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初秋的夜晚，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李秀兰在厨房里收拾晚餐后的盘子，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的号码让她手一抖，差点把瓷盘摔进水槽里。
是整整10年没与她联系过的儿子。
她深呼吸一口，颤抖着按下接听键。
“妈，是我，张子豪。”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疲惫。
李秀兰握着手机，指尖有些发白：“你打错了，我没儿子。”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她站在厨房，盯着黑屏的手机，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10年前那个暴雨夜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
01
李秀兰挂断电话，盯着水槽里的盘子，手上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她脑海里回荡着张子豪的声音：“妈，是我，张子豪。”十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这个声音。
客厅里，电视新闻的声音断续传来，丈夫张建国正盯着屏幕看国际新闻。
李秀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把洗好的盘子放进橱柜。
“谁打的电话？”张建国头也没抬，随口问道。
“卖保险的。”李秀兰敷衍一句，擦干手，坐到沙发另一头。
她拿起一团毛线，开始织毛衣，这是她最近的习惯，忙碌能让心静下来。
可今晚，毛线在她手里缠得乱七八糟，她的心思完全不在上面。
她无意间瞥到茶几上的老照片，照片里是张子豪小时候，笑得一脸天真。
她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夜，张子豪刚大学毕业，找了份体面的工作。
那时她逢人就夸儿子有出息，在大公司做项目助理，前途无量。
可没过多久，张子豪开始变了，经常深夜才回家，有时整夜不归。
她问他在忙什么，他总是推说加班，眼神却躲闪。
直到那个雨夜，一切都崩塌了。
李秀兰手里的毛衣针停在半空，她想起那个女孩，赵雨婷，比张子豪小六岁。
赵雨婷站在门口，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眼里满是泪水。
“阿姨，我是子豪的女朋友，我怀孕了。”赵雨婷的声音颤抖却坚定。
李秀兰当时愣住了，不是因为儿子交了女朋友，而是因为赵雨婷的脆弱模样。
更让她震惊的是张子豪的反应。
“妈，我不想留这个孩子。”张子豪当着赵雨婷的面说出这话，李秀兰觉得他像个陌生人。
那天晚上，家里吵翻了天。
张子豪坚持让赵雨婷去医院，说他们还年轻，不适合要孩子。
赵雨婷哭着说，她不想伤害无辜的生命，只想要家人的支持。
李秀兰夹在中间，心乱如麻，既想让儿子负责，又怕他未来后悔。
最终，张子豪扔下一句狠话：“如果你们逼我负责，我就离开这个家。”
李秀兰的毛衣针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张建国转头看她：“怎么了？”
“没事，针掉了。”李秀兰弯腰捡起针，心却像被刀剜了一下。
十年前那个雨夜，张子豪真的走了。
他收拾了行李，头也不回地冲进雨幕里，李秀兰追到楼下，只看到他模糊的背影。
从那以后，他们断了联系。
李秀兰曾托朋友打听，知道张子豪去了南方城市工作，但具体做什么，她一无所知。
赵雨婷后来生下孩子，一个人抚养，李秀兰几次想帮忙，都被她谢绝。
“阿姨，这是我和子豪的事，不能麻烦您。”赵雨婷总是这样说。
渐渐地，李秀兰也不再联系。
现在想想，那个孩子应该有十岁了。
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
李秀兰看了一眼张建国，见他还在看电视，悄悄走到阳台接听。
“妈，求你别挂。”张子豪的声音带着急切。
李秀兰沉默几秒，冷冷问：“你想说什么？”
“妈，我错了，当年是我不对。”张子豪声音低沉，“赵雨婷得了重病，癌症晚期，活不了几个月了。孩子没人照顾，我实在没办法。”
