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旨在探讨现代组织管理学中的人性与制度困境。其中所有角色、情节及对话均为艺术创作，不代表任何现实立场，请勿与真实职场环境对号入座，理性阅读。
最终面试的会议室，空气凝重。
人力总监王总脸上带着一丝不屑。
董事长陈经纶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平静地抛出问题：“林博士，最后一个问题。唐僧的三个徒弟，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如果公司只能留下一个，你会选谁？”
林若溪直视着他，沉默了三秒，开口道：“我的选择是...”
01
“两百万？若溪，你是不是疯了？”
手机听筒里，闺蜜兼猎头贾琪的声音高了八度，震得林若溪耳膜发麻。
她把手机拿远了点，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用勺子搅着杯里的拿铁，看着窗外金融街上来去匆匆的精致男女。
“海天集团，我知道，老牌制造业巨头，想搞互联网转型。可他们那套体系，最多给到技术大牛一百万就顶天了。你一个……说白了，搞组织管理的博士，凭什么呀？这不是把人往外推吗？”贾琪还在苦口婆心地劝。
林若溪浅浅地尝了一口咖啡，任由那股苦涩在舌尖上化开，才慢悠悠地回道：“贾琪，我这不是在要价，我是在筛选。”
“筛选什么？”
“筛选一个能听懂我价值的‘人’，和一个已经痛到活不下去的‘公司’。”林若溪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一个愿意花两百万来面试我的老板，至少证明了两件事：第一，他有足够的魄力去打破规则。第二，他的公司遇到的问题，已经不是靠修修补补能解决的了。他需要的是外科手术，不是按摩理疗。我的价值，就在于做这个‘主刀医生’。”
贾琪那边沉默了。
她太了解林若溪了。
三年前，在硅谷那家明星创业公司，林若溪就是因为太相信一个“天才”程序员，给了对方近乎无限的信任和资源，结果那个恃才傲物的“天才”在一次关键的技术路线选择上固执己见，最终导致整个项目崩溃，公司倒闭。
那次失败，几乎击垮了林若溪。
她把自己关在公寓里一个月，墙上贴满了复盘的便利贴。
从那以后，她就不再迷信任何“天才”，她只相信一件事——一个健康的系统，比一百个天才都重要。
“好吧，我试试看……”贾琪的声音透着无奈，“不过我话说在前头，别抱太大希望。海天的人力总监我打过交道，老派得很。”
“没关系，”林若溪看着窗外一个踩着高跟鞋飞奔的女孩，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就当是，为我的理论做一次社会调查吧。”
挂了电话，林若溪的目光落在咖啡杯里自己模糊的倒影上。
她脑海里又闪过三年前那个混乱的夜晚，服务器刺耳的警报声，合伙人愤怒的咆哮，还有那个“天才”摔门而出时轻蔑的眼神……
她猛地闭上眼，将那段记忆压回心底。
不，这一次，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她对自己说。
要么不做，要做，就必须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三天后，贾琪打来电话，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若溪……海天集团……他们让你去面试了。董事长终面。”
02
海天集团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陈经纶，这位年近六旬、执掌海天三十年的老人，正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
他头发花白，但腰板挺得笔直，身上那件半旧的夹克，比任何名牌西装都更显气场。
人力总监王总敲门进来，将一份简历放在他桌上，脸上带着一丝不悦：“陈董，这是您点名要见的林若溪。背景很光鲜，但要价太离谱了。两百万，这完全破坏了我们的薪酬体系。技术部的张工去年拿了个行业大奖，也才给了他一百二十万的年包。”
陈经纶没回头，只是淡淡地问：“王总，你觉得，我们最重要的‘启航计划’，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王总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太敏感了。
他斟酌着词句：“主要是……项目协同上有些阻力。技术部的张工很有能力，但性子太直，和市场部的李总监……呃，沟通上有些误会。”
“误会？”陈经纶终于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鹰，“上周的会上，张工差点把杯子砸在李悦脸上，这也叫误会？”
王总的额头渗出了细汗。
谁不知道，技术负责人张工，就是公司的“孙悟空”，技术能力独步天下，但桀骜不驯，谁的面子都不给。
而市场总监李悦，是跟着陈经纶一起打江山的老人，公司的“猪八戒”，业务能力早就跟不上了，但人脉广、会说话，尤其擅长粉饰太平、抢占功劳。
这两个人的矛盾，已经是公司公开的秘密。
“李悦他……毕竟是公司的元老，劳苦功高……”王总小声辩解。
陈经纶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简历，轻轻敲了敲：“你看，我们这艘船，发动机的技术部功率很大，但船长室的管理层指令传不下去，宴会厅的市场部里的人还在天天开派对，说我们的航速举世无双。甲板上扫地的基础员工都觉得这船快散架了，只有我们自己还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相框，摩挲着。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他和李悦勾肩搭背的样子，意气风发。
他叹了口气，把相框放下。
“我老了，有些人和事，下不去手了。”陈经纶看着王总，“我需要一个外人，一个不懂我们‘规矩’的野蛮人，拿着刀闯进来，帮我看看，这艘船到底是哪里烂了。她要两百万，如果她真能找出病灶，别说两百万，两千万都值。”
王总哑口无言。
