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夏天的傍晚总是让人心烦，电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也吹不散那股子闷热。
家家户户的厨房都飘出饭菜香，有炒菜的葱花味儿，有炖汤的肉香，还有蒸馒头的麦香。
这个点儿，该是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说说笑笑吃晚饭的时候。
可这世上的事儿啊，有时候就像包在饺子皮里的馅儿，你不咬开，永远不知道里面包的是啥。
有的是韭菜鸡蛋，有的是猪肉大葱，也有的，包的是人心里最黑的东西。
01
七月的江南小城，热得像个蒸笼。
林晓寒站在窗前，手里捏着那张红彤彤的录取通知书，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欢喜。北京的那所985大学，是她拼了三年换来的。可这个家，她一天都不想多待了。
楼下传来继母苏雅兰的声音：“晓寒，下来帮我择菜。”
声音里带着少有的亲热。
晓寒放下通知书，慢慢走下楼。客厅里，十六岁的继妹苏小妍正抱着手机刷视频，见她下来，抬头笑了笑：“姐，恭喜你考上好大学。”
这丫头倒是真心的。晓寒心里软了软。
厨房里，苏雅兰系着围裙，正在案板上剁肉。刀起刀落，发出闷闷的响声。见晓寒进来，她脸上堆出笑容：“晓寒啊，你爸今天去广州处理工地的事儿，说是出了点事故，得待几天。不过你考上这么好的大学，咱们自己也得庆祝庆祝。”
“不用麻烦了。”晓寒说。
“哪能不庆祝？我特意去城东老市场买的肉，新鲜着呢。今晚包饺子，你小时候最爱吃的。”苏雅兰手上不停，“你去把韭菜择了，记得洗干净。”
晓寒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嫁进林家三年，平时买菜都是在楼下超市随便买点，今天跑到城东老市场，来回得一个多小时。
择菜的时候，晓寒留了个心眼。苏雅兰和面、调馅，动作麻利。可当她往肉馅里加调料时，晓寒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苦杏仁，又像是什么化学品。
“这是啥味儿？”晓寒问。
“新买的调味料，说是能去腥提鲜。”苏雅兰头也不抬。
包饺子的时候，苏雅兰突然对小妍说：“家里酱油没了，你去买瓶回来。”
“现在？”小妍不太情愿。
“快去，一会儿煮饺子要用。”
小妍嘟囔着出门了。
厨房里只剩下晓寒和苏雅兰两个人。苏雅兰包饺子的手法很熟练，一会儿功夫就包了一大盘。奇怪的是，她包了两种形状，一种是普通的圆饺子，一种是月牙形的。
“月牙形的是给你的幸运饺子。”苏雅兰笑着说，“考上大学的人，得吃点特别的。”
晓寒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那我可得多吃几个。”
小妍买酱油回来时，饺子已经下锅了。热气腾腾的水汽弥漫在厨房里，那股苦杏仁的味道若隐若现。
饭桌上，三个人围坐着。苏雅兰把月牙形的饺子全都夹到晓寒碗里：“来，这都是给你的。趁热吃。”
晓寒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那股怪味更明显了，像是苦杏仁混着什么化学品的味道。她心里一紧，嘴上却说：“太烫了，我吹吹。”
小妍已经吃了好几个圆饺子，突然说：“妈，我的饺子有点淡，想尝尝姐姐碗里的。”
“你那碗就挺好的。”苏雅兰脸色微变。
“就尝一个嘛。”小妍撒娇。
晓寒看了看小妍天真的脸，又看了看苏雅兰紧张的表情，心里有了主意。她夹起几个月牙饺子，放到小妍碗里：“给你，我也尝尝你的。”
两人交换了饺子。苏雅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手指捏着筷子，关节都泛白了。
02
小妍吃到第三个月牙饺子时，筷子突然掉在桌上。
“我……我头好晕。”她扶着额头，脸色苍白得像纸。
苏雅兰霍地站起来，抢过晓寒的碗查看。碗里的月牙饺子已经被小妍吃了大半。她的手抖得厉害，嘴里不停念叨：“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妈，我想吐……”小妍捂着嘴，身子摇摇晃晃。
晓寒装作慌张的样子：“小妍这是怎么了？食物中毒了？”
“不是，不是的。”苏雅兰语无伦次，“可能是中暑了，天太热了。”
“得送医院！”晓寒拿出手机要拨120。
苏雅兰一把抢过手机：“不用，不用叫救护车。在家休息一下就好了。”
两人争抢间，小妍突然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这下苏雅兰真慌了。她跪在地上抱着小妍，眼泪都出来了：“小妍，小妍你醒醒！”
晓寒趁机夺回手机，拨通了120。她一边打电话，一边悄悄把桌上剩下的饺子装进保鲜袋，塞进包里。
救护车来得很快。医护人员把小妍抬上担架时，苏雅兰拉着医生的手说：“医生，她就是吃坏东西了，食物过敏，不严重的。”
