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餐厅里的水晶灯映在姑妈脸上，她夹起一块鲍鱼，涂满口红的嘴一张一合。
"小铮啊，这是姑妈最近手头紧，那个，你表弟被人骗了，欠了高利贷，六十多万呢。"
黎铮默默放下筷子，想起十二岁那年生日，姑妈给表弟买了自行车，自己却连一句祝福都没有。
"姑妈，我这两天手头也不宽裕。"姑妈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挤出来。
"什么话，你这孩子，一年挣两百多万，这点钱算什么？当年要不是姑妈把你养大，你能有今天？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总不能不认吧？"
黎铮放下茶杯，眼里闪过一丝冷意："姑妈，您说您养大了我，可您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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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深圳的夜色像被泼了墨，高楼上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黎铮站在酒店门口，看着姑妈气冲冲上了出租车。
他没有送，也没有叫代驾，就那么站着，任凉风灌进衬衫领口。
脑海中闪过二十多年前的画面，母亲的棺材刚刚下葬，黄土还没盖严实。
那时他才十二岁，瘦得像根竹竿，站在人群边缘，眼泪早就流干了。
"铮娃，跟姑妈回家吧。"刘淑芬拉着他的手，声音很轻，在别人看来满是怜惜。
县城的亲戚都说，刘淑芬真是好心人，亲兄弟的孩子，这就接回去养了。
没人愿意多养一张嘴，尤其是这么大的孩子，能吃能喝，还要上学。
黎铮记得很清楚，上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父母合葬的坟，心里空荡荡的。
那天下着小雨，坟头的土被打湿了，看起来黑黝黝的，像一块伤疤。
父亲是煤矿工人，在一次塌方事故中压断了脊梁，在医院躺了三个月就走了。
母亲为了给父亲治病，四处借钱，卖掉了家里唯一值钱的彩电和缝纫机。
还不够，又去找矿主要赔偿，却被一次次推脱。
"你想讨说法啊？那你试试看，看你能活多久！"矿主的话，黎铮躲在门后都听得一清二楚。
父亲走后一个月，母亲在回家路上被一辆摩托车撞倒，送医院没抢救过来。
肇事者逃逸了，警察草草结了案，说是交通意外。
十二岁的黎铮，就这样成了孤儿，被姑妈刘淑芬接走了。
姑妈在县城开个小百货店，姑父王德民做小型建材生意，日子过得还算宽裕。
"你就跟我姓吧，以后也姓王。"刚到姑妈家那天，姑父是这么说的。
黎铮摇了摇头，固执地说："我爸姓黎，我也姓黎。"
姑父脸色一沉，扭头进了里屋，再没跟他说过话。
刚开始，姑妈对他还算照顾，买了新书包和两套衣服，每天饭菜也做得香。
黎铮住在杂物间改的小屋里，虽然床垫塌了一块，窗户关不严，但比想象中要好。
"铮娃，你吃这个鸡腿。"刚到姑妈家的第一周，饭桌上还有他的专属菜。
表弟王小浩比他小三岁，那时才九岁，瘦瘦小小的，倒是很好奇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哥哥"。
黎铮不擅长交流，只是沉默地点头，然后躲进自己的小屋看书。
他带了父母的照片，每天晚上都要看一遍才能睡着。
黎铮还记得，母亲收拾的遗物里有个笔记本，记录着父亲对矿井安全隐患的担忧。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别留了，会影响你心情。"姑妈把笔记本收走了，再也没见过。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姑妈的态度悄然变化。
最初的同情怜悯，渐渐变成了嫌麻烦，最后演变成不耐烦。
"这孩子真能吃，一顿能吃两碗饭，长身体呢。"姑妈总这么对来店里的顾客说，语气里带着无奈。
黎铮开始慢慢承担家务：洗碗、扫地、擦玻璃，而表弟王小浩则完全不用做这些。
"你大，应该多干点活，小浩还小。"这是姑妈的解释。
学校成了黎铮唯一的避风港，他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学习上。
初一的第一次月考，他就考了全班第一。
班主任孙老师把他叫到办公室，拍着他的肩膀说："黎铮，你很聪明，好好学习，将来一定有出息。"
这是他听过的最温暖的话。
回家后，黎铮兴奋地告诉姑妈这个好消息，期待得到一句夸奖。
"考试考得好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姑妈头也不抬，继续算着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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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玩游戏机的表弟抬头说："妈，我考了80分，数学及格了！"
姑妈立刻放下账本，摸摸表弟的头："真棒，妈妈给你买个冰激凌！"
