。

肯定不是随口说出的话，而是思虑许久，或是想了许多……

就是很久了，我竟然还是弄不清楚自己对他的情感。是弄不清楚，又好似是不敢去面对。

很矛盾的情感。

不敢说是埋怨，但人生却是有过那么一些时刻，因为一些事情，或是说“得不到”而对他失望，或是感到难过。

就是因为那么一声“爸爸”，我会渴望他真的把我当作他的亲生女儿一样对待。

也因为有如此的念想，有时候又会因为一些细节、小事而生出一些异样的情绪出来。

也因为不是知道他不是我的亲生父亲，我又特别感谢他能够待我也不差，甚至在我曾需要有人爱护的时候，会比我的母亲更能照顾到我的心情或是“需求”。

就是很矛盾的情感，在上次母亲说出那句“你不知道你爸待你比我待你还要好”的时候，其实我是有一点点感动的。

大概就是很多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只有在那个家长大我才知道，其实，他确实是比我母亲待我更好一些。

人性吧！人性不可直视，也不可估量。

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也是一个很贪心的人。要不是惦记着那点他人的好处，人生又怎么会有那么一些困扰呢？

没有勇气，也是很害怕，可能我就是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思考、去弄明白一些事情。

2

偶然听见村上一位老人还活着的消息，心里蓦然有一点点的窃喜。

本来生老病死就是人之常情，可当你突然发现生命里曾经有过那么一些交集的人都不在了的时候，心里还是会“咯噔”一下的。

好在，还有人在。

没有办法细细打听如今的境况，只是听到她还健在的消息，蓦然会有一种被时光温柔以待的幸福感。

也因为听到她的消息，脑海里便会马上浮现出记忆中她的模样来。

想到她，自然也会联想到曾和她一起的许多老人来。

有我的外公、外婆，有以前住在我们家后面的二奶（父亲的二婶），有我父亲的母亲、我和哥哥唤她为“大奶”（和二奶正好是妯娌），还有住在我们家上面的一位奶奶、我们唤她为“左奶奶”，剩下的则是来往没有那么多，但也都是住在一个庄上的老人。

很是奇怪的感觉，我竟然都还记得他们的模样。当然，都是自己记忆里的模样。

如此说来，其实我所熟悉的地方，也就是我曾经所生活过的那一个不过十多户人家的小村庄。

而我曾经所待过的那个村庄上，其实有很多人都不在了。

一部分是搬迁到了其他地方去，还有的则是真的离开了。

其中离开的，有年纪大了，也有和自己父母年纪差不多的。

我不记得自己最后一次见到他们时候的模样，也不知道他们具体离开的时间。而我，能够有的可能就是这样后知后觉的感慨。

原来人生就是这样，有些人上一次见，真的是最后一次见。

是遗憾，也是谁也无法改变的现实。

如此，自然算不上什么情感牵挂，只是偶尔从家门口人嘴里听到他们的名字，心里难以控制会有一点点的感叹。

一瞬间的感叹，也是一时没能忍住的情绪，也是我还没有真正学会看淡“生死这件事”。

大概是很多人都会有的一种情感，只要一想到有些再见其实是永别，心里便会有点空落落的。

这也可能是我们很多人都有过的经历——很多时候我们以为还有下次，所以就没好好说再见。

然而，一些人却因为后来的变故成了生命里一个小小遗憾。

可是，时光就是不可逆。

不管我们多么遗憾或是懊恼，有些事情就是无法改变了，有些人想见，就是再也见不到了。

如此，想要少一些这样的感慨，或许我们可以努力把自己想要说出的话尽早说出来，或是每一次告别的时候认真一些……

当然，我们更需要足够多的勇气。

3

可能每次回去的时间都很有限，这次回去自己没有需要出门探亲访友，所以，终于有机会去门旁一家亲戚吃了一顿饭。

也许你不是那么重要，但有些人却会在一些事情上面一直记得你。

“是远嫁出去的姑娘，是我们老×家的闺女……”

