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每次想起这两位老人,我就特别感动。
几个月前曾写过一篇文章《两位风烛残年的同性老人,一起搭伴养老,他们幸福的模样让人羡慕》,两位老人在老伴相继离世几年后,一度都从失去老伴的困惑中走不出来,机缘巧合他们彼此认识后,竟然有一种一见如故,惺惺相惜、相见恨晚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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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岁的仲叔叔和81岁的陈叔叔,在一起搭伴养老得到了子女的尊重,他们相互照顾、彼此嘘寒问暖,白天一起散步、做饭,形影不离,晚上有时也会住在一起,生活充满了乐趣。
仲叔叔是退休教师,有丰厚的退休金,而陈叔叔是农民,没有任何经济来源,只能靠儿子养老。他们俩在一起的生活开销,都是仲叔叔支出,从不分彼此,一切都是他们想象中的生活。
陈叔叔有两个儿子,由于当时家庭条件不好,小儿子招婿给了女方,这么多年家里大小事情都是大儿子主持,小儿子以女儿身份参与。
比如老伴生病住院,小儿子像女儿一样,只有照顾母亲的义务,治病花了二十多万都是大儿子花钱,从农村人的角度去考虑问题,也没什么不妥,毕竟小儿子已经为亲家家里占了门头。
两年前,陈叔叔家的老房子政府规划拆迁,半年前拆迁款260万下来了,就因为拆迁款的事,家里吵翻了天,闹得不可开交。
小儿子看见大哥这么多拆迁款,开始眼红了,找大哥和父亲理论,他也是儿子,老房子他小时候也住过,无论他有没有招婿出门,应该有他一半的房产。
大哥不理会他,说他虽是儿子,但这么多年已经占了别人家里门头,家里大小事情他也没有参与用钱,如今拆迁款下来了,就想按均分配财产,天下有这么好的事,有这个可能吗?
小儿子争论不过大哥,就每天盯着陈叔叔,说父亲有决定权分配拆迁款,只要他一句话,法律上就会认可。
陈叔叔的思想也守旧,认为小儿子就像是嫁出门的“姑娘”,泼出门的水,自己就是同意分拆迁款给小儿子,大儿子也不会同意。
小儿子没能分到拆迁款,他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到陈叔叔头上,先是在公共场合和他父亲吵了一架,后来路上遇到都不打招呼,并且一纸状告把父亲和大哥告上了法庭。
陈叔叔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和仲叔叔在一起,再也没有往日的精气神,整天愁眉苦脸,为小儿子和他闹翻的事而伤心。
仲叔叔是教师出身,懂些法律知识,劝慰陈叔叔和大儿子商量,从亲情角度出发,还是分一部分拆迁款给小儿子,无论怎么说,他毕竟是你的儿子。
小儿子一纸状告闹上法庭,最终无论谁输谁赢,最终会是两败俱伤,双方丢了亲情,伤了感情,没有谁是赢家。
陈叔叔明白仲叔叔的意思,他说:“我年纪大了,说话也不中用了,我做不了主,说话没有决定权,即使我同意,我了解大儿子和大儿媳他们为人,他们肯定不会同意的。”
就这样陈叔叔每天郁郁寡欢,想到小儿子把他们一家告上法庭,心里就觉得憋屈,气不打一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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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到开庭时间,陈叔叔感染流感病毒、发烧、咳嗽,整天耷拉着脑袋,仲叔叔要带他去医院看医生,陈叔叔一挥手用不着,感冒、发烧没什么大事,吃点药扛二天自然就好了。
陈叔叔来到仲叔叔儿子电动车修理部,仲师傅也劝他去医院检查,年龄大了不能硬扛,身体吃不消。陈叔叔的大儿子,也知道他父亲身体状况,在修理部看见他父亲,也就轻描淡写和陈叔叔说,身体吃不消就要去挂水。
陈叔叔在家扛了两天后,没有好转的迹象,在仲叔叔的一再坚持下,骑车强硬的把陈叔叔拉到医院,并对他说:“你尽管好好治病,医院治疗费用我来付,不用你担心。”
陈叔叔在医院治疗一个星期,高烧反反复复,病情加重,咳嗽加剧,身体的各项指标下降,肺功能衰竭,没能把他从死亡线上拉过来。
陈叔叔去世一个月后,我去仲师傅修理部才知道这个消息,陈叔叔住院一个星期,都是82岁的仲叔叔日夜在他的床头照顾,大儿子去医院看望了三次,没有主动要求留下照顾他的父亲,替换下82岁的仲叔叔,小儿子也没去医院看望他的父亲。
不仅如此,陈叔叔去世,小儿子对他父亲一直怀恨在心,都没回家看他最后一眼,送他父亲最后一程。让人感叹亲情、父子情在他眼里算什么,就抵不上那拆迁款,这样的儿子还有良心吗?
