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清早的露水还挂在草叶上,韦德贵就起来了。
他要赶在太阳升高前把鸡喂好,这些土鸡是他的命根子。七十岁的人了,腿脚不如从前利索,可为了孙子的学费,他还得撑着。
村里人都说,老韦这辈子不容易,年轻时当过兵,中年丧妻,老了儿子儿媳又出了事。现在就靠着这些鸡过日子。
谁也没想到,就是这些鸡,让他跟镇上的管理所较上了劲。
01
天还没亮透,韦德贵就把三轮车推出了院门。车上放着三个竹编的鸡笼,里面装着十来只土鸡。这些鸡都是他亲手养大的,喂的是自家种的玉米和谷子,一只也舍不得吃。
老汉今年七十了,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作服,脚上那双解放鞋已经补了好几回。他慢慢地推着车,往镇上走。每个星期三,他都要到老街口摆摊,那里人来人往,生意还算过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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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街口是个好地方,进城的人都要从这儿过。韦德贵把车停在路边的空地上,小心地把鸡笼摆好。他不吆喝,就坐在带来的小马扎上,有人问了,他才站起来介绍。
“大爷,这鸡多少钱一斤?”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妇女走过来。
“八十块一只,不讲价。”韦德贵笑着说,“都是吃粮食长大的,肉香得很。”
妇女看了看鸡,摇摇头走了。韦德贵也不着急,他知道好东西总会有人识货的。
太阳慢慢升高了,街上的人多了起来。有几个老主顾买走了三只鸡,韦德贵心里高兴,这个月孙子的生活费有着落了。
上午九点,一辆执法车开过来,停在韦德贵面前。车上下来三个人,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后面跟着两个年轻的。
“老人家,你有营业执照吗?”领头的问。
韦德贵愣了一下:“啥执照?我就是卖自家养的鸡。”
“没有执照就是无证经营。”年轻队员说着就要搬鸡笼。
韦德贵赶紧抱住鸡笼:“这是我养了大半年的鸡,你们不能拿走!”
“老人家,我们是市场管理所的,我姓钟。”领头的钟建民说,“按规定,无证经营要罚款的。”
“罚多少?”韦德贵声音有点颤。
“按规定,无证经营、占道经营、没有检疫证明,罚款一万元。”
韦德贵的脸一下子白了。一万块,那是他大半年的收入啊。他的手抖得厉害,接过罚单的时候,眼泪差点掉下来。
02
韦德贵推着三轮车往家走,一只鸡也没卖出去,手里还多了张罚单。路过村口的大榕树,他停下来歇口气。
“德贵,咋这么早就回来了?”邻居齐大山正在树下乘凉。
齐大山今年六十八,以前是村小学的老师,退休后就在家养老。他看韦德贵脸色不对,走过来问:“出啥事了?”
韦德贵把罚单递给他。齐大山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看:“一万块?这也太狠了。”
“我就是卖几只自家养的鸡,也犯法了?”韦德贵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齐大山想了想说:“你可以去申诉,找他们领导说说情况。我以前也碰到过这种事,最后说清楚了就没事了。”
“我一个农民,哪会说这些。”
“咱们虽然是农民,可也有说理的地方。”齐大山拍拍他的肩膀,“别灰心,总会有办法的。”
韦德贵回到家,把鸡放回圈里。院子不大,东边是三间瓦房,西边就是鸡圈。鸡圈虽然简陋,可收拾得很干净,看得出主人的用心。
下午四点,孙子韦小川放学回来了。这孩子今年十六,读高二,个子高高的,长得像他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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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今天怎么没去卖鸡?”小川放下书包问。
韦德贵不想让孙子担心,说:“今天人少,明天再去。”
小川是个懂事的孩子,看出爷爷有心事:“爷爷,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韦德贵叹了口气,把罚单的事说了。小川接过罚单,脸色变了:“一万块?咱们哪有这么多钱?”
“别担心,爷爷会想办法的。”韦德贵摸摸孙子的头,“你好好读书就行。”
“爷爷,我可以申请助学贷款,不用你这么辛苦。”
“傻孩子,爷爷还能动,用不着贷款。”韦德贵心里酸酸的。这孩子三岁就没了爸妈,他们在广东的工地上出事,两个人都没回来。从那以后,就是他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
晚饭很简单,一碗粥,一碟咸菜,还有两个鸡蛋。韦德贵把鸡蛋都夹给孙子:“你正长身体,多吃点。”
“爷爷,你也吃。”小川把一个鸡蛋夹回去。
祖孙俩就这样你推我让,谁也舍不得多吃一口。
夜深了,韦德贵睡不着。他走到鸡圈前,看着那一百多只鸡。月光洒在鸡圈上,鸡们都睡了,偶尔有一两声轻轻的咕咕声。
他突然有了个主意。既然他们说我无证经营,那我就把所有的鸡都带去,让他们看看,这就是一个农民的全部家当。看他们还罚不罚。
03
第二天一大早,韦德贵就去找村里的小勇。小勇二十多岁,有辆小货车,平时帮人拉货。
“小勇,明天能不能帮我个忙?”韦德贵说。
“韦大爷,啥事您说。”
“我想借你的车,把我家的鸡都拉到镇上去。”
小勇愣了:“拉这么多鸡干啥?”
