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妈的一生，像晚间八点档。
她被男人骗走了清白和前途，还怀了孕。
但她不愿放弃我，就做了一切能做的工作养活我。
我们娘俩的日子，像泡在发馊的水里，苦得不见天日。
本以为我考上医学院，日子会好转。
可我发高烧，引发了心肌炎。
我妈犹豫了三天三夜，还是带着我去找了亲生父亲。
她一遍遍地磕头，求我生物学上的父亲救救我。
可那个拥着新欢身上随便一件饰品就能买我命的父亲，把我狠狠踩在脚下，折断了我的双手。
“听说你是个医生？现在你这双手，这辈子也别想再拿起手术刀了！滚！别到我面前碰瓷！”
我妈抱着我，哭干了最后一滴眼泪。
我们活活饿死在地下室。
再睁眼，我回到了十五岁。
我妈拿着泛黄的报纸，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念念，要不……我们去找找他？”
我一把抢走报纸，当然要去找我爸！
上辈子的苦水我喝够了！
1
我妈还在犹豫的时候，我已经找好了记者。
再次站在沈建国面前时。
他审视的眼神里依旧充满了厌恶。
我站在镜头前，仰起头，对他露出讨好的笑。
“爸，我想认祖归宗。”
沈建国双腿交叠，高高在上坐在真皮沙发上。
“说吧，要多少钱？”他随意的语气，像在打发路边的两条野狗。
我妈浑身颤抖。
她是气的。
我妈性格很刚强。
前世我听说过我妈的事，那时她是大学校花，如今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为了博她一笑，在太阳下生生站了几个小时。
否则，她也不可能以为，自己遇见了真爱。
后来沈建国把我妈骗到手后就跑了。
我妈硬是扛着压力生下我，她什么都肯干，只为了把我养大。
让她弯下身求沈建国，比让她死都难。
但我不一样。
为了过上好日子，我不光能求沈建国，我还能求坐在他身边，像看垃圾一样看我的新欢。
“爸，我不要钱，我什么都能干，我就想回到你身边。”
“我会好好跟新妈妈相处的。”
我对着他的新欢周雅，也同样露出讨好的笑容。
周雅却上下打量我，她把不屑和厌恶全都写在了脸上。
“谁是你新妈妈？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种，也想进沈家的门？你配吗？”
我歪着头思考了一下，认真点了点头。
“配。”
“新妈妈，爸爸，亲子鉴定随时可以做。”
“但如果你们不认我，明天，各大报纸的财经版和社会版头条上，都会刊登‘杰出企业家沈建国抛妻弃女，逼死生母’的丑闻。”
“虽然我不知道这对你们沈氏集团即将开始的新一轮融资，会有什么影响。”
“但你们别墅外已经蹲满了记者。”
“爸，我的要求不高，我就是不想再过苦日子。”
沈建国看我的目光露出兴趣。
我知道他这样的人身边，不会留没用的人。
更不会为了我一个小丫头，就赌上整个沈家。
我永远忘不了，上一世我们找到他时，我妈不停磕头求他救我，却被他踹翻的样子。
那时他居高临下，满眼都是厌恶。
荣耀和快乐全都是他的，而我和妈妈却饿死在出租屋里。
所以，凭什么？
我是他们两人一起犯下的错误，他凭什么快乐？
我心中越恨，脸上的笑意越甜。
沈建国盯了我很久：“好，你可以留下，但她，必须滚。”
我妈脸色骤然变白。
她猛地上前一步，我握住了她扬起的手。
压低了声音。
“妈，你回去吧，去考大学。”
“你治不了我的病。”
我声音很轻，我妈却好像被利刃穿透，痛苦从她每一个器官溢出。
我连头也没回，走到了沈建国身边。
心中疼得发颤。
妈，这骨气，我们上辈子要过了。
可出租屋太冷，不吃饭的感觉也太难受，这辈子我们都换个活法。
2
我妈离开得一步三回头。
但我连一眼都没给她，而是对着周雅露出了大白牙。
我知道她不想让我叫妈妈。
正好我也不想叫。
“周阿姨，谢谢你能接纳我。”
我乖巧的样子，并没有换来她的好感。
她连空着的佣人房都不愿给我住，把我的房间，安排在杂物间。
房间阴暗潮湿，只有一个排气扇在最高处的天窗上慢悠悠转着，散发着一种经年不散的霉味。
“从今天起，你就住这儿。”
“记住你的身份，别妄想任何不属于你的东西。”
沈建国是给他的新欢撑腰的。
更是发泄对我的不满。
我低下头，掩去眼中的恨意，模样顺从又胆怯。
“知道了，爸爸。”
这一声“爸爸”，让他眼中有了变化。
无论他怎么否认，都无法改变我们血脉相连。
更没办法更改，我是他的女儿。
而周雅不满他对我的动容，她抬起下巴，冷眼看着我。
“别以为进了这个家门，你就是大小姐了。在我眼里，你连个佣人都不如。”
“以后家里的所有杂活，你都得干。”