其实，我是不太善于应付饭桌上的交流的，但这句话却让我听了很有感触。

虽是一句饭桌上的客套话，但又何尝不是一些人对你的心意呢？

喊我过去吃饭的是曾经住在我们家后面的一门亲戚，现在因为前些年拆迁，两家挨得更近了。

家里的男主人和我如今的父亲是堂兄弟，因为两家挨得比较近的缘故，和我们关系也算是比较亲近，就像我和弟弟基本上算是他们看着长大的。

可能也因为如此，长大后，我和弟弟每次回去他们都会喊我们过去他家吃一顿饭。

大概也是我们那边的一个习惯，就像拜年的时候，大多亲戚都想要你能够在他们家吃一顿饭。

一是因为和你多多少少有点感情，二是人的认知里会觉得那顿饭很重要。

婚后，我因为每次回去的时间比较有限，且过年的时候基本上去离家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拜年，所以很少能在门口那几家亲戚吃上一顿饭。

如今，得知有机会把我叫过去吃饭，便一早就过来和我打招呼了。

虽然不善于与人交涉，但也不畏惧这样的时刻。毕竟，因为上一代人之间的联系，我们也成为了有亲戚关系的人。

也是人生很难得的一次机会，儿时里经常会见到的人如今又聚到一起吃饭了。

当然，这样的机会对我来说是很难得的。

因为饭桌上还有我曾经一些带过他们一起玩的小辈、年龄上和我弟弟差不多的小孩，如今也长成了大人模样……

当然，其中有的人因为很多年没有见过，一时之间我竟没有认出来。

恍惚吧！这大概那个时候，我最直接的感受吧！

不说我们的变化有多么大，只是记忆只会把我们对一些人的印象留在最初认识他们的那个时候。

就像我初中时候最喜欢的一位老师，后来她不知道的怎么加到我的微信。然后，我在她朋友圈看到她不再是自己记忆中的模样的时候，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大概就是记忆的 “滤镜效应”吧！

因为和他人未见，我们对他人的印象便一直停留在最后一次见面的瞬间。并在多年的回忆里逐渐 “理想化” 或 “固定化”。

而当现实中的人打破了这个“固定滤镜”，我们因为大脑一时无法将眼前人和记忆中的形象对应起来，便会生出那么一些感慨出来。

忽然发现，我好像就是一直如此。

总是以为有些人永远会是自己记忆中的模样，殊不知，时间早把我们变幻成了另外一种模样。

我早就不是从前那个我了，那么那些人又如何保持最初那个模样呢？

好在，有些人容貌虽然发生了变化，对你的心意却没有什么改变，甚至一些人会因为年纪的渐增，反而会在一些时刻记起你。

就是偶尔会想到你，虽然你不是那么重要，但也不是一点存在的意义也没有。

当然，这样的意义对于不同的人来说，也是不一样的。

而我，很感谢可以一直记得我的人，或是没有把我真的遗忘了的人。

哪怕只是一顿饭，哪怕只是一句问候，也是这世间一种美好的存在。

4

写在最后的话——

又一次离开了那片土地，其实我没有多么地舍不得，因为我知道自己还是会回去的。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小人物，但我很庆幸能够被那片土地上的一些人记住。

是偶尔才会有往来的人，但人生很多人不都是如此吗？

我可能没有那么想念那片土地上的人，但我回去就是会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所以，如果有机会，我还是很乐意多回去待上两天的。

就是那么一两天，只要没有发生一些会让我觉得难过的事情，我会感到特别的舒适和自在。

人生到了这样一个阶段，曾经想要逃离的地方，而今也终于变成我一个向往的远方。

我还没有变成自己真正特别喜欢的模样，但我也不讨厌这样的自己。

就是那些偶尔会想起的人，我想终有一天，我们还可以再见面。

最后，祝愿我们都可以越来越好吧！即使我们不常见面，或是很难会见到，我都愿我们可以在自己的小世界里闪闪发光。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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