韦德贵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小勇听了很生气:“这也太欺负人了!大爷,我不光借车,我还陪你去!”
消息在村里传开了。有人劝韦德贵:“算了吧,胳膊拧不过大腿。”
也有人支持他:“就该让他们看看,农民容易吗?”
齐大山听说后,主动找到韦德贵:“我跟你一起去,给你做个见证。”
“齐老师,这是我的事,别连累你。”
“啥连累不连累的,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欺负老实人。”
第三天早上,韦德贵起得特别早。他把一百只鸡分装在十几个鸡笼里,一笼一笼地搬上车。小川要请假陪爷爷去,被韦德贵拦住了:“你好好上学,这事爷爷能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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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勇开着车,韦德贵和齐大山坐在副驾驶。车开得不快,韦德贵的心却跳得厉害。他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路过集市的时候,几个认识韦德贵的老主顾看到了:“老韦,这是干啥去?”
“去镇上讨个说法。”韦德贵说。
“啥说法?”
齐大山把事情说了一遍。几个人听了都很生气:“走,我们也去看看!”
就这样,跟着去的人越来越多,有骑摩托车的,有骑自行车的,浩浩荡荡像个车队。
04
上午十点,小货车停在了市场管理所门前。韦德贵下了车,开始一笼一笼地往下搬鸡。
管理所的大厅很宽敞,地面擦得锃亮。韦德贵把鸡笼摆在门口,一百只鸡叽叽喳喳地叫着,引来不少人围观。
梅素琴正在办公室整理文件,听到外面的动静,走出来一看,吓了一跳。她赶紧跑去找钟建民:“钟所,外面来了个老人,带了好多鸡。”
钟建民出来一看,愣住了。他认出了韦德贵,就是前天被罚款的那个老人。
“老人家,你这是干什么?”钟建民走过去问。
韦德贵站在鸡笼中间,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很清楚:“领导们,这一百只鸡就是我的全部家当。我今年七十了,不偷不抢,就靠养鸡供孙子读书。如果卖鸡有罪,那你们就把这些鸡都拿走,把我也关起来吧!”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小声议论。
“这老人也太可怜了。”
“就是啊,人家就是个种地的,罚一万也太重了。”
“管理是需要,可也要讲人情啊。”
梅素琴看着韦德贵,眼圈红了。这个老人让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也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她悄悄对钟建民说:“钟所,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
钟建民心里也不好受,可规定就是规定:“老人家,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法规就是这样的,我们也没办法。”
“那你们就把鸡都拿走吧。”韦德贵说,“我一个七十岁的老头子,没别的本事,就会养鸡。你们把鸡拿走,我和孙子就喝西北风去。”
人群里有人喊:“不能这样欺负老人!”
“就是,人家又不是贩子,就是个农民!”
场面有点乱了,钟建民额头冒汗,这事闹大了不好收场。
05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女孩挤进人群。她叫苗青青,二十八岁,是个自媒体博主,专门关注民生话题。她今天正好路过,看到这么多人围观,职业敏感让她停了下来。
苗青青打开手机,开始直播:“大家好,我现在在市场管理所门前,这里发生了一件让人心酸的事。”
她把镜头对准韦德贵和那一百只鸡:“这位七十岁的老人,因为在路边卖自家养的鸡被罚款一万元。今天他把所有的鸡都带来了,要讨个说法。”
直播间里的人数快速增长,一会儿就突破了十万。评论刷得飞快:
“老人太不容易了!”
“一万块罚款确实太重了。”
“支持老人维权!”
也有不同的声音:
“规定就是规定,不能因为同情就不执行。”
“无证经营确实不对。”
苗青青走到韦德贵面前:“大爷,能跟我们说说您的情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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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德贵看着镜头,声音有些颤抖:“我就是个农民,养了这些鸡想卖点钱供孙子读书。我不知道卖自己养的鸡也犯法。一万块啊,那是我大半年的收入。”
“您的孙子多大了?”
“十六岁,读高二。他爸妈在他三岁的时候就没了,一直是我带着他。”韦德贵说到这里,眼泪掉了下来。
直播间里一片唏嘘。苗青青又采访了几个围观群众,大家都很同情老人。
钟建民的电话响了,是上级领导打来的:“小钟,网上都传开了,你们那里到底怎么回事?”
钟建民解释了情况:“我们是按规定执法的,可老人家确实困难。”
“你先稳住场面,我们研究一下。”
挂了电话,钟建民心里很矛盾。他也是农村出来的,知道农民的不容易。可作为执法人员,他必须坚持原则。这个平衡点,真的很难找。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韦德贵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是一沓零钱:“这是我卖鸡攒的钱,一共三千块。我知道不够一万,可这是我的全部了。你们看着办吧。”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一个七十岁的老人,掏出全部家当,就为了这张罚单。这一幕,让很多人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