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张老板,你的肉又少了一斤,账对不上啊。」
妻子李芳拿着账本,眉头紧锁。
张大山擦了擦手上的血水,笑着说:「可能是我记错了,没事。」
李芳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最终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张大山转身继续忙活,却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肉去哪了,也知道那个瘦小的身影每天傍晚都会来。
只是他不忍说破,更不忍心去阻止。
因为那双躲在人群后的眼睛,写满了绝望和饥饿。
01
张大山今年43岁,在镇上的农贸市场经营着一家肉摊。
摊位不大,就在市场入口第三个位置,但生意一直不错。
他为人实在,从不短斤少两,肉也新鲜,街坊邻居都爱来他这买肉。
清晨四点半,天还没亮,张大山就起床了。
他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骑着电动三轮车去镇外的屠宰场进货。
回来时天刚蒙蒙亮,他把一整扇猪肉搬到案板上,开始熟练地分割。
排骨、五花肉、后腿肉、瘦肉、肥肉...每一刀都恰到好处。
「老张,来二斤五花肉。」
第一个顾客是住在附近的王大妈。
「好嘞,您稍等。」
张大山麻利地切下一块五花肉,放在秤上:「二斤二两,抹个零,算您二斤。」
「还是你实在,不像隔壁老刘,总想着占人便宜。」
王大妈笑着接过肉,又压低声音说:「对了,听说你们这最近总丢肉?」
张大山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哪有的事,您别听人瞎说。」
「我可是亲眼看见的。」
王大妈神秘兮兮地说:「昨天傍晚,我来买葱,看见一个小女孩偷偷摸摸地从你摊位这拿了块肉就跑了。」
「你看见了?」
「可不是,那孩子瘦得跟猴似的,穿着破旧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
王大妈摇摇头:「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不管管。」
张大山沉默了一会,说:「可能是看错了吧,这么多人,我也没注意。」
「你呀,就是心太软。」
王大妈叹了口气,提着肉离开了。
其实张大山心里清楚得很。
那个女孩,他不仅看见过,还特意观察过很多次。
大约一个月前的傍晚,他正在收拾摊位,突然发现案板上少了一块肉。
当时市场人已经不多了,他四下张望,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飞快地往外跑。
第二天傍晚,他故意留了心。
果然,在快要收摊的时候,那个女孩又来了。
她躲在旁边的菜摊后面,瞪着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他摊位上的肉。
张大山假装没看见,转身去清理案板后面的工具。
就在这时,女孩飞快地冲过来,抓起一块肉就跑。
那块肉不大,大约半斤左右,是他特意切下来放在边上的。
张大山回过头,看着女孩慌张逃跑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酸楚。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父亲早逝,母亲一个人拉扯他长大。
那时候家里穷,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
他记得有一次,邻居家炖肉,香味飘进院子,他站在门口使劲闻着,口水直流。
母亲看见了,抱着他哭了很久。
第二天,母亲去集市上给人洗了一整天的衣服,赚了五毛钱,给他买了二两肉。
那是他吃过最香的肉。
所以当他看见那个女孩眼中的渴望时,他明白那是饥饿的绝望。
从那以后,他每天傍晚都会切下一块肉,放在案板边上。
然后假装忙别的事,让女孩有机会拿走。
女孩很机警,每次都选在人少的时候,飞快地拿了就跑。
张大山从不戳穿,也不多问。
他只是默默地继续这个善意的谎言。
妻子李芳虽然发现了账目不对,但他总是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
他知道,如果让妻子知道真相,她一定会反对。
不是因为妻子心硬,而是家里的日子也不宽裕。
他们有一个正在上高中的儿子,每个月的学费、生活费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而肉摊的利润本就不高,每天少一块肉,一个月下来也要损失好几百块。
但张大山还是坚持这样做。
他觉得,能帮一点是一点。
只是他不知道,这个小小的善举,会在13年后,给他带来怎样的震撼和感动。
02
林小雨今年8岁,读小学二年级。
她住在镇子边缘的一间破旧平房里,和生病的母亲相依为命。
父亲在她三岁时出了车祸,当场去世。
肇事司机逃逸了,至今没有找到。
母亲林秀芳原本在镇上的服装厂打工,勉强维持生活。
但去年,母亲被查出患有严重的心脏病,需要长期服药,根本无法继续工作。
家里的积蓄很快花光了,连房租都交不起。
房东看她们可怜,破例让她们先欠着,但也只能拖到年底。
林小雨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母亲煮好粥,然后去学校。
中午在学校吃营养午餐,那是国家补助的,不用花钱。
晚上放学后,她会去菜市场捡一些商贩丢弃的菜叶,拿回家洗干净煮汤。
有时候运气好,能捡到几个还算新鲜的土豆或白菜。
但她最渴望的,是肉。
母亲的病需要营养,医生说要多吃点肉,补充蛋白质。
可是肉太贵了,她买不起。
一斤猪肉要十五块钱,她一个星期的零花钱才五块,那还是捡废品攒下来的。
一个月前的一天傍晚,她路过张大山的肉摊,看着那些新鲜的肉,忍不住停下脚步。
