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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与校长偷情酿杀祸,毒杀丈夫后查出怀孕,两个儿子变孤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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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醉了,快来,趁这个机会把他弄死!”

一行字在廉价智能手机的屏幕上泛着冷光,王丽的指尖还悬在发送键上,指甲盖泛着青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塑料机身被手心的汗浸得发潮,滑腻的触感像极了她此刻慌乱却又决绝的心跳。

点击发送的瞬间,手机在掌心轻轻震动,那震动顺着指尖窜到心口,竟让她生出一种近乎兴奋的战栗。她抬眼看向不远处,康强趴在面馆角落那张褪了色的旧皮沙发上,睡得正沉。

2021年11月21日,傍晚,唐强喝了酒。

半斤白酒让他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粗重的呼吸裹着呛人的酒气,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他那双常年揉面、骨节粗大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老茧在昏暗中泛着淡淡的光泽,那是无数个清晨揉面、无数个夜晚擀皮磨出来的印记,可此刻在王丽眼里,这双手只剩碍眼。

康强家的面条铺子,铺子不大,临街的两间土坯房,一口大锅,一台压面机,几张磨得发亮的旧木桌。

残阳的光从面馆的木窗棂透进来,像一滩凝固的血,落在康强脚边。临街的土坯房挡不住深秋的寒风,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卷起地上的面粉碎屑,却吹不散空气里那股麦子蒸煮后的暖香,那是康强一辈子的味道,也是王丽此刻最想摆脱的味道。



康强还在做梦吧?或许梦到冬天面粉要涨价,正皱着眉盘算,或许梦到两个儿子放学,想着要给他们卧两个荷包蛋。

他的妻子王丽,此刻就站在他身后,距离不过两步远,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王丽的恐惧早在无数个被打骂、被忽视的夜里耗光了,迟疑也在情夫刘伟描绘的 “好日子” 里碾成了粉末。这是一种压抑已久的、混杂着兴奋与焦躁的战栗,像电流一样窜过四肢百骸,就像一头被囚禁许久的野兽,终于撞开了牢笼的缝隙,闻到了外面空气里血的气味。

王丽的思绪被这股战栗拉扯着,像被风吹动的纸鸢,忽的一下就飘回了两年前。

那也是一个秋天,天刚凉下来,路边的杨树叶开始发黄,一片一片打着旋儿往下落。

那天是大儿子康小军的家长会,王丽记得清楚,她特意找出了衣柜里最体面的一件外套,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她前一天晚上还对着镜子,用针线仔细缝补了半天。

那时的王丽,还是一个典型的农村妇女,生活被灶台、孩子和丈夫这三个点连成一个闭塞的三角形。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烧火做饭,锅里煮着玉米粥,灶台上摆着咸菜坛子,白天要么在地里锄草,要么在家洗衣缝补,傍晚还要等着丈夫康强从镇上的面粉坊回来,给他端上热饭热菜。

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能容下一家人的吃喝拉撒,小到抬头看见的永远是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桠,她的烦恼也很具体,具体到儿子成绩单上那些刺眼的红叉,具体到丈夫衣服上洗不掉的面粉渍,具体到家里的油盐酱醋又该买了。

那天她坐在小学的教室里,周围都是和她差不多的农村妇女,身上带着泥土或油烟的味道。

黑板上写着 “家校共育” 四个粉笔字,老师们在讲台上说着那些她听不太懂的 “教育理念”,什么 “素质教育”“亲子沟通”,像在听另一个世界的故事。她局促地把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时不时飘向窗外,生怕自己坐错了位置,又怕老师突然点到自己的名字。

然后,刘伟走上了讲台。

他是康小军的班主任,也是这所村小学的校长。他那天穿了一件浆洗得笔挺的白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外面套着一件深色夹克,没有一点褶皱。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用发胶固定住,连一丝乱发都没有。

