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图片和文字均不涉及真实人物和事件。
“今天的面试到此为止。”创意总监的话语带着失望。面对“什么灯永远熄不滅？”的古怪问题，一众名校精英面面相觑，无人能答。
就在所有人都已放弃，准备离场时，角落里一个最不起眼的小伙却突然站了起来：“我想试试。”
01
滨海市的七月，像一个巨大的桑拿房，把整座城市蒸得湿热黏腻。透过“启明”广告公司二十二楼会议室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远处海天一色，灰蒙蒙地连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可会议室内的气氛，比窗外的天气还要压抑。
长条会议桌的两侧，坐着十二位从上千份简历中筛选出来的应届毕业生。他们是这座城市各大高校的佼佼者，此刻却像一群等待审判的囚徒，正襟危坐，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主考官的位置上坐着两个人。左边的是人力资源部的刘经理，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却像扫描仪一样，精准地评估着每一个人的商业价值。右边的，则是这次招聘的“终极裁判”——创意总监张弛。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下巴上有一圈精心修剪过的胡茬，眼神锐利，仿佛能洞穿所有伪装。
在这群精英之中，赵娜无疑是最耀眼的存在。她刚从海外知名设计学院毕业，一身剪裁得体的香槟色连衣裙，简历上金光闪闪的奖项和实习经历，让她从坐下的那一刻起，就散发着志在必得的自信。她甚至能闻到自己手腕上“相遇”香水那淡淡的木质香调，这味道总能让她在关键时刻保持冷静和优雅。
坐在她旁边的李昂，则是本地重点大学的学生会主席。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尽管额头已经渗出细汗，但腰板依旧挺得笔直。他的言谈举止滴水不漏，每一个问题的回答都像事先演练过无数遍，标准得像教科书。
而林浩，则像是误入这场盛宴的局外人。他坐在最末尾的位置，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棉质衬衫，领口甚至有一点点卷边。他毕业于一所名不见经传的二本院校，简历平平无奇，唯一的亮点是在一家小型广告公司做过半年实习生。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关节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白，整个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能感觉到赵娜不经意间投来的、夹杂着一丝轻视的目光，这让他下意识地把背又挺直了一些。
02
面试已经进行了两个小时。从自我介绍，到作品集阐述，再到对经典广告案例的分析，流程一丝不苟。
赵娜的表现堪称完美。她用流利的普通话夹杂着恰到好处的行业术语，分析了某国际知名运动品牌最新的营销策略，从用户心理洞察到社交媒体矩阵的铺设，逻辑清晰，观点新颖。刘经理听得频频点头，在她的简历上画了一个重重的星号。
李昂则展现了他出色的组织能力和沟通技巧。当被问及如何处理团队创意分歧时，他侃侃而谈，从建立沟通机制到设定共同目标，引经据典，条理分明，俨然一位天生的管理者。
相比之下，林浩的表现只能用“平淡”来形容。他的作品集是一些为小餐馆、理发店做的宣传单页，虽然实用，却缺乏令人眼前一亮的创意。当被问到最欣赏的广告案例时，他没有提那些高大上的国际大奖作品，反而说了一个本地公益广告，内容是呼吁大家给环卫工人多一些微笑。他的讲述很真诚，却引来了赵娜嘴角一丝难以察arle的讥诮。
张弛的眉头越皱越紧。他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腹部，眼神在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像是在寻找什么，却始终一无所获。这些年轻人，履历光鲜，口才出众，却总让他觉得缺少了点什么。他们像是被流水线精心打磨过的产品，精致、标准，却没有灵魂。广告是与人沟通的艺术，而他在这群人身上，看不到对“人”的鲜活感知。
“好了，”张弛突然开口，打断了刘经理正准备提出的下一个问题，“常规问题就到这里吧。”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插在裤袋里，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城市。
“我临时想加一个问题，一道特别的测试题。”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圈圈涟漪。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他的背影。他们知道，决定性的时刻，或许才刚刚开始。
03
张弛转过身，目光逐一扫过众人，脸上的表情异常严肃，甚至带着几分挑战的意味。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空，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听好了，我的问题是——”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道，“什么灯，永远熄不灭？”
问题一出，满座哗然。