他看着简历上“林若溪”三个字，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预感到，这个年轻女人的到来，恐怕不是来当一个职业经理人，而是来当一把悬在所有人头上的手术刀。
“安排吧，”陈经纶挥了挥手，“我要亲自见她。”
03
面试安排在海天集团最大的三号会议室，与其说是面试，不如说是一场“会审”。
长条会议桌的一侧，坐着董事长陈经纶、人力总监王总、技术副总，以及两个事业部的负责人。
林若溪独自一人坐在另一侧，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西装，让她在这一群深色着装的中年男人中，显得格外突出，也格外孤单。
面试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火药味。
“林博士，你的简历很漂亮，但恕我直言，你在海外的那些组织行为学理论，可能并不适用于中国的企业环境。我们这里，更讲究‘人情世故’。”王总率先发难，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林若溪微微一笑，像是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王总，我认为，所有的人情世故，本质上都是围绕‘利益分配’和‘风险承担’展开的博弈。一个健康的系统，应该让这种博弈变得透明、可预期，而不是藏在饭局和酒杯里。”
一句话，就把王总噎了回去。
接着是技术副总，一个典型的技术男，他扶了扶眼镜，问道：“林博士，你既然要价这么高，想必对我们的‘启航计划’有一定了解。你认为目前我们项目在技术架构上，最大的瓶颈是什么？”
这是一个陷阱。
林若溪不是技术出身，不可能回答上来。
林若溪的内心毫无波澜，她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这些人，就像她当年遇到的那些人一样，总以为问题出在某个具体的“零件”上。
她摇了摇头：“抱歉，我不懂技术。但我知道，一个项目如果频繁出现技术瓶颈，那问题一定不出在技术本身，而出在提出需求的人、评估需求的人，和为技术失败承担责任的人，这三者之间不是同一个人。”
她的回答让技术副总皱起了眉，显然对这个“空泛”的答案非常不满。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林若溪就像一个站在手术台前的医生，面对一群只关心病人哪里疼的家属，而她却坚持要讨论病人的整体免疫系统。
双方的对话，几乎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除了角落里始终一言不发的董事长，其他人眼中的耐心正在迅速消失。
王总的嘴角，甚至已经挂上了一丝“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讥讽笑容。
林若溪心里很平静。
她知道，自己正在被“判决”。
但同时，她也在给在座的所有人打分。
这场面试，对她而言，同样是一场筛选。
如果连这里最有权力的几个人都无法理解她的逻辑，那这家公司，不来也罢。
老人家的声音不大，却瞬间让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
“各位问的，都是她的过去。”
“而我更关心，她能为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未来。”
04
陈经纶的目光从几个下属脸上扫过，最后，像一枚精准的钉子，牢牢地钉在了林若溪的身上。
那是一种极具穿透力的眼神，仿佛能看穿她冷静外表下的一切。
林若溪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她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林博士，我想给你讲个故事，或者说，一个我们公司正在面临的现实困境。”陈经纶的语速很慢，但每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投入林若溪的心湖。
“我有一个团队，里面有三位核心成员。第一位，我们叫他‘孙悟空’。他能力超群，是整个团队的技术支柱，任何难题到他手里都能解决。但他的性格，就像一块石头，又臭又硬，谁的账都不买，经常把团队关系搞得一团糟。”
林若溪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三年前那个恃才傲物的“天才”的身影。
“第二位，我们叫他‘猪八戒’。”陈经纶继续说道，“他是公司的元老，人脉广，会说话，能摆平很多外部关系。但他业务上有些懈怠，喜欢抢功劳，也爱推卸责任，团队里很多年轻人都对他有意见。”
林若溪想起了刚刚王总提到的市场总监李悦，心里有了几分猜测。
“第三位，是‘沙和尚’。他任劳任怨，勤勤恳恳，团队里最脏最累的活都是他干，从无怨言。但他没什么主见，能力也有限，只能当一个执行者，指望他创新是不可能的。”
陈经纶描述完这三个人，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在座的高管们，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因为他们知道，董事长说的不是故事，而是就发生在这栋大楼里的，每天都在上演的现实。
陈经纶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如炬，锁死林若溪的眼睛。
“现在，公司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资金链紧张，我们必须裁掉两个人，只留下一个来重整旗鼓，带领大家走出困境。”
他停顿了一下，整个空间里的空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林博士，告诉我，这三个人，你留谁？”
这个问题一出口，林若溪瞬间明白了。
这才是今天这场面试真正的核心。
这不是一个脑筋急转弯，而是海天集团这张病危通知单，陈经纶在逼她当场做出诊断。
她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有好奇，有轻蔑，有期待，也有等着看她笑话的幸灾乐祸。