黎铮站在那里，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地。
十三岁生日那天，黎铮默默在日历上画了个圈，没有告诉任何人。
放学回家，看见表弟骑着崭新的自行车在院子里转圈。
"看，我生日礼物！"表弟得意地冲他喊。
黎铮愣住了，这才想起来，表弟的生日比他早两天。
姑妈从屋里出来，看见他站在那里，问："回来了？赶紧写作业去，晚上记得洗碗。"
没有蛋糕，没有礼物，甚至没有一句生日快乐。
那天晚上，黎铮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一小片星空，无声地问："爸，妈，像她这样的人，真的配做我的监护人吗？"
02
时间像一把钝刀，慢慢磨去了黎铮的棱角。
他学会了在夹缝中生存，不争不抢，做事认真，时刻察言观色。
黎铮渐渐明白，在姑妈家，他的角色是既定的：一个多余的存在，一个负担。
"铮娃啊，你表弟的裤子小了，你穿正好。"姑妈把一条膝盖都磨白了的裤子丢给他。
黎铮默默接过，第二天就穿去了学校，同学们笑他"穿破裤子"，他也只是低头不语。
饭桌上，他总是吃得最少，等大家都夹完菜，剩下的才是他的。
放学回家，先做作业，然后洗碗、拖地、倒垃圾，一样不落。
"这孩子还挺懂事。"邻居看见黎铮帮姑妈提着大包小包的菜，赞叹道。
姑妈笑笑："可不嘛，要不然养着他干啥？"
这话刺进黎铮心里，像一根看不见的刺。
转眼间黎铮上了初中，成绩一直名列前茅，经常被老师表扬。
孙老师对他格外关照，知道他家庭情况后，时常找借口给他塞点零花钱。
"买本参考书吧，对学习有帮助。"孙老师的语气永远那么温和。
有次家访，孙老师来到姑妈家，想了解黎铮的学习环境。
"这孩子不让我省心啊，整天就知道看书，家务活都不怎么干。"姑妈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
"黎铮很优秀，将来考上好大学，一定能改变命运。"孙老师语重心长地说。
"考大学？那得多少钱啊，我们家养两个孩子已经很不容易了。"姑妈叹了口气。
孙老师离开后，姑妈劈头盖脸对黎铮一顿数落："你跟老师告状了？说我们家对你不好？"
黎铮摇头，委屈得说不出话来。
"你少跟我装可怜，每个月政府的抚恤金都给你存着呢，够你吃够你穿了！"姑妈越说越激动。
黎铮这才知道，原来政府每个月都有补助给他，还有父亲的工伤赔偿金。
可他从来没看见过这笔钱。
表弟王小浩却穿着名牌运动鞋，还有最新款的游戏机。
"钱都给你存起来了，等你大学用。"姑妈看他盯着表弟的新鞋子，冷冷地说。
黎铮点点头，不再追问，但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
表弟从小被宠坏了，经常欺负黎铮：偷他的课本、弄脏他的作业、在同学面前嘲笑他"没爹没妈"。
姑妈对表弟的行为从来都是一句："孩子闹着玩呢"，而对黎铮则要求严格："你年纪大，要懂事。"
十四岁那年，黎铮在姑父书房无意中发现一个红色账本。
翻开一看，上面记录着一笔五万多元的入账，标注着"黎工伤"。
这应该是父亲的工伤赔偿金，足够他读完大学了。
正翻看着，姑父突然推门进来，看见黎铮手里的账本，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翻我东西干什么？"姑父一把夺过账本，重重一巴掌扇在黎铮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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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铮的脸立刻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这钱是我爸的赔偿金吗？"黎铮忍着痛，直视姑父的眼睛。
姑父眼神闪烁，随即又板起脸："什么你爸的钱，都是我们养你的钱！再给我翻旧账，就滚出这个家！"
那天晚上，黎铮听见姑父姑妈在房间里低声争吵。
"孩子都看见了，怎么办？"姑妈的声音里带着担忧。
"怕什么，他能翻出什么浪来？那钱不是早就用来给小浩买学区房了吗？"姑父满不在乎地说。
黎铮躺在床上，泪水无声地流进枕头里。
他终于明白，自己在这个家的地位。
第二天，眼睛红肿的黎铮去了学校，孙老师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黎铮，你脸怎么了？"孙老师关切地问。
"没事，不小心撞到门了。"黎铮低着头，不敢直视老师的眼睛。
孙老师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有些事不是现在的你能改变的，等你长大了，离开这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句话，黎铮记了很多年。
初中毕业那年，黎铮考上了县重点高中，是全校第二名。
孙老师亲自来家里报喜，希望姑妈能重视黎铮的教育。
"孩子这么优秀，一定要支持他继续读书。"孙老师语重心长。
姑妈笑着点头："那是肯定的，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啊。"