面试者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困惑。这算什么问题？脑筋急转弯吗？还是某种心理投射测试？这和广告创意有任何关系吗？
短暂的错愕之后，大家立刻开始高速运转自己的大脑。这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答案背后一定隐藏着深意。
赵娜是第一个做出反应的。她自信地扶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微笑着说：“是LED灯吗？因为它的理论寿命非常长，可以达到数万小时，在人类的感知尺度里，几乎可以说是永不熄灭的。”她觉得这个答案很聪明，既结合了科技常识，又体现了对“永不熄灭”这个概念的相对性理解。
张弛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不对。下一个。”
李昂紧随其后。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沉稳的语调说道：“我认为是太阳。太阳是一颗恒星，它的光和热哺育了地球上的所有生命。虽然从天文学角度看，它也有寿命终结的一天，但在人类文明的语境里，它就是永恒光明的象征。”他特意强调了“人类文明语境”，试图将答案拔高到一个哲学层面。
张弛依旧摇头，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太宏大了，不是我想要的。下一个。”
气氛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试探着说：“是应急灯？在所有灯都熄灭的时候，它才会亮起，守护着最后的光明。”
“它本身就有‘应急’这个前提，意味着它不是常态。”张弛毫不留情地否定了。
另一个女生小声说：“是寺庙里的长明灯？据说有些可以燃烧百年不灭。”
“那是人为不断添加灯油的结果，并非‘永远’。”
“是人心里的希望之灯，是信念之灯！”一个男生激动地喊道。
“太虚了。”张弛的回答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人的热情。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北极星”、“灯塔”、“爱情的火花”……各种各樣的答案层出不穷，从物理学到文学，从现实到想象，但无一例外，全都被张弛一一否定。他的每一次摇头，都像一把小锤，敲在众人脆弱的自尊上。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之前还自信满满的精英们，此刻都像泄了气的皮球，垂头丧气。
赵娜的脸色有些难看，她无法接受自己引以为傲的思维模式在这里碰壁。李昂则紧锁眉头，反复咀嚼着这个问题，试图找到其中的逻辑漏洞。
而林浩，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抢着回答，只是低着头，手里握着一支笔，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他的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异常专注，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和焦虑。
0-4
没有人注意到林浩的异常。所有的焦点，都集中在那个看似简单却又无法破解的谜题上。
林浩的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划出一个又一个圆圈，像一个个亮起的灯泡，又迅速被他涂抹掉。他的思绪，早已飘回了过去的时光。
大学四年，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他几乎做遍了各种各样的兼职。大二的暑假，他在一家小广告公司实习。那家公司小到只有一个老板和两个员工。林浩的工作就是打杂，从复印文件、送快递，到帮设计师处理一些最基础的图片剪裁。
他记得那个闷热的夏夜，全公司为了一个比稿方案通宵加班。凌晨三点，所有人都已经筋疲力尽。设计师盯着电脑屏幕，双眼布满血丝，喃喃自语：“不行，这个点子不行，太旧了……必须再想，再想一个……”
那一刻，林浩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创意这个东西，就像一台永动机，一旦开启，就不能停歇。一个点子被否定，就必须有新的点子顶上，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大三的时候，他在一家印刷厂的夜班打过工。巨大的印刷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空气中弥漫着油墨和纸张混合的特殊气味。他负责看管一台机器，确保传送带上的纸张不会卡住。那是一项极其枯燥的工作，唯一能陪伴他的，就是车间顶上那排惨白的、永远亮着的日光灯。无论白天黑夜，只要机器在运转，那灯就永远不会熄灭。因为它一旦熄灭，就意味着整条生产线的停滞。
这些记忆的碎片在林浩的脑海中纷乱地闪现，但似乎都无法完美地契合那个问题。
他的笔尖停了下来，脑海里浮现出父亲的脸。
他的父亲，林国栋，是一名老交通警察，去年才刚刚退休。在林浩的童年记忆里，父亲总是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站在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用标准的手势指挥着交通。无论严寒酷暑，风吹雨打，那个身影都像一座雕塑，坚定不移。
小时候，林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傍晚时分，搬个小板凳坐在阳台上，看远处十字路口的红绿灯。红灯亮，车流停；绿灯亮，车流走。周而复始，像一场永不落幕的哑剧。