李秀兰的心猛地一紧：“什么病？”
“胃癌，已经扩散了，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张子豪的声音有些哽咽，“孩子叫张小晨，十岁了，很乖，很懂事。”
李秀兰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她想象着一个没见过的孙子，想象着赵雨婷躺在病床上的模样，心头一阵酸楚。
但她告诉自己，这不是她的责任。
“你这十年跑哪儿去了？现在才想起我们？”李秀兰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在广州打拼，想给她们更好的生活，可我没脸联系你们。”张子豪低声说，“妈，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但小晨是无辜的。”
“那是你的孩子，不是我的。”李秀兰语气坚决，眼里却闪着泪光。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张子豪说：“妈，我明天带小晨回来，你见见他，好吗？”
李秀兰没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她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闪烁的灯光，心里五味杂陈。
十年了，她以为自己放下了，可当这一切重新摆在面前，她才发现，伤口从没愈合。
02
第二天是周末，李秀兰起得比平时早。
她在厨房忙着做早餐，煎蛋却不小心糊了，豆浆也溢出锅外。
张建国走进厨房，看到这一幕，皱眉问：“今儿怎么心不在焉的？”
李秀兰关掉燃气，转身看着丈夫：“老张，如果子豪回来了，你会怎么办？”
张建国愣了一下，手里的报纸缓缓放下：“他回来干什么？”
李秀兰深吸一口气，把昨晚的电话内容告诉他。
厨房里陷入长久的沉默，张建国低头不语。
李秀兰知道，十年前儿子的离开，对张建国的打击一点不比她小。
“你想见他吗？”张建国终于开口，声音平静。
李秀兰摇摇头，又点点头：“我也不知道。”
上午十点，门铃响了。
李秀兰心跳加速，透过猫眼，看到门外站着一个男人和一个瘦小的男孩。
男人的背影熟悉又陌生，十年时间，改变了一个人的模样。
男孩背着蓝色小书包，安静地站在男人身边，低着头。
李秀兰的手放在门把上，迟迟没动。
门铃又响了几次，张子豪的声音传来：“妈，我知道你在家，我们就在外面等着。”
李秀兰透过猫眼，看到张子豪蹲下身，对男孩说了几句话。
男孩点点头，坐在楼梯上，掏出一本小画册，低头翻看。
这一幕让李秀兰的心软了一下。
她想起张子豪小时候，也是这样安静地等着她原谅。
张建国从外面回来，看到门外的父子俩，愣了一下。
他默默走过去，用钥匙开了门：“进来吧。”
李秀兰听到开门声，从卧室走出来。
张子豪瘦了很多，脸上多了风霜的痕迹，眼神却依旧熟悉。
男孩抬起头，大大的眼睛像极了小时候的张子豪，带着一丝拘谨。
“奶奶好。”男孩鞠了一躬，声音清脆。
李秀兰的心猛地一颤，这是她第一次被叫奶奶。
她强迫自己保持冷漠，没回应男孩的问候。
“说吧，你想干什么？”李秀兰直截了当地对张子豪说。
张子豪拉着男孩坐下，从包里拿出几张照片：“这是雨婷现在的样子。”
李秀兰接过照片，看到赵雨婷瘦得皮包骨，头发全没了，正在化疗。
“医生说，她最多还有半年。”张子豪声音低沉，“我想让她走得安心，她最放心不下小晨。”
李秀兰放下照片，看向安静坐着的男孩。
男孩感受到她的目光，抬头看她，眼中透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懂事。
“小晨很乖，从不给人添麻烦。”张子豪继续说，“他知道妈妈生病了，每天都自己照顾自己。”
“你为什么不辞职照顾他？”李秀兰冷冷问。
“我不能辞职，雨婷的医疗费太贵，我得赚钱。”张子豪声音哽咽，“妈，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们，但小晨需要一个家。”
李秀兰看着男孩，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起身走进厨房，机械地切菜，脑海里却全是赵雨婷的照片和男孩的眼神。
03
午餐时，餐桌旁的气氛沉重得像压了块石头。
张小晨坐得端端正正，小口吃着饭，生怕弄出一点声音。
