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一早就起来了。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做早饭,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静静地等待。
陈志明和李梦瑶似乎一夜没睡好,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从房间出来。
看到我,陈志明冷哼一声,拉着李梦瑶径直走出了家门,连个招呼都没打。
我知道,他们是去上班了,也是在用这种方式对我进行无声的抗议。
我不在乎。
上午十点左右,我的手机响了,是派出所打来的。
“您好,是苏桂芬女士吗?您昨天送来的汤的化验结果已经出来了,汤里除了正常的食物成分外,没有任何有毒有害物质,也没有任何药物成分。报告您可以随时来所里取。”
这个结果,我早已料到。
但我还是客气地道了谢,然后挂断了电话。
我没有立刻去取报告,而是拿出我的记账本。
这本子,我记了十几年。
从陈志明上大学开始,我给他的每一笔生活费;到他毕业后,我为他买房付的首付,每个月帮他还的房贷;再到他们结婚的彩礼、酒席钱……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前世,我被他们赶出家门时身无分文,就是因为没有证据,证明这个家是我用半生的血汗钱撑起来的。
这一世,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把那些关键的页面用手机拍了下来,然后把照片和这些年银行转账的电子回单,一起打包发到了我的邮箱里,做了云备份。
做完这一切,我才不紧不慢地出门,坐公交车去了派出所。
拿到那张盖着红色公章的化验报告,我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这张薄薄的纸,是我重活一世,为自己赢得的第一场战役的胜利勋章。
我把报告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然后直接去了陈志明工作的公司。
他是一家不大不小的互联网公司的程序员,工作很忙。
我到的时候,他正戴着耳机,十指如飞地敲着代码。
我没有进去,就站在他们公司门口等。
等到中午十二点,员工们陆陆续续出来吃饭,陈志明也和他几个同事一起走了出来。
看到我,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厌恶和不耐烦。
“你来这里干什么?嫌我们家还不够丢人吗?”他把我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质问。
他的同事们都好奇地看着我们,交头接耳。
我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只是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化验报告,在他面前展开。
“结果出来了。”我平静地说,“汤里,什么都没有。”
陈志明看着报告上“未检出任何药物及有毒成分”的结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眼神闪躲,不敢看我。
“看到了吗?”我问。
他沉默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看到了。不就是个误会吗?你至于闹到我公司来吗?”
“误会?”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陈志明,在你心里,把你妈说成一个恶毒的杀人犯,就只是一句轻飘飘的‘误会’?”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显得有些烦躁。
“你就是那个意思!”我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狡辩的。我来,是来通知你一件事。”
我收起报告,一字一顿地告诉他:“第一,你和李梦瑶,必须当着我的面,正式向我道歉。第二,这个房子每个月六千的房贷也是我在还,房本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既然你们这么容不下我,觉得我会害你们,那这个家,我也不敢和你们住了。”
“我给你们一个星期的时间,收拾好你们的东西,从我的房子里,搬出去!”
我的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把陈志明炸得外焦里嫩。
“什么?!”他失声叫道,“你让我们搬出去?妈,你疯了吗?梦瑶还怀着孕,我们能搬到哪里去?”
“那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我的语气冷得像冰,“我只知道,我辛辛苦苦赚钱买的房子,不是用来给白眼狼住的。你们冤枉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李梦瑶怀着孕?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老太婆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你妈?”
“我告诉你陈志明,我养你到十八岁,已经尽完了我的义务。这些年为你买房还贷,是情分,不是本分。既然你们不珍惜这份情分,那就别怪我把情分收回来!”
陈志明被我一番话说得脸色铁青,嘴唇哆嗦,却半天找不到一句话来反驳。
因为我说的,句句都是事实。
“一个星期。”
我最后重复了一遍,“一个星期后,如果你们还不搬走,我就换锁。到时候你们的东西被我扔出去,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就走,留下他一个人在原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我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我刚到家没多久,陈志明就带着李梦瑶回来了。
李梦瑶的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了。一进门,她就“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我不该胡思乱想冤枉您!求您原谅我这一次,不要赶我们走!我怀着孕,我们真的没地方去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声嘶力竭,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虐待她了。
她心里却在盘算:【先跪下再说,老东西心软,最吃这一套。等把她哄好了,以后再慢慢算账!房子是她的又怎么样,儿子是她的,孙子也是她的,她还能真把我们赶出去不成?】
陈志明也跟着在一旁帮腔:“妈,梦瑶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原谅她吧。我们是一家人,你非要闹得这么僵吗?把我们赶出去,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不孤单吗?”
