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小峰,表……表丢了。」
表哥周建的声音在电话里颤抖着,我握着手机的手僵住了。
那是一块价值38万的百达翡丽,是我工作五年攒钱买的第一块名表。
「什么时候丢的?」我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就今晚应酬的时候,我去洗手间回来,手腕上就空了。」周建的语气里带着歉意和慌张。
我沉默了几秒,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但最后,我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没事,表是假的。」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安静得让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什……什么?」表哥的声音变了调。
01
三天前,表哥周建给我打电话,说有个重要应酬,想借我的手表撑撑场面。
当时我正在公司加班,听到他的请求时有些犹豫。
那块百达翡丽5146G是我去年生日时送给自己的礼物,专柜价38万,我分期付了半年才拿到手。
对我来说,这不仅是一块表,更是我这些年奋斗的证明。
「小峰,就一晚上,明天就还你。」周建在电话里说,「你也知道,我现在生意刚起步,需要在客户面前有点排面。」
我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月光下的白金表壳泛着低调的光泽。
「表哥,这表挺贵的……」我试探性地说。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周建连忙保证,「你还信不过我吗?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坑过你?」
这话倒是没错。
表哥比我大三岁,小时候经常带着我玩,我被别人欺负时,他总是第一个冲出来护着我。
虽然这些年他生意不顺,但人品我是信得过的。
「行吧,明天你来公司拿。」我最终答应了。
第二天下午,周建来到我公司楼下。
他开着一辆老款的大众帕萨特,车身有些褪色,看得出来已经开了不少年头。
「小峰,谢了。」周建接过表盒时,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注意到他手上戴着一块几百块的石英表,表带已经磨得发白。
「小心点,这表挺精贵的。」我叮嘱道,「别碰水,别摔着。」
「放心,我当宝贝一样供着。」周建小心翼翼地把表戴上,动作有些生疏。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表真好看,戴上就是不一样。」
「应酬完记得第一时间还我。」我再次提醒。
「明白明白。」周建连连点头,「最迟后天,我亲自送到你家。」
看着他开车离开,我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但很快就被工作的事情淹没了,直到三天后的那个电话。
02
接到表哥说表丢了的电话时,我正在家里准备第二天的会议材料。
窗外的夜色很深,房间里只有台灯发出昏黄的光。
「小峰,真的对不起……」表哥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我已经让饭店的人找遍了,就是找不到。」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说说具体情况。」
「今天晚上我约了一个客户吃饭,在南城那家锦江大酒店。」表哥的语速很快,「中间我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发现表不见了。」
「包厢里还有其他人吗?」
「就我和客户两个人,还有服务员进来倒过几次酒。」
「你确定是在洗手间丢的?」
「应该是吧……我也不太确定。」表哥的声音越来越小,「可能是在洗手间摘下来忘了戴,也可能是在包厢里被人顺走了。」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快速计算着损失。
38万,这是我大半年的工资。
「报警了吗?」我问。
「还没……我想先跟你商量。」表哥犹豫着说,「要不我明天赔你钱?」
「你有38万?」我直接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当然知道他没有,如果有38万,就不会找我借表了。
就在这时,我突然想到了一个试探他的方法。
「没事。」我故意轻松地说,「表是假的,才几千块买的高仿。」
这话说出口,我的心都悬了起来,紧张地等待着表哥的反应。
如果表真的是丢了,表哥听到这话应该会松一口气。
但如果……
「什……什么?」表哥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假的?」
「对啊,我一个打工的,哪买得起38万的表。」我继续装作若无其事,「那天给你看的盒子和保卡都是朋友那借的,表是我在华强北买的高仿,才五千多。」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变得急促起来。
「你……你早说啊!」表哥的声音听起来很激动,「我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我追问。
「没……没什么。」他慌乱地说,「那就好,那就好,我还担心赔不起呢。」
「行了,表丢就丢了,反正也不值钱。」我说,「你早点休息吧。」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手心全是汗。
表哥的反应不对劲。
如果表真的丢了,他听到是假表应该会彻底放松,甚至会笑出来。
但他的语气里分明带着惊慌和懊悔。
这种反应,只有一种可能——
表根本没丢,而是被他卖了。
03
第二天一早,我没有去公司,而是直接开车去了南城的锦江大酒店。
前台的小姑娘很客气,听说我是来找遗失物品的,立刻帮我联系了昨晚当班的经理。
「先生,昨天晚上确实有位周先生在我们这里订了包厢。」经理查看着记录,「但我们的工作人员并没有在包厢或洗手间发现任何手表。」
「能调监控看看吗?」我问。
经理为难地摇摇头:「这个需要警方出面才行,您可以先报警。」
我点点头,正准备离开时,一个服务员走了过来。
「经理,我昨晚负责那个包厢。」她主动说,「那位周先生戴着一块很漂亮的手表,我注意到他一晚上都在看,但离开时手腕上还戴着呢。」
我心里一紧:「你确定?」
「确定。」服务员肯定地说,「因为他买单的时候,我看到他抬手腕看时间,表还在。」
「大概几点?」
「晚上九点半左右。」
也就是说,表哥离开酒店时,表还在手上。
我谢过服务员,开车离开了酒店。
车子行驶在街道上,我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如果表不是在酒店丢的,那表哥为什么要撒谎?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根本没打算还表。
我突然想起表哥这两年的情况。
他三年前辞职创业,做进出口贸易,开始时还挺顺利,但去年疫情之后生意一落千丈。
前段时间听舅妈说,他欠了不少外债,家里的房子都抵押出去了。
表嫂陈婷也跟他闹过几次,差点离婚。
如果表哥真的缺钱到一定程度,会不会……
我不敢往下想,但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拿出手机,我搜索了本市几家知名的二手奢侈品店和典当行。
百达翡丽这种名表,如果要快速变现,最方便的渠道就是这些地方。