他记得有一次下暴雨，整个城市都停电了。家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远处那个十字路口，红、黄、绿三种颜色的光，依旧在风雨中交替闪烁，给漆黑的城市带来一丝秩序和心安。
他问父亲：“爸，为什么全城都停电了，那个灯还亮着？”
父亲当时正擦拭着被雨水打湿的警帽，头也不抬地说：“傻小子，那是交通信号灯，有独立的供电系统，是城市的‘心脏’，不能停。它要是停了，整个城市就乱套了。”
后来，父亲在饭桌上，不止一次地跟他念叨：“做事情，要像你看的那个红绿灯一样，要看本质。别光看那个红灯亮，绿灯灭。你要看它们加在一起是什么。它们加在一起，是一套规则，是一种秩序。单个的灯会灭，但这个秩序，永远不会消失。”
“做事要看本质，不要被表面迷惑……”
父亲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林浩脑中的迷雾。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前所未有的光芒。那些纷乱的记忆碎片，那些看似毫不相干的经历，在这一刻，被父亲的那句话串联了起来，汇聚成一个清晰无比的答案。
他找到了。
05
就在这时，创意总监张弛似乎也耗尽了所有的耐心。他看了一眼手表，脸上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看来，今天就这样了。”他站直身体，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淡，但那份平淡中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今天的面试到此为止，各位的表现我们都记录在案。你们都可以回去等通知了。”
这句话，像法官最后的宣判，让会议室里仅存的一点希望也彻底熄灭了。
众人如梦初醒，脸上写满了不甘、沮丧和疲惫。有人开始默默地收拾自己的文件和作品集，动作迟缓，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椅子被拉开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赵娜的脸上再也挂不住优雅的微笑，她紧紧抿着嘴唇，用力地将自己的简历塞进皮包，仿佛想把这次失败的经历一同封存。李昂则深深地叹了口气，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但眼神却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失败的阴云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甚至还没来得及从那个古怪的问题中回过神来，这场他们精心准备了许久的面试，就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草草收场。
刘经理站起身，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准备说几句“感谢各位参与”之类的场面话，送走这群垂头丧气的年轻人。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准备起身离开的瞬间。
一个微弱但坚定的声音，从会议室的角落里响了起来。
“我想试试。”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声音的来源——那个一直沉默不语，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林浩。
他举着手，手臂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和坚定。
赵娜回过头，看到是他，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毫不掩饰的不屑。她轻轻“嗤”了一声，仿佛在说：我们这些人都答不出来，你一个二本院校的，能有什么高见？
李昂也诧异地看着他，似乎没想到这个毫不起眼的竞争者，会在这个所有人都已放弃的时刻，选择站出来。
正准备走出会议室的张弛，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重新将目光投向林浩。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一丝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我不抱任何希望”的淡漠。
他重新走回主考官的位置，缓缓坐下，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饶有兴趣地看着林浩，用下巴示意了一下。
“说说看。”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的目光，或好奇，或质疑，或轻蔑，全部汇集在林浩一个人身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手心全是汗。
林浩深吸一口气，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望着前方，仿佛在面对自己过去所有努力和思考的瞬间。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吐出了三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