她想,如果能给妈妈煮一碗肉汤,妈妈一定会很开心。
就在她出神的时候,张大山转身去拿什么东西。
林小雨鬼使神差地冲上前,抓起一块肉就跑。
她的心跳得厉害,生怕被人抓住。
但身后没有传来喊声,她跑回家,才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
那天晚上,她给母亲煮了肉汤。
母亲喝了几口,眼泪就流下来了。
「小雨,这肉哪来的?你是不是又...」
母亲的声音很虚弱,但眼神很复杂。
「妈,我...我捡的。」
林小雨撒了谎,她不敢说是偷的。
「孩子,咱们再穷也不能偷啊。」
母亲握着她的手,哭着说:「妈妈这病,拖累你了。」
「妈,您别说这话。」
林小雨也哭了:「等我长大了,赚了钱,一定给您治病。」
母亲抱着她,母女俩哭成一团。
但第二天傍晚,林小雨还是又去了那个肉摊。
她知道这样不对,但她实在没有办法。
母亲需要营养,她不想看着妈妈一天天瘦下去。
这一次,她更加小心。
她躲在远处观察,等到人少的时候才靠近。
张大山背对着她,好像在忙着什么。
案板边上,正好有一块切好的肉。
林小雨屏住呼吸,飞快地冲过去,抓起肉就跑。
跑到巷子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张大山站在摊位前,并没有追过来,甚至好像根本没发现。
林小雨松了一口气,同时心里又涌起一阵愧疚。
她不是坏孩子,她只是没有办法。
从那以后,她每天都会去,每天都能成功拿到一块肉。
渐渐地,她发现了一个规律:
张大山总是在傍晚收摊前,切好一块肉放在案板边上。
然后背过身去忙别的事。
而她过去拿肉的时候,张大山从来不回头,也不喊。
林小雨心里隐隐觉得,这个老板可能是故意的。
但她不敢确定,也不敢问。
她只是每次拿完肉后,都会在心里默默说一声:「谢谢。」
她告诉自己,等长大了,一定要报答这个善良的老板。
这个承诺,她记了13年。
03
转眼到了年底,天气越来越冷。
张大山的肉摊生意不错,每天都能卖个精光。
但他依然坚持每天给那个女孩留一块肉。
这天晚上,张大山收摊回家,发现妻子李芳脸色不好。
「怎么了?」
「儿子学校又要交补课费了,五百块。」
李芳叹了口气:「这个月流水还行,但除去成本和家用,也就剩七八百。」
张大山沉默了。
儿子张明读高三,学习成绩不错,有希望考上好大学。
但高三的各种费用也水涨船高,补课费、资料费、模考费...每个月都要一大笔钱。
「要不,过年前我去建筑工地打几天零工?」
张大山说:「能多赚点是点。」
「你本来就够累的了。」
李芳心疼地说:「每天凌晨起床,晚上收摊,连个休息的时候都没有。」
「没事,我身体好。」
张大山笑了笑,转身去厨房做饭。
吃饭的时候,李芳又提起了账目的事。
「老张,咱们的肉最近真的损耗太大了。」
「我算了算,这个月至少少了十几斤肉,按批发价也要两百多块。」
张大山低着头扒饭,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李芳突然问道:「王大妈说,她看见有个小女孩总来咱摊位偷肉。」
张大山的筷子停在半空。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李芳的声音提高了:「你为什么不阻止?那可是钱啊!」
「我...」
张大山放下筷子,叹了口气:「我知道。」
「你知道还不管?」
「那孩子...看着太可怜了。」
张大山说:「瘦得跟麻杆似的,穿得破破烂烂,眼睛里全是绝望。」
「我实在不忍心。」
李芳愣住了。
她了解丈夫的性格,善良、心软,见不得别人受苦。
当初她嫁给他,也是因为他这份善良。
「那你知道那孩子是谁家的吗?为什么这么穷?」
「不知道,我没问过。」
张大山说:「但我想,能让一个孩子去偷东西,家里的情况一定很糟糕。」
李芳沉默了很久,最后说:「老张,我不是不同意你帮人。」
「但咱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真的不宽裕啊。」
「我知道。」
张大山握住妻子的手:「要不这样,我少给点,一次给小半块,也能省点。」
李芳摇摇头:「算了,既然你都坚持这么久了,我也不拦你。」
「只是,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别累坏了。」
张大山点点头,心里涌起一阵温暖。
他知道,妻子虽然嘴上抱怨,但心里也是善良的。
只是这个家的担子,实在太重了。
就在这时,儿子张明从房间里出来。
「爸,妈,你们在说什么?」
「没事,吃饭吧。」
张大山招呼儿子坐下:「学校的事怎么样了?」
「挺好的,这次月考我进步了五名。」
张明说:「老师说,如果保持这个状态,考上重点大学没问题。」
「好,好!」
张大山高兴得合不拢嘴:「我儿子就是争气!」
看着儿子朝气蓬勃的样子,张大山心里更加坚定了。
无论多辛苦,他都要供儿子读完大学。
同时,他也会继续帮助那个可怜的女孩。
因为他相信,善良是会有回报的。
这个世界,总要有人先伸出手。
04
新年过后,张大山的肉摊依旧每天准时开张。
那个瘦小的女孩,也依旧每天傍晚准时出现。
只是这一次,张大山注意到,女孩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她的衣服还是那么破旧,头发凌乱,走路都有些摇晃。
张大山心里一紧,那天特意多切了一些肉放在案板边。
女孩像往常一样,趁他转身的时候拿走了肉。
但这一次,她跑得很慢,甚至差点摔倒。
张大山看在眼里,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他想去问问女孩的情况,但又怕吓到她。
就这样,又过了两个月。
这天傍晚,女孩没有来。
张大山等到收摊,也没看见她的身影。
他心里隐隐不安,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
第二天,第三天,女孩还是没来。
张大山终于忍不住了,他决定去打听一下。