一家人?
我看着他们俩,只觉得无比讽刺。
有好事的时候,他们就是一家人。
需要我付出的时候,他们也是一家人。
可一旦我觉得我碍了他们的眼,他们就可以毫不犹豫地把我当成垃圾一样丢掉。
我没有去扶李梦瑶,只是冷冷地看着她:“道歉我接受,但不代表我会原谅。你们对我造成的伤害,不是跪下哭一哭就能抹平的。”
“至于搬出去,我的决定不会改变。”
我看向陈志明,“你不是觉得我一个人住孤单吗?正好,我把我乡下的老伴接过来看孙子。这房子本来就是我们老两口的,你们住在这里,才是不方便。”
是的,我还有一个丈夫,陈建国。
一个懦弱、自私、毫无主见,在前世只会跟着儿子一起指责我的男人。
这一世,我把他搬出来,只是为了堵住陈志明的嘴。
果然,一听我要把陈建国接来,陈志明顿时没话说了。
他总不能说,不让他亲爹住自己出钱买的房子吧?
眼看软的不行,陈志明又开始来硬的。
“苏桂芬,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别把事情做得太绝!真把我们逼急了,对谁都没好处!”
我笑了。
“威胁我?陈志明,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威胁我?吃我的,住我的,还反过来威胁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换锁,让你们今天晚上就睡大马路?”
我的强硬,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知道,我是说真的。
他气急败坏地拉起还跪在地上的李梦瑶,恶狠狠地瞪着我:“好!好!你够狠!我们搬!我们走!”
说完,就拉着李梦瑶摔门而去。
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们一定会想别的办法来对付我。
比如,叫来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对我进行道德绑架。
前世,我就领教过他们的厉害。
不过没关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一世,谁也别想再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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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我正在家里收拾东西,门铃被按得震天响。
我通过猫眼一看,果然不出我所料。
门外站着黑压压的一群人,为首的是陈志明的大伯,我丈夫的大哥。
后面跟着他的几个姑姑、叔叔,还有一堆我叫不上名字的亲戚。
当然,还有我的好儿子陈志明,和他那楚楚可怜的妻子李梦瑶。
好家伙,这是把整个陈氏宗族都搬来了。
我冷笑一声,打开了门。
门一开,大伯就中气十足地冲我吼道:“弟妹!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志明和梦瑶都跟我说了,你不就是要钱吗?至于把怀孕的儿媳妇往外赶吗?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一个姑姑也跟着阴阳怪气地说道:“就是啊桂芬,我们都知道你辛苦。可志明是你的亲儿子,梦瑶肚子里怀的可是你的亲孙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另一个亲戚则开始打感情牌:“桂芬啊,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坐下好好说?非要闹到这份上?志明还年轻,不懂事,你多担待一点嘛。”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横飞,直接把我定义成了一个为了钱就六亲不认、虐待儿媳的恶婆婆。
陈志明站在人群后面,低着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李梦瑶则靠在他身上,嘤嘤地哭泣着,更坐实了我的“罪名”。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我没有急着反驳,等他们说得口干舌燥,暂时停下来喘气的时候,我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吗?”
我的平静,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他们大概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要么被骂得不知所措,要么哭着解释。
我环视了一圈这些所谓的“亲人”,然后把目光锁定在陈志明身上。
“陈志明,我问你,我什么时候说我要钱了?”
陈志明一噎,支支吾吾地说:“你……你不就是嫌我还不起房贷,所以才……”
“我嫌你还不起房贷?”我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这房子的房贷,从买房那天起,哪个月不是我从我那几千块的工资里省出来给你还的?我什么时候让你还过一分钱?你现在倒是反咬一口,说我嫌你要钱?”
我又看向大伯:“大伯,你说我狠心。那我问你,如果你的儿媳妇,天天在你儿子耳边说你在她的饭里下毒,要害死她,你会怎么做?你还会把她当亲闺女一样供着吗?”