孙老师刚走，姑妈的脸立刻拉下来："学费这么贵，你要上就自己想办法，家里可没多余的钱。"
黎铮没有反驳，心里早已有了准备。
高中的学习压力很大，但黎铮依然保持着优异的成绩。
周末，他去建材市场帮工，一天能赚五十块钱。
这些钱大部分用来交学费，剩下的偷偷存起来，藏在床垫下面。
姑妈知道后，二话不说把钱收走了："你一个学生，哪来这么多钱？肯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黎铮解释说是帮工赚的，姑妈根本不信："赚钱就给我，伙食费这么贵，还指望你贴补家用呢！"
高中三年，黎铮过得像个影子，回家吃饭睡觉，其余时间都在学校。
他不愿意回那个所谓的"家"，那里没有一丝温暖。
高考前夕，表弟偷走了黎铮的准考证，藏在垃圾桶里。
黎铮找了一整天，眼看第二天就要考试了，急得满头大汗。
最后是邻居家的孩子无意中看见表弟鬼鬼祟祟的，才帮忙找了回来。
黎铮气得要揍表弟，被姑妈一巴掌扇回来："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阿姨，是小浩偷的准考证，我亲眼看见他藏在垃圾桶里。"邻居家的孩子实话实说。
姑妈脸色一僵，随即又护着表弟："他还小，不懂事，你一个快成年的人，计较什么？"
高考那天，没人送黎铮，他一个人坐公交车去考场。
看着其他考生都有家长陪着，嘱咐这嘱咐那，黎铮只是默默低头看书。
"加油啊，孩子。"一位陌生阿姨递给他一瓶矿泉水，"天热，考场上渴了喝点水。"
这简单的关心，差点让黎铮掉下眼泪。
高考结束后，黎铮收到了省会一所二本院校的录取通知书。
"大学？那得多少钱啊？"姑妈看着通知书，脸上没有一丝喜悦。
"姑妈，我爸的赔偿金还有吗？"黎铮鼓起勇气问。
姑妈脸一下子沉下来："什么赔偿金？早用完了！你以为养你这么多年不花钱啊？"
姑父更直接："男孩读什么大学，早点工作挣钱才实际。我托关系能让你进建材厂，包吃包住，一个月一千多。"
黎铮没有吭声，但心里已经下定决心。
晚上，孙老师找到黎铮，塞给他一个信封："这是我和几个老师凑的钱，够你第一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了。剩下的，你可以申请助学贷款，也可以在学校勤工俭学。"
黎铮接过信封，眼眶发热，却流不出泪来。
"谢谢老师。"他声音哽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表达自己的感激。
孙老师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学习，将来有出息了，记得回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
离开家的那天早上，姑妈不舍得花钱买行李箱，给黎铮找了个旧编织袋装衣物。
"行了，能装就行，花那冤枉钱干嘛。"姑妈一边收拾锅碗瓢盆，一边说。
表弟在一旁幸灾乐祸："终于不用看你那张臭脸了！"
黎铮深吸一口气，克制住想揍他的冲动。
临行前，姑妈交代："好好念书，毕业了记得回报家里，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可别忘了。"
黎铮点点头，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生活了六年的"家"。
他知道，自己这一走，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03
大学像一个全新的世界，黎铮第一次感受到自由的滋味。
破旧的编织袋引来室友的侧目，但黎铮已经学会不在意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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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四人间，条件简陋但胜在干净。
室友们来自不同地方，都带着各自的梦想和故事。
军训时，黎铮晒得黝黑，却笑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开心。
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担心回家会被责骂，这种感觉真好。
开学第一天，黎铮就去学校勤工俭学办公室报了名。
图书馆整理书籍，食堂打饭，校园清洁，只要能赚钱的活他都做。
晚上，同宿舍的室友约他出去吃宵夜，黎铮婉拒了："我还有作业没写完。"
室友们都笑他书呆子，他也不恼，只是默默翻开书本。
省吃俭用，黎铮很快就适应了大学生活。
他几乎不买新衣服，穿的都是打折季买的便宜T恤。
吃饭也是能省则省，早餐两个馒头，午餐一荤一素，晚餐就随便对付。
期末考试，黎铮拿了专业第一，获得了全额奖学金。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笔自己真正掌控的钱。
拿到奖学金的当天，黎铮买了一件新衬衫，算是给自己的奖励。
假期里，同学们都回家了，宿舍只剩下黎铮一个人。
他没有回姑妈家，而是留在学校做家教，一节课五十元，一天能教三四节。
日子虽然清苦，但黎铮觉得比在姑妈家好太多了。