他不像村里的其他男人,说话时唾沫横飞,满口土话,一开口就是庄稼、收成、谁家的鸡丢了。

刘伟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收音机里的播音员,带着一种读书人才有的、与这片黄土地格格不入的斯文气。他讲孩子的学习习惯,说要多陪孩子读书,讲家庭教育的重要性,说父母要多和孩子沟通,偶尔还会引经据典,说 “养不教,父之过”,条理清晰,让人听着心里舒服。

王丽坐在下面,有些出神。她的目光落在刘伟身上,不由自主地拿他和自己的丈夫康强作比较。

康强也会关心孩子,每次孩子放学回家,他都会问一句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但也只有这一句,再多的话就说不出来了,只会重复着 “多吃点,吃饱了不想家”。

康强身上永远带着一股面粉和汗水混合的味道,那是他在面粉坊揉了一天面的证明,洗都洗不掉,而刘伟身上,似乎有淡淡的墨香,是书本和纸张长时间熏陶出来的味道。

这种对比像一根细小的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了王丽的心里。不疼,但痒,像有小虫子在爬,让她坐立不安。

家长会后,其他家长都收拾东西走了,刘伟却特意留下了她。他走到她面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声音放得更柔了:“康小民妈妈,我们聊聊小军的情况,好不好?”

那天的谈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插进锁孔:“咔嗒” 一声,打开了王丽尘封已久的某个开关。

刘伟没有一味地指责孩子成绩差,反而先是肯定了孩子的优点:“小军很聪明,动手能力强,上次手工课做的小房子,是全班最好的”,然后才巧妙地把话题引到家庭环境上。



刘伟听得很认真。

王丽说孩子调皮,他就点头说 “男孩子都这样,精力旺盛”;

王丽说村里的邻里纠纷,谁家又借了东西不还,他就皱眉说 “邻里之间还是要互相体谅,但也不能委屈自己”;

王丽说自己每天围着灶台转,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没一点意思,他就眼神柔和地看着她,说 “我能理解,这种日子确实不容易”。

王丽很久没有这样被人倾听过了。

康强从来不会听她说这些,每次她抱怨,康强要么闷头吃饭,要么就说 “女人家不都这样过日子”。可刘伟不一样,他能接住她所有的抱怨和牢骚,能懂她话里的委屈和不甘。

“康强是个老实人,就是太闷了,一天到晚除了揉面,嘴里就没别的话。”

王丽叹着气,把压在心底多年的话像倒豆子一样倒了出来:“我每天跟他说话,都像跟墙说话似的,这日子过得一点滋味都没有。”

刘伟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同情和理解,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才缓缓地说:“一个女人,操持着一个家,照顾老人孩子,还要不到精神上的慰藉,太辛苦了。王丽,其实你值得更好的。”

“你值得更好的。”

这句话像一颗被施了魔法的种子,精准地落入了王丽早已因不满和空虚而变得松软的心田里。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胀,还有一丝说不出的甜。

那之后,这颗种子开始迅速生根、发芽,抽出嫩绿的枝桠,然后疯狂地生长,长成一棵名为 “欲望” 的参天大树。

树枝缠绕着她的理智,树叶遮蔽了她的道德,让她再也看不见身边的一切,看不见康强的辛苦,看不见孩子的依赖,只看得见刘伟带来的那一点点 “不一样”。

从那天起,他们的联系从微信开始。

起初,对话还停留在最本分的层面:“刘老师,小军最近作业完成得怎么样?”“刘老师,下次考试要注意什么?”

刘伟的回复也很客气,条理清晰地说着孩子的情况,偶尔会加一句 “你也别太操心,注意身体”。

但渐渐地,味道就变了。

刘伟会在晚上发来消息:“今天上课的时候,看到小军坐得笔直,就想起你了,你也是这么认真的人。”

王丽看到这句话,脸会不由自主地发烫,手指在屏幕上犹豫半天,才回复一句 “刘老师说笑了”。

然后,刘伟的消息越来越直接:“你今天穿的那件红毛衣很好看,衬得你气色特别好。”“今天学校没什么事,我一整天都在想你,想知道你在做什么。”“王丽,我觉得我好像有点离不开你了。”

