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知,《春秋》是记录春秋时期的一部重要史书,但同时也是儒家五经之一。既然是记录春秋时期的史书,按理说应该要从周平王东迁开始,也就是公元前770年,但为什么却要从鲁隐公元年(公元前722年)开始记载呢?这与平王东迁相差了将近半个世纪。之所以会这样,其中必然另有隐情,只是这个真相,却让很多人表示难以置信。
对于《春秋》为什么始于鲁隐公元年,古代的很多学者都有自己的意见。按照《公羊传》的说法,“《春秋》何以始乎隐?祖之所逮闻也”,意思是说,《春秋》之所以从鲁隐公开始记载,是因为孔子能够从付呗、祖辈那里能够所得到的历史信息,只能追溯到鲁隐公时期。按照《公羊传》的观点,之所以起于鲁隐公,最客观的原因是鲁隐公时代已经是作者能够掌握的历史文献的上限。
西晋杜预在《春秋序》中指出,“隐公,让国之贤君也”,“隐公能弘宣祖业,光启王室,则西周之美可寻,文武之迹不坠”,意思是说,孔子编撰《春秋》意在要纪中兴,所以选择从鲁隐公开始,因为从东周开始,鲁隐公的角色和使命发生了变化,并将鲁隐公定位成能够继往开来“藩屏”周王室的诸侯领袖,并且对鲁隐公寄予厚望,所以,《春秋》自然要从鲁隐公开始。
唐代啖助作为新《春秋》学派的代表人物,他在《春秋宗指议》中指出,《春秋》之所以始于鲁隐公,是因为“悲大道不行,将托文以见意,虽有其德而无其位,不作礼乐,乃修《春秋》,为后人法”。意思是说,从东周开局就已经礼坏乐崩了,当时的社会状况已经败坏到了惨不忍睹的状况,亟需建立新的社会规范来挽救时弊,所以《春秋》从鲁隐公开始,“拯薄俗,勉善行,救周之弊,革礼之失”。
明末清初的顾炎武可以说是一个实力派思想家,他在《日知录》卷四“鲁之春秋”条下曰:“自隐公以下,世道衰微,史失其官,于是孔子惧而修之”。也就是说,从顾炎武的视觉来看,孔子对鲁惠公之前的《鲁春秋》全部信从、没有改动,而对之后的《鲁春秋》则是按照自己的意愿进行了修订,所以后人看到的只是经过孔子修订的始于隐公的鲁史《春秋》。
其实最主要的一点,被很多人忽略了。按理说,春秋是从公元前770年周平王东迁开始的,而鲁国当时的国君是鲁孝公,两年后鲁孝公去世,鲁惠公继位,鲁惠公在位46年,励精图治,鲁国国力大增,但鲁惠公因为夺媳事件和僭越礼制,为春秋时期的礼坏乐崩带了头。不仅如此,周平王早期,与之并立的还有周携王,“二王并立”的时间持续了20年,直到公元前750年,晋文侯灭掉周携王,才结束。所以,无论是从周平王开始写,还是从鲁惠公开始写,似乎都不完美。
孔子编写《春秋》,是从《鲁春秋》的基础上进行删繁就简整理而成的,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说,《春秋》是鲁国的国史,不从周平王开始记载也无可厚非。但之所以从鲁隐公开始写而不从鲁惠公开始写,最大的原因在于鲁隐公自公元前722年继位后,维护礼法、调整内政,在内忧外患的处境中,凭借独特的智慧和打太极的手腕,维护鲁国的独立和利益,是春秋早期鲁国中颇有作为的君主。这样一位君主,的确适合作为开篇。
诚如孟子所说,“孔子作《春秋》,而乱臣贼子惧”,这也说明孔子删改《春秋》的目的在于维护周礼。《左传·昭公二年》中提到,晋卿韩宣子出使鲁国后发现,“周礼尽在鲁矣,吾乃今知周公之德与周之所以王”。所以,《春秋》不从周平王开始写,而是只从鲁国国君开始写,是独具慧眼的。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东周早期的“二王并立”,在鲁孝公、鲁惠公的纪年里,或多或少会有关于周王室的不利记载,而孔子编《春秋》的目的在于恢复周礼、维护正统,而刚好从鲁隐公开始,不仅鲁隐公是个不错的君主,且从鲁隐公开始,关于周王室的不利记载逐渐减少,因此可以做到“一石多鸟”,让不利记载“从墨色深处被隐去”,一个“隐”字,真是神来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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