我先打了几个电话试探。
「你好,我想问一下,百达翡丽5146G的回收价大概多少?」
「先生,这款表专柜价38万,成色好的话,我们可以给到25万左右。」
25万。
这个数字让我心里一沉。
如果表哥真的把表卖了,他至少能拿到20万以上。
对一个欠着外债的人来说,这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我继续打了几家店,基本都是这个价位。
最后一家店的老板无意中透露:「昨天刚有人拿了一块5146G来,不过没在我这卖。」
「什么样的人?」我追问。
「三十多岁,开辆大众车,看起来挺着急的。」老板说,「我出价23万,他嫌少,说要再看看。」
大众车,三十多岁,着急变现。
所有的特征都指向表哥。
我握紧了方向盘,决定亲自去这些店里走一圈。
如果表哥真的卖了表,一定会留下痕迹。
一上午的时间,我跑了七八家店,最后在城东的一家典当行找到了线索。
「我们这确实收了一块5146G。」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金丝眼镜,「昨天下午两点左右,一位周先生拿来的。」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现在表在哪?」
「已经转手了。」老板遗憾地说,「早上刚被一位藏家买走,这表好啊,成色很新,几乎没怎么戴过。」
「能告诉我那位周先生的联系方式吗?」
老板摇摇头:「这不合规矩,不过……」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看出了什么:「你也是来找这块表的?」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那位周先生卖表的时候,神情很焦急,我怀疑这表来路不正。」老板压低声音说,「所以我留了个心眼,把交易记录都保存了,包括他的身份证复印件。」
「能给我看看吗?」
老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我接过来一看,上面赫然是表哥的身份证复印件,还有一张交易单,上面写着:百达翡丽5146G,成交价24万。
24万。
表哥用我的表,换了24万现金。
04
证据确凿,我的手都在发抖。
原来从一开始,表哥就没打算还表。
他借表的理由是应酬,实际上是为了拿去变现。
至于昨晚那通电话,说表丢了,不过是想用这个理由赖掉。
最妙的是,他还装出一副非常内疚的样子,说要赔钱。
当然,他知道自己赔不起38万,所以这个承诺不过是空话。
他以为只要咬定表丢了,我就拿他没办法。
毕竟,亲戚之间,总不能真的撕破脸去报警。
可他万万没想到,我会说表是假的。
现在他应该正在后悔,后悔把一块只值几千块的"假表"卖了24万。
这钱,烫手了。
我在典当行老板的帮助下,复印了交易记录和身份证,然后开车回了家。
路上,我接到了表嫂陈婷的电话。
「小峰,你表哥是不是找你借了块表?」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
「是。」我简短地回答。
「表……还给你了吗?」
「表嫂,你想说什么直说吧。」我没有隐瞒,「我知道表被卖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对不起小峰……」陈婷的声音带着哭腔,「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他去借你的表。」
「这事你也知道?」
「我……我后来才知道的。」陈婷哽咽着说,「他昨天回来跟我说,把表卖了24万,说是要还债。我当时就骂他了,可钱已经转给债主了,拿不回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
「表嫂,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从一开始他就打算卖表吗?」
「是的……」陈婷小声说,「他半个月前就在打听哪里回收名表,还专门去了几家店询价。后来才想到找你借表。」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蓄谋已久的骗局。
「表嫂,表哥欠了多少钱?」我问。
「四十多万。」陈婷说,「都是前年生意失败欠下的,债主天天催,还威胁要到家里来闹。」
「那这24万够还吗?」
「不够……」陈婷的声音越来越小,「只能先还一部分,剩下的他说再想办法。」
我挂了电话,整个人坐在车里发呆。
欠债四十万,这对一个做小生意的人来说,确实是笔不小的数目。
但这不是他骗我的理由。
他完全可以直接找我借钱,或者把实情告诉我,我不一定不帮。
可他选择了最伤人的方式——欺骗,背叛。
更让我难受的是,从小到大,我一直把他当成最亲近的表哥,当成榜样。
如今这份信任,被他亲手撕碎了。
我坐在车里想了很久,最后拿起手机,给表哥发了条信息: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面,我们聊聊。」
老地方,是我们小时候经常去的一个茶馆,就在舅舅家附近。
很快,表哥回了信息:「好。」
只有一个字,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知道,明天会是一场艰难的对话。
但有些话,必须说清楚。
有些账,必须算明白。
夜色渐深,我望着窗外万家灯火,突然觉得很累。
亲情和金钱,这道选择题,真的太难了。
但我知道,无论多难,我都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是因为那38万,而是因为那份被践踏的信任。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小时候的画面:表哥带着我去河边捉鱼,教我骑自行车,在我被欺负时为我出头……
那个时候的表哥,是我心目中的英雄。
可如今,这个英雄亲手给了我一刀。
更让我纠结的是,我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报警吗?那表哥肯定要坐牢,舅舅舅妈该多伤心。
不报警吗?那我就要白白损失38万,还要咽下这口气。
想来想去,我决定先见面谈谈。
至少,我要听听他怎么说。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到了茶馆。
这是一家老店,装修古朴,生意却很好。
我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壶普洱,静静等待。
三点整,表哥准时出现了。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头发有些凌乱,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看到我,他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小峰,来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表哥坐下,双手不自然地放在桌上,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服务员过来倒茶,整个过程,我们谁都没有开口。
等服务员走后,我直接问:「表呢?」
表哥身体一僵:「我……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丢了。」
「在城东的永昌典当行,24万卖的。」我面无表情地说,「交易时间,昨天下午两点十五分。」
表哥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