这些文字像带着电流,隔着冰冷的屏幕,将两个寂寞的灵魂紧紧吸附在一起。

王丽每次看到这些消息,都会心跳加速,把手机紧紧抱在怀里,生怕被康强看到,又忍不住一遍遍地翻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秘密的情愫在黑暗中疯长,像雨后的野草,很快便溢出了手机屏幕,蔓延到现实世界。

第一次幽会是在镇上一家最偏僻的小旅馆。

那地方藏在一条窄巷子里,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上面写着 “便民旅馆”。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掉漆的床头柜,墙角还长着霉斑,空气里弥漫着劣质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气息。

但王丽却觉得那空气是甜的。

刘伟先到的,他提前开好了房间,等王丽进来,就顺手锁上了门。他走到她面前,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她。他的怀抱很温暖,和康强的不一样,康强的怀抱总是带着汗味,硬邦邦的,而刘伟的怀抱很软,很温柔,还带着那股淡淡的墨香。

刘伟低头吻她,嘴唇很软,带着一丝烟草的味道。王丽没有反抗,反而闭上了眼睛,任由他抱着、吻着。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不是 “康强媳妇”,不是 “小军妈妈”,只是 “王丽”,一个被男人疼爱的女人。

这种久违的激情,像火焰一样烧遍了她的全身,让她忘记了一切。

从那以后,他们就像所有偷情的男女一样,开始寻找每一个可以短暂摆脱现实束缚的角落。

村外的田野里,麦子收割后堆起的麦垛旁,阳光透过麦秆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们躲在麦垛后面,紧紧抱在一起,听着风吹过麦垛的声音,听着远处农民的吆喝声,心里又紧张又刺激。



镇子后面的小河边,春天的时候会长出嫩绿的芦苇,夏天的时候会开着白色的野花。他们坐在河边的草地上,刘伟会给她讲城里的事,讲高楼大厦,讲电影院,讲那些她从来没见过的东西。王丽靠在他肩膀上,眼神里满是向往。

甚至有时候,他们会在刘伟那间简陋的校长办公室里。趁学生都放学了,趁其他老师都走了,刘伟会把办公室的门反锁,拉上窗帘。

办公桌上还摆着学生的作业,墙上挂着 “为人师表” 的匾额,但这些都成了他们偷欢的背景板。

每一次的偷欢,都像是在饮鸩止渴。

王丽知道这不对,知道这是在背叛康强,知道一旦被发现,她会身败名裂。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那短暂的甘美太诱人了,像毒药一样,让她一步步沉沦。

刘伟很懂得如何满足一个长期被忽视的女人的虚荣心。

刘伟会在去县城的时候,给她买县城里时髦姑娘才穿的连衣裙,粉色的,带着蕾丝花边,还有碎花的,雪纺的。

王丽拿到裙子的时候,手都在抖,她从来没穿过这么好看的衣服。

她在镜子前笨拙地换上,觉得自己像变了一个人。刘伟会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轻声夸赞她:“你穿这件衣服真好看,比城里女人还有味道。”

刘伟会给她讲外面世界的新鲜事,讲火车有多快,讲飞机能飞多高,讲商场里的东西有多琳琅满目。

然后,他会给她描绘一幅美好的蓝图:“王丽,等时机成熟了,我就跟我老婆离婚。到时候你也跟康强离,我带着你和小军,我们去县城生活。我在县城开个小店,你就在家里照顾孩子,咱们再也不用过这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了,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了。”

王丽彻底沉沦了。

在这场由谎言和欲望编织的幻梦里,她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婚姻和丈夫。

康强的憨厚老实,在她眼里变成了窝囊无能,他只会揉面,只会埋头干活,不会说好听的话,不会给她买好看的衣服,更不会给她描绘未来。

康强起早贪黑揉面挣来的辛苦钱,在她看来是没本事的证明,那些钱只够家里的开销,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更别说去县城生活了。