大伯被我问得哑口无言,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没有停下,继续说道:“还有你们,各位亲戚。你们只听他一面之词,就跑来对我兴师问罪。你们谁真正关心过我一句?你们谁问过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凭着一张嘴,站在这里指责我。你们凭什么?”
我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从每个人脸上刮过。
那些刚才还理直气壮的亲戚们,纷纷避开了我的视线。
“我告诉你们,我今天之所以让他们搬出去,不是因为钱,也不是因为狠心!”
我从口袋里,再次拿出了那张化验报告,高高举起。
“是因为他们,污蔑我!污蔑我在汤里下毒,要谋害我的孙子!我报了警,这是警察给我出具的证明,证明我是清白的!”
“可即便如此,他们连一句真心实意的道歉都没有!这样的儿子儿媳,我不敢要!这个家,我不敢跟他们一起住!我怕我哪天睡着了,就真的被他们‘误会’着害死了!”
我的话,如同一声惊雷,在人群中炸开。
所有人都惊呆了。
下毒?报警?化验报告?
这些词,远远超出了他们对一场普通家庭矛盾的想象。
他们的目光,纷纷从我身上,转向了心虚地低下了头的陈志明和李梦瑶。
陈志明的大伯从我手里拿过那张报告,浑浊的老眼看了半天,才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侄子:“志明,这……这是真的?你真的说你妈下毒?”
陈志明脸色惨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真相面前,所有的谎言都不堪一击。
亲戚们的脸色开始变得精彩纷呈,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天哪,怎么会这样……”
“这也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冤枉自己妈?”
“梦瑶那孩子看着挺文静的啊……”
舆论,瞬间反转。
李梦瑶一看情况不妙,立刻又开始她的拿手好戏。
她“哇”的一声哭出来,整个人都软倒在陈志明怀里:“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只是觉得身体不舒服,跟志明随口抱怨了一句,我也不知道妈会这么当真……妈,我真的知道错了……”
【该死的老太婆!居然还留了这么一手!不行,我不能承认!我得继续装可怜!】
就在这时,一个让我厌恶至极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吵什么吵!还嫌不够丢人吗!”
我的丈夫,陈建国,黑着一张脸,从外面挤了进来。
他显然是接到了陈志明的求救电话,匆匆从牌局上赶回来的。
他一进门,不问青红皂白,就指着我的鼻子骂道:“苏桂芬,你是不是有病!多大点事,你非要闹得鸡犬不宁!儿子儿媳给你道个歉不就行了?你还想怎么样?非要把他们逼死你才甘心吗?”
我看着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了几十年的男人,心中一片冰冷。
这就是我的丈夫。
永远都是这样,不分对错,只知道和稀泥。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对错,他只在乎自己的面子。
“陈建国,”我冷冷地看着他,“这里没你的事。这是我的房子,我让谁住,不让谁住,我说了算。”
我的话,似乎刺痛了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他勃然大怒:“你的房子?苏桂芬,你别忘了你嫁给了谁!你是我陈家的人,你的东西就是我们陈家的!我今天就把话放这了,志明和梦瑶,谁也不能赶走!”
说完,他竟然上前一步,扬起了手,似乎想给我一巴掌,好在我儿子儿媳和众亲戚面前,立一立他一家之主的威风。
前世,他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我的脸上,也彻底打碎了我对这个家最后一丝留恋。
但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他碰到我一根手指头。
我后退一步,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他的手在半空中顿住了。
因为,就在他扬起手的那一刻,门外,再次响起了清脆的门铃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突兀的门铃声吸引了过去。
陈建国扬在半空中的手,也尴尬地停住了。
“谁啊?”他没好气地吼了一声。
我心中也有些疑惑,这个时候,还会有谁来?
我走到门口,再次通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男人,个个神情严肃,气场强大,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我不认识他们。
我迟疑地打开了门。
为首的男人微微鞠了一躬,语气恭敬地问道:“请问,是苏桂芬女士吗?”
我点了点头:“我是。请问你们是?”
中年男人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烫金的名片,双手递给我:“苏女士您好,我是‘恒通律师事务所’的首席律师,我叫林正。受我们当事人的委托,特地来拜访您。”
律师?还是首席律师?
我不但愣住了,屋里的一众亲戚也都伸长了脖子,满脸好奇。
丸整版在弓仲号:小牛文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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