“什么食物？”医生问。
“就是……就是普通的饺子。”
“得抽血化验，确定是什么原因。”医生说着就要给小妍抽血。
“不用抽血！”苏雅兰声音尖锐，“输点液就行了，真的不用抽血。”
医生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这位家属，孩子的情况很严重，必须查明原因。”
到了医院急诊室，值班的正好是程医生。他看见晓寒，愣了一下：“晓寒？这是怎么回事？”
程医生是晓寒妈妈生前的朋友，在社区诊所工作，偶尔也来市医院值班。
“程叔叔，我妹妹吃了饺子就成这样了。”晓寒小声说。
程医生看了一眼苏雅兰，又看了看昏迷的小妍，眉头皱了起来：“我来处理。”
洗胃的时候，苏雅兰一直在外面走来走去，像热锅上的蚂蚁。她时不时看向晓寒，眼神复杂。晓寒假装没看见，心里却把一切都记下了。
程医生出来时，表情严肃：“初步判断是急性中毒，具体什么毒素还要等化验结果。家属在哪儿？”
“我是她妈妈。”苏雅兰声音发抖。
“孩子吃了什么？把食物带来了吗？”
“就是家里包的饺子，很正常的饺子。”苏雅兰说，“可能是肉不新鲜。”
程医生看向晓寒：“你也吃了吗？”
“我们换着吃的，我吃了她碗里的，她吃了我碗里的。”晓寒说。
苏雅兰的脸刷地白了。
程医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留下观察，万一也有反应好及时处理。”
深夜，小妍还在昏迷。苏雅兰守在病床前，一言不发。晓寒找了个借口离开医院，直奔奶奶家。
03
林家老宅在城郊，一个多小时车程。晓寒敲门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奶奶开门看见是她，吃了一惊：“晓寒？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晓寒把今晚的事说了一遍。奶奶听完，沉默了很久。
“孩子，跟我来。”奶奶领着她进了里屋，从衣柜深处拿出一个木盒子，“这是你妈留下的。”
盒子里是一本日记。晓寒打开，认出是妈妈的字迹。
日记从三年前开始写。那时候妈妈还没生病。
“2021年3月15日，晴。今天发现志远手机里有个陌生女人的照片，问他，他说是生意伙伴。可那女人看他的眼神，不像。”
“2021年5月8日，阴。跟踪志远到了一个小区，看见他和那个女人进了同一栋楼。我在楼下等了三个小时，他们没出来。”
“2021年7月22日，雨。确认了，那个女人叫苏雅兰，离过婚，带着个女儿。志远在外面有了家。”
“2021年9月10日，晴。我提出离婚，志远跪下求我，说会断了。我心软了。”
“2021年10月25日，阴。最近总觉得茶水有股怪味，像苦杏仁。志远说是我神经敏感。”
“2021年11月30日，雨。医院检查，肝癌晚期。怎么可能？上个月体检还好好的。”
“2021年12月15日，雪。我知道了，是她，是那个女人。可我没证据。晓寒，如果你看到这些，记住，小心那个女人。”
最后一页，字迹潦草：“我撑不下去了。晓寒，妈妈对不起你。记住，别相信任何人，包括你爸。”
晓寒的手在发抖。原来妈妈的死，不是意外。
奶奶擦着眼泪：“你妈去世前，总说茶水味道不对。我留了个心眼，偷偷保存了一些茶叶。”
她从密室里拿出一个密封袋：“这些茶叶，我一直没敢扔。”
晓寒接过茶叶，又拿出包里的饺子：“奶奶，我要去找个人。”
“谁？”
“王淼，妈妈的大学同学，现在是法医。”
天亮时，晓寒已经到了王淼的办公室。王淼听完她的叙述，脸色凝重：“你怀疑你继母下毒？”
“不是怀疑，是肯定。”晓寒把茶叶和饺子都给了他，“王叔叔，帮我验验。”
王淼点点头：“给我一周时间。这期间，你要小心。”
04
回到家，苏雅兰已经从医院回来了。看见晓寒，她勉强笑了笑：“小妍没事了，观察两天就能出院。”
“那就好。”晓寒说。
接下来的几天，晓寒暗中观察苏雅兰的一举一动。她发现了一些规律。
每周三下午，苏雅兰都会出门，说是去美容院，但她去的方向是城郊。晓寒悄悄跟着，看见她进了一家中药店。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两人在里面待了很久。
晓寒还发现，苏雅兰的手机设了密码，但她试了几次，居然是小妍的生日。手机里有个加密相册，里面的照片让晓寒吃惊——都是房产证，两套房子都在苏雅兰名下。
最让晓寒意外的是，她在苏雅兰的电脑浏览记录里，看到了一些化学试剂的购买记录。收货地址是那家中药店。
父亲林志远从广州回来了。晓寒试探着提起妈妈，他立刻变了脸色：“都过去的事了，提她干什么？”
“爸，你还记得妈妈生病前说茶水有怪味吗？”
“你妈就是疑神疑鬼的，什么怪味？那是她身体不好，味觉出问题了。”林志远不耐烦地摆摆手。
当天晚上，晓寒听见书房里传来争吵声。她贴在门上偷听。
“那笔钱呢？”是父亲的声音。
“什么钱？”苏雅兰的声音。
“别装傻，保险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