康强那双布满老茧和伤口的手,更是让她感到一阵阵的嫌恶,那双手粗糙得像砂纸,指甲缝里永远洗不掉面粉,碰在她身上的时候,她会不由自主地躲开。

王丽忘记了,当初就是这个男人,用这双手,在她嫁给她的那天,给她盖起了三间砖房,就是这双手,在她生孩子的时候,没日没夜地守在床边,给她端水喂饭,就是这双手,在她生病的时候,骑着自行车跑十几里路,去镇上给她买药。

她忘记了,这双手撑起的,是她曾经以为的 “家”。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在一个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村庄里。

村里的人都爱扎堆聊天,东家长西家短,一点小事就能传得满城风雨。

王丽和刘伟的事,从一开始的蛛丝马迹,慢慢变成了公开的秘密。

那天王丽去村口的小卖部买酱油,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女人的议论声。是

村西头的张婶和村东头的李嫂,她们压低了声音,却故意让路过的人能听见。

“欸,你看见没?昨天下午,王丽坐着刘校长的摩托车去县城了!”

张婶的声音里带着八卦的兴奋:“我在路边看得清清楚楚,王丽搂着刘校长的腰,搂得那叫一个紧,头还靠在刘校长的背上呢!啧啧,这要是让康强看见了,不得气疯了?”

李嫂跟着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鄙夷:“可不是嘛!我前天去地里割草,走的是玉米地那条小路,你猜我撞见谁了?就是王丽和刘校长!他们俩在玉米地里拉拉扯扯的,刘校长还抱着王丽呢!那场景,我都不好意思看,赶紧躲起来了。真不要脸,自己有老公,还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的,也不怕遭天谴!”

王丽站在门口,手里的酱油瓶差点掉在地上。

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耳朵里嗡嗡作响,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她的心里。

她想冲进去反驳,想骂她们胡说八道,可脚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动不了。

她只能悄悄转身,低着头往家走。

一路上,她感觉所有人都在看她,那些眼神里有嘲笑,有鄙夷,有同情,还有幸灾乐祸。

她不敢抬头,只能盯着自己的脚尖,快步往前走。

回到家,康强还在厨房揉面,面粉撒了一地。他看见王丽回来,抬头笑了笑,声音还是那么闷:“回来了?饭快好了,你先歇会儿。”

王丽看着他那张憨厚的脸,心里突然一阵慌乱。

她想起了村里人的议论,想起了张婶说的“康强这绿帽子戴得,怕是比他揉的面团还沉”,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可那眼泪里,没有多少愧疚,更多的是恐惧,恐惧被康强发现,恐惧自己的 “好日子” 泡汤。她抹掉眼泪,走到康强身边,接过他手里的面团,声音有些发颤:“我来揉吧,你歇会儿。”

康强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不用,我力气大,你去坐着就行。”

他不知道,他面前的这个女人,心里早就没有了他,只剩下那点可怜的、用谎言堆砌起来的欲望。而那欲望,正在慢慢把她推向深渊。

流言蜚语像瘟疫一样扩散,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只剩下事件的中心、那个每天还在埋头揉面的康强,被蒙在鼓里。

直到那天,他从镇上批发面粉回来,三轮车刚停在门口,就听见墙根下几个闲坐的邻居在压低声音议论。

那几句零碎的话,像几颗烧红的钉子,狠狠地钉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他丢下三轮车,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冲进了屋里。

王丽正在镜子前试一条新买的裙子——那是刘伟送的。

“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康强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王丽起初有些慌乱,但看到康强那副样子,一股无名火也冒了上来。

她索性撕破了脸皮,梗着脖子反驳道:“是又怎么样?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除了会揉面,还会什么?刘校长什么都懂,比你强一百倍!”

“你这个贱人!”