陈叔叔住院22000元医疗费,也是仲叔叔结的账,这让我感到诧异。等仲师傅晚上收工,我买了水果,一起去仲叔叔家里看望了他,了解一下他对这件事的真实感受。
仲叔叔身心疲惫,提到他的搭档就老泪纵横……
仲叔叔说:“陈老弟去世的真正原因,肯定是心情不好影响了健康,导致了病情加剧,小儿子起诉他的事,让他整天郁郁寡欢,心态起到了主导作用,好心态决定一切。”
“他太节省了,我替他感到不值,开始不愿来医院看病是舍不得花钱,他身上根本也没钱,拆迁款一分不留全部给了大儿子,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也没有家人在身边照顾他一天。”
“先不问小儿子有没有权利拿拆迁款,但他有责任、有义务照顾他的父亲,为了金钱父亲去世都不去看最后一眼,养了这种狼心狗肺的混账儿子,我都替他感到悲哀。”
“陈老弟当天生病,没能立即带他来治疗,成了我毕生的遗憾。他舍不得花钱,我愿意替他付住院费用,只要他能够康复,我愿意把我所有的存款拿出来帮他治疗,哪怕用我的老命去换他的健康,我都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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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恨死自己了,即使有再多的钱,也换不来他的命,所有的东西对我来说,都是虚幻的,只要实实在在的人站在我面前,才能最真实的,这一切都太迟了,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陈老弟对他们儿子来说,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老头,说句不好听的话,就是一个累赘,有他没他无所谓,但对我来说,他就是我的伴,是我的精神支柱,是我的命。”
“他真的是太笨了,所有的拆迁款自己一分不留全部给了大儿子,还得罪了小儿子,即使这样大儿子也没把他当块宝,在儿子心里还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他和我在一起,我不好劝他留一部分拆迁款放在身上,这样会造成他们家庭矛盾,让他的大儿子起疑心,会认为是我的主意,怀疑钱用在我的身上。”
“当初自己转念一想,让他留着钱放身上干嘛,我有钱够我们俩吃喝玩乐,只要他的家庭过得好,心情舒畅就行,谁会想到是这样的结局。”
“我不会像陈老弟那么傻,自己儿子站在我面前也会这么说,在我去世前,我不会把自己的存款和退休金,全部给儿子,无论他对我孝顺与否,我都不会提前给他。”
“我不会把自己余生的命运交给儿子,看他们夫妻俩的脸色吃饭,我会掌控自己的命运,儿子对我孝顺,到时我肯定会把所有的财产都给他,不孝顺一分都没有,到时全部捐给贫困山区没钱上学的孩子。”
仲叔叔是个有文化的老人,我很赞同他的观点,说到伤感之处,他背过脸去擦了擦眼睛,能让一个82岁的老人如此动情,说明他是真的动了感情,在想念他的搭档、他的老友。
自从陈叔叔去世后,仲叔叔明显苍老了很多,再也不见以前那种容光焕发的精神状态。
如今,他每天足不出户,一直没能从失去陈叔叔的状态中走出来,整天唉声叹气、郁郁寡欢……
有人说,人一旦老了,就不懂得谈情说爱了,两个人过日子就是在搭伙,互相有个伴儿。
但我不这样认为,从陈叔叔他们身上,我看到:人老了,反而会更懂得深情去爱一个人,也更知道,最美不过夕阳红,身边的这个人,就是自己这余生最美的风景。
人死不能复生,唯有哀思相寄……
衷心的祝愿仲叔叔能够从悲痛中走出来,过好自己的晚年生活,我知道这很难做到,唯有调整好心态,才能健康的活着,让家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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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无限好,何俱近黄昏,如今长存的有信有望有爱,其中最大的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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