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明末辽东战场上，袁崇焕在双岛宴上杀了毛文龙，这事到现在还让人议论，那个从浙江绍兴乡下出来的年轻人，曾靠一把刀在皮岛站稳脚跟，最后却死在了自己效忠的朝廷手里。
毛文龙出生时连个正经功名都没有，他爹在杭州做点盐贩子的买卖，勉强养活一家子，九岁那年爹死了，娘带着他投奔舅舅，别人家孩子背《三字经》，他却整天翻旧书摊淘来的兵书，拿根木棍在地上画阵法，舅舅觉得他不是读书的材料，托人送他去辽东当了旗兵。
没想到这小子在军营里混出了名堂，二十出头考中武举，当上了宁远卫守备，那时努尔哈赤刚拿下辽东大半，明军连口气都喘不上，毛文龙却盯上了黄海上的皮岛，那么小一块地，离后金腹地也就百来里水路。
他带着几百号人登陆皮岛那天，没人觉得能闹出什么动静，白天他亲自教士兵装枪架炮，夜里就睡在潮乎乎的草棚里，三个月后，这帮人居然顶住了三百后金骑兵的突袭，消息传到登莱，巡抚袁可立眼睛一亮，这小子的打法，正对上他想反攻后金的心思。
1625年，袁可立把尚方宝剑往桌上一拍，毛文龙握着那把刻着“奉天讨罪”的剑，心里明白，这不单是信他，也等于把刀柄交到他手里，接下来五年，皮岛水师在辽东沿海来回走动，烧了后金三十多个粮草点，努尔哈赤亲自带兵来打，被毛文龙引到暗礁区，丢了四艘大船。
权力像酒，喝多了就停不下来，毛文龙在皮岛盖起大宅子，梁柱雕得精巧，门口的石狮子比知府衙门的还大，他手里的十万人马，慢慢成了账本上的数字，每月冒领的军饷，够养三个正规营，他还偷偷跟蒙古科尔沁部来往，想在朝廷之外另立门户。
袁可立临走前夜把毛文龙叫到书房，说你再跟魏忠贤那伙人搅和下去，迟早出事，话没落音就被毛文龙拦住，说学生懂，一定忠于朝廷，可一转身就打发亲信给阉党送去二十箱高丽参。
1629年冬天，袁崇焕拿着皇帝亲笔的命令到了辽东，这个戴眼镜的南方人天天找毛文龙喝酒，酒喝到第三巡，总说起功成身退的事，直到那个风雪夜，毛文龙看见双岛宴的请柬上盖着兵部的火漆印，才明白自己已经无路可走。
行刑那天，毛文龙看着刽子手手里的鬼头刀，笑了，他想起三十年前在舅舅家灶台边啃冷馒头的自己，想起皮岛上那面被风扯得哗啦响的明字旗，想起袁可立临走时那句没说完的话，刀落下去的时候，海风卷着雪片刮过双岛，整片黄海都像是在叹气。
三百多年了，史学家们还在吵，那晚的雪里判的到底对不对，可谁都得承认，毛文龙用一辈子摆明了，权力这东西，能叫一个普通人成了英雄，也能让英雄最后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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