愤怒像火山一样在康强心里彻底爆发。他抄起案板上的擀面杖,想要打过去,但举到一半,看着这张和自己同床共枕了十多年的脸,终究还是没能下手。

他扔下擀面杖,转身冲了出去。

他的理智被嫉妒和屈辱烧得一干二净。

康强揣着一把平时用来切水果的折叠刀,疯了一样地冲向村小学。

正是课间休息,孩子们在操场上追逐打闹。刘伟正背着手,站在教学楼的走廊上,监督着纪律。

康强一眼就锁定了他,那个穿着干净衬衫、毁了他家庭的男人。

“刘伟!你个王八蛋!”康强嘶吼着,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冲了过去。

那一刻,他忘了自己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忘了几十年的安分守己,眼里只剩下被背叛的滔天恨意。

他拔出水果刀,朝着刘伟就捅了过去。

刘伟毕竟比他年轻,反应也快,下意识地用胳膊一挡。

刀刃划破了他的外套和衬衫,在他的小臂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溅在教学楼洁白的墙壁上,像几朵仓皇开放的梅花。

“我要杀了你们这对狗男女!”

康强红着眼,还想再扑上去,却被闻声赶来的几个男老师死死抱住。

操场上的孩子们吓得尖叫起来,这场面成了他们童年记忆里一个血腥而混乱的烙印。

这件事,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它不仅没有让王丽和刘伟收敛,反而让他们彻底撕下了伪装,将这段畸形的关系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王丽干脆搬回了娘家,不再踏进那个让她感到窒息的家门一步。她和刘伟凑在一起,商量的不再是如何躲避,而是如何“解决”康强这个麻烦。

刘伟摸着胳膊上那道已经结痂的伤疤,眼神阴鸷得可怕。

康强的疯狂让他感到了恐惧,也激起了他骨子里的狠毒。“留着他,早晚是个祸害。我们俩谁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他压低声音,对王丽说:“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王丽的心猛地一跳,她看着刘伟,没有说话。

刘伟凑到她耳边,吐出了一个词:“亚硝酸盐。”

他解释说,这是工业用盐,一些黑心商贩会用它来代替食盐腌肉,能让肉色更好看。

但这东西有剧毒,只要一点点,就能致人死地。而且它尝起来是咸的,无色无味,混在水里或者饭菜里,根本察觉不出来。

“到时候就说是他自己喝农药,或者突发心脏病,谁也查不出来。”

刘伟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一道数学题,这种平静让王令感到一阵寒意,但随即又被一种即将解脱的快感所取代。

康强,这个横亘在他们“美好未来”面前的唯一障碍,必须被清除。

刘伟从网上偷偷买了一大罐白色的亚硝酸盐粉末,像一罐普通的食盐。他把这罐死亡之盐,藏在了王丽娘家堆放杂物的柴房里,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

接下来的四个月,成了一场漫长而诡异的死亡预演。

王丽每天看着康强在铺子里忙碌,听着压面机单调的轰鸣,闻着那熟悉的麦香,心里却在冷静地盘算着,该如何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喝下那碗致命的毒汤。

康强对妻子内心恶毒的变化一无所知。

他以为那次闹到学校,已经把事情了结了。

他以为只要自己再忍让一些,再多挣点钱,这个家总还能维持下去。

他是个简单的男人,脑子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他依旧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和面,依旧把卖面条挣来的一张张带着汗味的零钱,如数交给王丽。



王丽偶尔生病,他会笨拙地给她熬姜汤,端到床边,嘴里还念叨着:“喝了发发汗就好了。”

晚上睡觉前,他会习惯性地去儿子的房间,给他们掖好被角。

他所有的付出和忍耐,在他自己看来,是为了挽回一个家。

而在王丽眼中,这一切都成了虚伪的表演,甚至是一种催命符,让她除掉他的决心更加坚定。

她会一边接过康强递来的钱,一边在心里冷笑:用你的钱,买要你命的东西,也算是物尽其用。

死亡的阴影,早已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笼罩在康强的头顶。而他,却浑然不觉,依旧在网的中央,勤勤恳恳地编织着自己那个关于未来的、卑微的梦。

11月21日,这个被选中的日子,终于到了。

傍晚,刘伟揣着那个装在普通塑料瓶里的白色粉末,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面条铺的后门。

他看了一眼沙发上醉得不省人事的康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就现在?”王丽的声音有些发飘。

“就现在。他喝醉了,更好下手。”

刘伟说:“把药下在水里,灌下去。”

王丽看着沙发上那个曾经与自己最亲密的男人,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体轮廓,一种生理性的厌恶涌上心头。