李秀兰注意到，他吃饭的动作熟练，显然早就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
“小晨，菜够吃吗？”张建国突然开口，打破沉默。
小晨抬头，看了张子豪一眼，点点头：“够了，爷爷，谢谢。”
张建国脸上闪过一丝柔和，端起碗继续吃饭。
李秀兰忍不住问：“你妈妈现在怎么样？”
小晨的眼圈瞬间红了：“妈妈很疼，但她不让我看她哭。”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每次我去医院，她都笑着跟我说话，可我知道她很难受。”
李秀兰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想象着赵雨婷强忍痛苦安慰孩子的样子，喉咙一阵发紧。
“小晨，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家？”李秀兰轻声问。
小晨想了想，认真地说：“我想有个妈妈的家。可如果妈妈真的走了，我希望有人陪我，不让我一个人。”
这句话让桌上的大人都沉默了。
一个十岁的孩子，对家的要求竟然这么简单。
饭后，张子豪提出带小晨去附近公园散步。
李秀兰知道，他是想给她和张建国留点时间商量。
父子俩走后，李秀兰和张建国坐在客厅，沉默不语。
“你怎么想的？”张建国先开口。
李秀兰摇摇头：“我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理智让她拒绝，情感却让她放不下这个孩子。
“孩子是无辜的。”张建国说，“他毕竟是咱们的孙子。”
李秀兰叹了口气：“可子豪呢？咱们能原谅他吗？”
张建国沉默片刻：“人都会犯错，关键是他现在是不是真心悔改。”
李秀兰想起张子豪眼中的疲惫和愧疚，心有些动摇。
下午，张子豪和小晨回来了。
小晨手里拿着一朵小野花，怯生生地递给李秀兰：“奶奶，这个送你。”
李秀兰接过花，心头一暖：“谢谢。”
她第一次对小晨露出笑容。
小晨看到奶奶笑了，也咧嘴笑起来，那一刻，他像极了小时候的张子豪。
“妈，我想跟你单独谈谈。”张子豪说。
李秀兰点点头，两人走到阳台。
04
阳台上，张子豪低声说：“妈，我知道我伤了你们的心。”
他递过一封信：“这是雨婷写的，她一直觉得对不起你。”
李秀兰打开信，赵雨婷的字迹工整：“阿姨，当年我坚持生小晨，让您和子豪吵架，我很抱歉。”
李秀兰眼眶湿了：“她一个女孩，独自养孩子，你却跑了。”
“我爱她。”张子豪声音沙哑，“当年我求她结婚，她不肯，说不想因为孩子绑住我。”
李秀兰愣住：“她是这么想的？”
张子豪点头：“她太倔了。生病后，她让我别管她，只求我照顾好小晨。”
李秀兰沉默，目光落在远处闪烁的霓虹。
她想起十年前，她也曾倔强地让张子豪承担责任，可他选择了逃避。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李秀兰问。
“我会每周回来陪小晨。”张子豪说，“妈，给我个机会弥补。”
李秀兰没回答，转身回屋，手里攥着那封信。
她想起赵雨婷的坚强和小晨的懂事，心里的防线一点点松动。
她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脑子里却全是小晨的笑容。
她突然决定，晚上做一顿丰盛的饭菜。
05
晚饭时，李秀兰摆了一桌子菜，特意做了小晨爱吃的糖醋排骨。
小晨看到满桌菜，眼睛亮了起来：“哇，奶奶，这么多好吃的！”
“多吃点，你太瘦了。”李秀兰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关心小晨，也是第一次承认自己是奶奶。
张子豪看着这一幕，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小晨，平时喜欢吃什么？”李秀兰问。
小晨咬着筷子：“我喜欢妈妈做的鸡蛋面，还有糖醋排骨。”
他低下头：“可妈妈生病后，都是我自己做饭，煮面条，煎鸡蛋，挺简单的。”
李秀兰心头一酸，一个十岁的孩子，竟然要自己做饭。
“以后不用你做饭了。”李秀兰轻声说。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张子豪眼中满是希望：“妈，你是说……”
李秀兰没回答，继续给小晨夹菜。
饭后，小晨拿出作业本，工整地写着数学题。
李秀兰坐到他身边：“字写得不错，认真点。”
小晨点点头：“妈妈说，好好学习才能有出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