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喜欢服从性高的人——意识形态、自由意志及服从性

社会喜欢的是服从性高的人，不喜欢服从性不高的人。

服从，是“个体在特定社会情境中，为寻求奖赏或免受惩罚而被迫产生的符合特定要求的行为或态度”。

严格来说，遵守法律、信守契约，不能简单地认为具有服从性，而是对公共规则的理解、尊重和自觉遵守。

从社会意识形态角度，“服从性不高的人”，指的是那些“意识形态驯化失败的人”，他们是那种“富有主体意识的个体”。

社会不欢迎这种人，因为他们的存在，必然会对集体幻象构成威胁——富有主体意识的自由意志，结果必然是不会盲目服从。

如果一个社会存在着一种“应然幻想”，而这种“应然幻想”是不容质疑的“传统文化”与“道德风尚”等相结合的产物——意识形态，那么，个体的主体性就很难有存在的空间。

这种状况的核心机制——通过意识形态（“应然幻想”）的灌输，将主体性个体定义为“有毛病”、“不合时宜”，从而把个人的主观能动性抹杀在社会的“意识形态”审查机制之下。

最终结果，一个人服从程度的高低就会成为评判其个人价值的核心标准。从而，“好学生”、“好员工”、“好市民”就应运而生，他们实质上是“高度顺从者”的代名词。

他们被奖励的原因，不是丰富的创造力，而是言行的可预测性；更不是自主的思考能力，而是服从指令的执行力。

这种社会体制对于个人的要求，首选就是“稳定”，而不是“觉醒”。“稳定”的前提，是要求个体放弃对自身命运的掌控，把个人生活交给社会或集体，把个人判断交给权威指示，把自身的存在交给社会或集体定义的“社会角色”。

这种服从机制的形成，并非完全通过简单粗暴的压迫，更多的时候是一种温和而全面的内化。它让你以为是“你自己”想要听话，是“你自己”选择了那条驯服之路。

一个扎心的事实是，你从未真正被允许做出自己的选择。

你的出生、教育、价值评价体系、情感模式、甚至你的语言结构、思维方式，在尚未真正形成自我意识之前，就已经被灌输并成型。

接受了这种灌输之后，你以为的自己的“自由意志”，只不过是整个社会系统在你身上留下的“行为脚本”，你人生中的一切，都是在按照这种脚本自动运行。

没错！很多人以为自己拥有“自由意志”，其实它并不存在，而是一种幻觉，不过是经过意识形态、社会文化塑造出来的虚假的自我认同。

当你身处黑暗，对周围世界和他人缺乏感知时，是一种接近于“零认知”的状态——佛教称这种状态为“无明”——没有光明，完全黑暗。你接受的所有信息，都是你被允许接受的，与黑暗无异。

今天的社会，通过信息过滤、算法、KPI、等级、奖惩制度等等，能够更加精准地把每一个人都训练成自我驯化的服从者。

服从，不再需要鞭子，只需要“评价”和“允许”。

那些服从性不高的人，之所以“不高”，不是因为他们想要反叛，而是他们自己的主体意识尚未完全泯灭。

他们还能感知到痛苦、觉察到荒谬，能在服从之前发出微弱的一声“为什么？”

而这种“为什么”，才是拥有主体意识的个体真正拥有自由意志的起点，是主体意识残存的一点火星，是文明真正开始“更新”的可能性。

在一个被驯化成为常态的时代，服从只能是一种无奈的选择；不服从，或许不失为一种保持个体意识不被泯灭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