“还有，不许上桌吃饭，你的饭，我会让张妈给你留。”
我点点头，乖巧得像一只被拔了爪牙的兔子。
“好的，阿姨。”
我的顺从，让他们很满意。
但私下里我会悄悄把周雅的一切行为告诉给沈建国。
他们看似是夫妻，但各自为了自己的利益。
早就是面和心不和。
每当这时，沈建国就会扔给几张钞票，骂我是个穷命。
但我不在乎，这些钱我都小心翼翼地留着。
小心到，他以为我是穷怕了，以为我为了钱可以做一切。
直到那天晚上，我听见了周雅尖酸刻薄的话。
“建国，你真要把那个野种留在家里？你就不怕她以后长大了，撺掇她那个妈来跟你抢家产？”
紧接着，是沈建国的嗤笑声。
“一个丫头片子，能翻出什么浪来？我就是要让她留下来，让她亲眼看到她和我儿子沈浩是怎样的云泥之别！让她知道，烂泥就是烂泥，就是攀附上，她依旧只能做给浩儿垫脚的烂泥！”
沈浩？
我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
这个我前世今生，素未谋面的仇人。
上一世，我被打断手骨后，我妈到处求人。
为了我哪怕只是一口饭，让她卖身她都愿意。
可无论她到哪，沈浩这两个字，都如同跗骨之疽一样跟着她。
沈建国断了我当医生的未来，沈浩害得我和我母亲活活饿死。
我的爸爸和我哥哥。
真是恶心！
我忍不住干呕起来。
楼上的吵架已经到了尾声。
周雅的声音开始犹豫。
“可是……”
“别可是了！我心里有数。等过段时间，找个由头把她打发掉就是了。”
听着沈建国的声音，我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沈建国，我要像一根钉子，死死地钉在你们家里。
用你们家的一切，托起我和我母亲的路。
3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我就被周雅尖锐的叫声吵醒。
她指着别墅里一尘不染的地板，颐指气使地命令道。
“把整个别墅三层楼的地，都给我擦一遍，要用手跪着擦，不许用拖把。”
“擦不干净，今天就别想吃饭！”
我拿起抹布和水桶，跪在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一点一点地擦拭。
冰冷的寒气透过薄薄的裤子，刺得我膝盖骨生疼。
但我一声不吭。
我要在这个家留下去，留到我能彻底斗垮这个肮脏的地方。
中午，厨房的张妈看我可怜，趁周雅不注意，偷偷塞给我两个热乎乎的馒头。
我躲在杂物间，狼吞虎咽地吃下馒头。
上一世的饥饿感，一直残留在我的精神里。
在这里最好的地方就是我不用挨饿了。
但周雅开始把折磨我当成每天的乐趣。
她让我手洗全家人的衣服。
让我跪在地上给她捶腿捏脚。
甚至让我一个人，顶着炎炎烈日，去打理巨大的花园。
我的手上很快就布满了伤口和水泡，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我全都照做，没有半句怨言。
周雅嘲笑我是傻子，是为了钱什么都能干的下贱种。
但她不知道，我看见了她跟保镖调情。
听见了她跟闺蜜讨论KTV的少爷。
甚至有一次，还亲耳听见，她让周家抢走沈家的生意。
这些消息都被我卖给了沈建国。
他认为我是跟他站在同一战线上的，给我的赏钱越来越多，甚至偶尔会对我露出父亲的样子，给我一些零用钱。
有时候还会摸摸我的头，把零钱塞到我手中：“拿着，去买点自己需要的东西。”
每当这时，我都会羡慕地看着他。
他在我这里获得的情感满足，甚至让他生出了一种当父亲的责任感。
我的日子开始逐渐好过。
连床板的破洞里，都被我塞了整整二万块钱。
我还想再攒攒，可快要放假了，我怕沈浩回来。
那个一心只想弄死我的沈浩，不会给我把钱寄出去的机会。
我找了个下午，周雅和沈建国都在下午出去了。
我没敢用手机汇款，而是跑了会员，找到一家邮局，把皱巴巴的钱理平，汇给了我妈。
可那天，我在邮局里，也收到了好多属于我的包裹。
里面有我妈亲手做的肉干。
还有很多我曾经想买，又舍不得买的小挂件。
一定是我妈这段时间又在努力挣钱，少了我一张嘴，就能省下不少钱。
她把省下的钱，用另一种方式给我了。
虽然一个文字都没有，可我知道，她在告诉我，如果我受委屈，就回去找她，她一直在。
我狠狠抹了抹眼泪，又在汇款单的附言里，加了一句话。
“妈，去追你的梦吧，只有你站起来，我们才能好好活着。”
我妈很快就给我回了信，信封很薄，里面只有一张小小的纸条。
纸条上是她熟悉的，娟秀字迹：“念念，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