技术副总显然认为答案非“孙悟空”莫属，而王总则似乎笃定，无论她怎么选，都是错的。
林若溪的脑子在飞速旋转。
她知道，她的回答，将决定她接下来的人生轨迹。
是拿到这张价值两百万的入场券，还是被当成一个笑话赶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迎向董事长探究的目光，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无比清晰。
05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若溪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个即将走上刑场的囚犯。
技术副总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似乎在等待她给出“孙悟空”这个唯一正确的答案。
人力总监王总干脆抱起了双臂，身体后仰，摆出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林若溪的沉默让这份紧张感膨胀到了极点。
她抬起头，迎向董事长探究的目光，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所有人心中的巨浪：
“我选猪八戒。”
06
一瞬间的死寂之后，会议室里爆发出控制不住的骚动。
“噗——”技术副总一口水差点喷出来，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疯了吧？”
“开什么玩笑？”
“选那个最没用的？”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人力总监王总更是毫不掩饰地笑出了声，他转向陈经纶，摊开手，用一种“您看，我早就说过吧”的语气说道：“陈董，典型的纸上谈兵，异想天开！我们现在需要的是能打仗的将军，不是会拍马屁的太监！”
陈经纶却猛地一抬手，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他没有笑，眼神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像两把手术刀，要将林若溪彻底解剖。
他追问道：“给我一个能说服这里所有人的理由。”
林若溪无视了周围所有的反应，仿佛置身于一个真空地带。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各位，一家公司，或者说一个组织，在陷入危机时，最需要拯救的，不是某项业务，也不是某个天才，而是它自身的‘免疫系统’。”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孙悟空能力强，但他是一个‘变量’，他的存在，会让系统变得不稳定。沙和尚勤恳，但他只是一个‘零件’，随时可以替换。而猪八戒……”
林若溪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陈经纶的脸上。
“猪八戒这样的人，他懒惰、贪婪、推诿、爱抢功……但他有一个任何人都比不上的核心价值——他是一个‘超级警报器’。”
“一个能让猪八戒活得很舒服，甚至活得有滋有味的系统，请问，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系统？”她反问道，不等任何人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这必然是一个奖罚不明、业绩指标模糊、责任不清、充满了办公室政治的失败系统！”
“所以，留下他，不是为了让他继续享乐。而是把他当成一个‘病原体’来研究。他从哪里钻到了空子？他靠什么抢到了功劳？他把责任推给了谁？他说的漂亮话，骗过了哪道审核程序？”
“把他当成我们系统里最灵敏的‘传感器’。我们接下来要做的所有改革，所有新制度，目标只有一个——建立一个能让猪八戒这种人感到极度不适、无利可图、甚至无所遁形的系统。”
“当我们什么时候成功地把‘猪八戒’改造成了一个不得不靠真本事吃饭的‘孙悟空’，或者把他逼得主动辞职时，就证明我们的‘免疫系统’已经彻底康复了。到那个时候，一个健康的系统，自然会吸引来无数个新的孙悟空和沙和尚。”
“所以，我的结论是，开除孙悟空，我们只是损失一个战斗力；开除沙和尚，我们只是损失一个执行者。但留下猪八戒，并以他为‘靶子’进行彻底的系统改造，我们赢得的，将是整个公司的未来。”
林若溪说完，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套惊世骇俗的“警报器理论”和“病原体理论”震得说不出话来。
王总张着嘴，脸上的嘲讽变成了错愕。
技术副总紧锁眉头，陷入了沉思。
陈经纶深深地看着林若溪，足足沉默了半分钟。
突然，他笑了。
那是一种卸下了千斤重担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07
“好，说得好！”陈经纶鼓起了掌，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李总吗？你现在，立刻，到三号会议室来。对，马上。”
挂断电话，陈经纶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若溪身上：“林博士，你的理论很精彩。但理论终究是理论。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在座的高管们面面相觑，都预感到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王总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没想到董事长会来这么一出。
五分钟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体态微胖、笑容可掬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正是市场总监李悦。
“陈董，您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