她突然说:“喝醉了不好灌,万一吐出来怎么办?麻烦。不如……直接打死更省事。”

这句话让刘伟都愣了一下。他看着王丽,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犹豫,反而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他点点头,说:“也行,打个半死,再灌药,更保险。”

王丽转身走向灶台,那里立着几根擀面杖,是康强用了多年的工具。

她从中抽出一根最粗、最沉的,握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很足。

这根曾经为这个家创造了无数碗面条的木棍,即将成为一件凶器。

刘伟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喷雾瓶,里面是他事先准备好的、用干辣椒泡的超浓辣椒水。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像两头配合默契的鬣狗,猛地扑向了沙发上的猎物。

王丽率先动手,她拧开瓶盖,对准康强紧闭的眼睛,狠狠地喷了过去。

“啊!”

刺鼻辛辣的液体瞬间渗入眼睑,剧烈的灼痛让康强从沉睡中惊醒。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本能地用手去捂眼睛。但眼睛已经睁不开了,眼前一片火辣辣的黑暗。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一个强壮的身体死死地按住——是刘伟。

刘伟跨坐在康强身上,用膝盖顶住他的胸口,双手像铁钳一样扼住他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王丽!动手!”

王丽高高举起手中的擀面杖,对着康强的头部,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了下去。

“咚!”

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康强的身体猛地一颤,挣扎的力气瞬间小了很多。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

王丽像一个疯子,机械地挥舞着手臂。她不再去看康强的脸,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她要攻击的目标。木棍与头骨碰撞的声音,在小小的面条铺里回响,显得异常清晰和恐怖。

温热的液体溅到了她的脸上、手上。她知道,那是康强的血。

康强起初还在剧烈地反抗,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

但渐渐地,他的动作越来越微弱,最后只剩下身体无意识的抽搐。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和辣椒水混在一起,糊住了他的眼睛。在他最后模糊的、血红的视野里,他似乎看到了妻子王丽那张因为用力而扭曲狰狞的脸。

那张脸,熟悉又陌生,像极了过年时贴在门上、用来辟邪的年画里的恶鬼。

终于,王丽打累了。她扔掉沾满鲜血和脑浆的擀面杖,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康强瘫在沙发上,像一滩烂泥。他的头已经被砸得血肉模糊,但生命力却顽强地没有立刻消逝。

他的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嗬嗬”声,嘴唇翕动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沙哑地吐出两个字:

“水……给……我……水……”

剧烈的疼痛和失血让他感到了极度的干渴,这是生命在流逝前最后的本能。

听到这两个字,王丽的眼睛猛地一亮。她和刘伟对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来了,我给你倒水。”

她快步跑进厨房,拿起桌上的一个大碗,将刘伟带来的那瓶白色粉末尽数倒了进去。然后,她舀了一瓢温水,冲进碗里,用筷子搅了搅。

一碗无色无味,却饱含着世界上最恶毒用意的“水”,就这样准备好了。

她端着碗,走到康强面前,扶起他已经无法自己抬起的头,把碗沿凑到他的嘴边。

“喝吧,喝了就不难受了。”她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生病的孩子。

康强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求生的本能让他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碗里的液体。他以为这是解渴的甘泉,却不知道,这是送他去黄泉的毒药。

一碗水,很快就见了底。

王丽松开手,任由康强的头重重地摔回沙发上。她和刘伟站在一旁,像两个冷漠的看客,静静地欣赏着他们的“杰作”。

几分钟后,药效发作了。

康强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四肢不受控制地摆动,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球突出,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似乎想看清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他的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白色的泡沫从嘴角不断涌出。

这个过程持续了十几分钟,然后,一切都归于平静。



康强死了。

死在了自己家的面条铺里,死在了自己睡了多年的旧沙发上,死在了自己妻子的手里。

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彻底压倒了麦香。

王丽和刘伟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他们像两个配合默练的屠夫,开始冷静地处理现场。他们找来湿纸巾,仔细地擦拭掉康强脸上的血迹,试图伪造一个安详死亡的假象。