「王大妈,您知道镇东那边有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吗?」
「你说的是林秀芳家的孩子吧?」
王大妈说:「听说她妈妈病重,已经住院好几天了。」
「那孩子也不来市场了,不知道在干嘛。」
张大山心里一沉。
晚上收摊后,他特意绕路去了趟镇医院。
在住院部的走廊里,他看见了那个女孩。
女孩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蜷缩着身体,眼睛红肿,显然哭了很久。
张大山走过去,轻声问:「小朋友,你怎么了?」
女孩抬起头,看见是张大山,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叔叔...」
「别怕,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张大山蹲下身:「你妈妈病了?」
女孩点点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妈妈...妈妈快不行了...」
「医生说需要做手术,但要五万块钱...」
「我们没钱...」
女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张大山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五万块,对他来说也是一笔巨款。
但看着女孩绝望的眼神,他实在做不到袖手旁观。
「你等着,叔叔去看看。」
张大山走进病房,看见躺在病床上的林秀芳。
她面色苍白,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氧气面罩下,呼吸微弱。
张大山找到主治医生,了解了情况。
林秀芳的心脏病很严重,必须尽快手术,否则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手术费加上后期治疗,至少需要五万块。
张大山咬了咬牙,做了一个决定。
他回到家,把妻子叫到房间,说了女孩的事。
「什么?你要借钱给她们?」
李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老张,那可是五万块啊!」
「咱们家哪有那么多钱?」
「我知道。」
张大山说:「但我想,咱们可以把儿子上大学的钱先借给她们。」
「到时候我再多打些零工,慢慢攒回来。」
「可是...」
李芳犹豫了:「万一她们还不上呢?」
「就算还不上,我也认了。」
张大山坚定地说:「那是一条人命啊,咱们不能见死不救。」
李芳看着丈夫,沉默了很久。
最终,她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决定了,我支持你。」
「只是,儿子那边...」
「我会和他说的。」
当晚,张大山把这件事告诉了儿子张明。
张明听完,沉默了一会,然后说:「爸,你做得对。」
「相比救人一命,我上大学的事可以往后推推。」
「大不了我去打工,自己赚学费。」
张大山听了,眼眶红了。
他为有这样的儿子感到骄傲。
第二天,张大山取出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凑够了五万块,送到医院。
林小雨接过钱的那一刻,跪在地上给张大山磕了三个头。
「叔叔,谢谢您!」
「您的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等我长大了,一定会报答您的!」
张大山连忙扶起她:「快起来,别这样。」
「好好照顾你妈妈,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林秀芳的手术很成功,但术后需要长期休养。
张大山知道她们母女俩生活困难,隔三差五就会送些肉和蔬菜过去。
他还托人给林秀芳找了个轻松的工作,在镇上的一家超市当收银员。
虽然工资不高,但也足够母女俩维持生活了。
林小雨更加努力读书,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出人头地,报答张叔叔的恩情。
就这样,又过了几年,林小雨考上了县里的重点中学。
而张大山的儿子张明也如愿考上了重点大学。
虽然家里的经济压力很大,但一家人都过得很充实。
张大山依旧在市场里卖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从没想过,自己当初的善举,会在多年后,带来怎样意想不到的回报。
05
13年后。
张大山已经56岁了,头发花白,背也有些驼了。
这些年,他依旧在市场里卖肉,风雨无阻。
儿子张明大学毕业后,在省城找到了工作,成家立业,日子过得不错。
但张大山和妻子李芳还是留在镇上,继续经营着那个小小的肉摊。
他们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也舍不得离开。
这天上午,张大山正在切肉,突然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
「张大山师傅在吗?」
一个穿着快递制服的年轻人站在摊位前。
「在,我就是。」
「您有个快递,请签收一下。」
张大山擦了擦手,接过快递。
快递盒不大,但挺沉的。
他有些疑惑,自己没在网上买过东西啊。
「老张,谁寄给你的?」
旁边的老刘好奇地问。
「不知道。」
张大山看了看快递单,寄件人一栏只写着「一个记得你的人」。
他打开快递盒,里面是一个精致的木盒。
木盒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一看就价值不菲。
张大山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一张银行卡和一封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