大二那年，姑妈突然打来电话，声音难得的温柔："铮啊，听说你拿奖学金了？"
黎铮心里一沉，就知道没好事："嗯，刚够生活费。"
"你表弟考上大专了，学费好几千呢，你能不能..."姑妈话还没说完，黎铮就打断了。
"姑妈，我这边也很紧张，奖学金要交下学期学费。"他撒了谎。
姑妈立刻变了脸："你这孩子，忘恩负义！我把你养这么大，你连这点忙都不肯帮？"
黎铮沉默了一会，问："姑妈，我爸的赔偿金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嘟嘟的忙音。
这通电话后，姑妈再也没联系过黎铮，黎铮也乐得清静。
大学四年，黎铮过得充实而忙碌。
白天上课，晚上做兼职，周末还要抽时间学习编程和英语。
他知道，只有掌握更多技能，才能在毕业后找到好工作。
室友们都叫他"拼命三郎"，但没人知道他内心的执着来自哪里。
大三暑假，黎铮找到一份外企实习的机会，每个月两千块钱。
虽然工作辛苦，但能接触到真正的商业环境，对他来说是宝贵的经验。
领导很赏识这个沉默寡言却做事认真的年轻人，主动教他不少工作技巧。
"你很有潜力，毕业后可以来我们公司应聘。"领导拍着黎铮的肩膀说。
这句话给了黎铮极大的鼓舞。
大四毕业前夕，班主任孙老师突然来电，说要来省城看望他。
六年没见，孙老师头发白了不少，但眼神依然明亮。
"黎铮，你长大了，成熟了。"孙老师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欣慰地说。
两人找了家普通餐馆，点了几个家常菜。
酒过三巡，孙老师脸色微红，欲言又止。
"老师，有什么事就直说吧。"黎铮看出了老师的犹豫。
孙老师叹了口气："你姑父生意失败了，欠了一屁股债，听说你表弟也辍学打工了。"
黎铮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消息。
"他们没联系你吧？"孙老师问。
黎铮摇摇头："大二那年打过一次电话，后来就再也没联系过。"
孙老师点点头："也好，你专心找工作吧，别被家里的事情影响了。"
分别时，孙老师递给黎铮一个信封："这是你妈留下的，当年你姑妈收拾你家东西时，我偷偷保管了下来。"
黎铮怔怔地接过信封，那薄薄的纸张在他手中似乎重若千斤。他喃喃道了声"谢谢"，便匆匆告别了孙老师。
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宿舍楼梯，钥匙在他颤抖的手中叮当作响。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甚至忘记了开灯，直接摸黑扑向书桌。
台灯"啪"的一声点亮，昏黄的光晕洒在那个已经被他捏得有些变形的信封上。
黎铮深吸一口气，手指沿着封口慢慢撕开,纸张发出清脆的撕裂声，在寂静的宿舍里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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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泛黄的照片首先滑落出来，轻飘飘地落在桌面上。
黎铮瞳孔骤然放大，那是父母的结婚照！
年轻的父亲英俊挺拔，母亲笑得如花似玉，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和无限的爱意。
照片的边缘已经微微发黄，但那份纯真的幸福仿佛要从相纸中溢出来。
"爸爸...妈妈..."黎铮的喉咙发紧，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照片，指尖轻抚着父母年轻的面庞。十多年了，他已经快要忘记父亲年轻时的模样，没想到今天能再次看到...
深呼吸，再深呼吸。
黎铮将照片轻放在一旁，伸手探向信封深处。
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被他缓缓抽出，淡蓝色的信纸上是母亲娟秀的字迹。
台灯下，那些字迹仿佛还带着墨水未干的温度。
黎铮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信纸在他指间瑟瑟发抖。他努力稳住心神，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
"我的宝贝儿子，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
一行行看下去，黎铮的脸色逐渐变得煞白。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瞳孔越缩越小，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当目光移到最后一段时，黎铮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住了。
信纸从他麻木的手指间滑落，在空中飘摇着缓缓坠向地面。
而黎铮，瞪大的双眼死死盯着那行字，嘴唇无声地颤动着，仿佛要重复什么不敢置信的话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