他们把那根沾血的擀面杖、辣椒水瓶子,以及装亚硝酸盐的瓶子都装进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

做完这一切,他们锁好面条铺的门,开着刘伟的摩托车,去了县城郊外的一片荒地。

他们点燃了一堆火,将所有的“证据”都扔了进去,看着它们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处理完所有痕迹,两人非但没有各自回家,反而像完成了一件大事一样,去县城里找了一家还在营业的小饭店“庆功”。

饭桌上,灯光明亮。

刘伟给王丽夹了一筷子菜,温柔地说:“都结束了。以后,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王丽笑着点点头,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仿佛几小时前他们联手杀死的,不是一个和她生了两个儿子、共同生活了十几年的丈夫,而是一只碍眼的、随手就能拍死的苍蝇。

第二天一早,康强的哥哥康军像往常一样来铺子里帮忙,却发现店门紧锁。他叫了几声没人应,心里觉得奇怪,便找来钥匙打开了门。

迎接他的,是满屋子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和沙发上早已冰冷僵硬的弟弟。

警方很快介入。

王丽和刘伟作为最大的嫌疑人被传唤。他们编造的谎言漏洞百出,在经验丰富的刑警面前,没撑过几轮审讯,就交代了全部的犯罪事实。

然而,就在案件即将进入司法程序时,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意外发生了——在例行的嫌疑人体检中,王丽被查出怀孕了,根据推算,已经有八九周。

这个尚未出世的胎儿,成了一道最讽刺的“免死金牌”。

根据中国法律,审判的时候怀孕的妇女,不适用死刑。

2022年6月,在看守所外的指定医院里,王丽生下了一个男婴。

经DNA鉴定,孩子的亲生父亲,是刘伟。

这个在母亲的罪恶和父亲的阴谋中孕育的孩子,他的出生,拯救了母亲的性命,却也成了她罪孽的永恒见证。

而康强留下的那两个儿子,一夜之间,成了事实上的孤儿。

他们没了父亲,母亲也成了杀父的凶手。

年迈的爷爷奶奶接过了抚养他们的重担。

从那以后,每次路过自家那间熟悉的面条铺,两个孩子都会像受惊的小鹿一样,怯生生地绕开。他们还不完全懂得“死亡”和“背叛”意味着什么,他们只知道,那个喜欢把他们举过头顶、身上总有麦香的爸爸,再也回不来了。

2023年4月21日,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此案作出一审判决。被告人刘伟、王丽因犯故意杀人罪,均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拿到判决书的那天,康军站在法院门口,攥着那几页纸的手,手背上青筋凸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回到家,把判决书拍在弟弟的遗像前,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哥,他们没判死刑……没判死刑啊!我知道,你在下头,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风,又一次卷着黄土,吹过营滩村。

康强家的面条铺换了新的主人,压面机依旧在轰鸣,暖乎乎的麦香依旧飘荡在村里的土路上。村里的人们依旧过着自己的日子,只是在茶余饭后,会偶尔谈起那件骇人听闻的杀夫案,作为枯燥生活的调剂品。

时间会冲淡一切,也会掩埋一切。



只是,有些东西,随着那场发生在面条铺里的血色背叛,被永远地埋进了这片厚重的黄土之下。

在冰冷的监狱里,王丽抱着那个不该来到世上的孩子。在无数个不眠的深夜,当她看着孩子酷似刘伟的眉眼时,是否会偶尔想起,曾经也有一个男人,为了她和另外两个孩子,日复一日地揉面到深夜。他手上的老茧,他身上的面粉味,都是他为那个家,沉默地扛起过的所有苦难。

而在另一间牢房里,刘伟再也穿不上他那身挺括的衬衫,再也无法站在讲台上,用他那充满书卷气的语调侃侃而谈。他亲手毁掉的,不仅仅是康强的人生,更是三个孩子的未来,一个家庭的根基,以及他自己本该体面、受人尊敬的一生。

人性的深渊里,究竟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恶。

欲望的毒蛇被唤醒,再朴素的麦香,也遮不住血腥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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