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秀云,咱们离婚吧。”方建国把一份离婚协议书推到林秀云面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秀云刚把最后一道红烧肉端上桌,手一抖,盘子差点摔在地上。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可是丈夫退休的日子,她特意准备了一桌子菜庆祝,怎么等来的是这句话?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在发颤。
“我说得很清楚了。”方建国推了推眼镜,指着协议书说,“房子归你,二十万存款一人一半,这样最公平。我明天就搬走。”
林秀云瘫坐在椅子上,三十年的婚姻,就这么轻飘飘地被判了死刑。她怎么都想不到,这个跟自己同床共枕了三十年的男人,能说出这样的话。
更让她想不到的是,一个月后,儿子方磊的电话打来:“妈!爸中风了!在医院抢救!那女人把爸的钱全卷走了!你快来!”
电话那头,儿子的哭声撕心裂肺。林秀云握着电话,手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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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2005年10月28日,星期五。
林秀云早上五点就起床了,去菜市场挑了最新鲜的排骨、明虾、鲫鱼,又买了方建国最爱吃的猪蹄。今天是个大日子,老方正式从市政工程局退休了,得好好庆祝一下。
她在厨房忙活了一下午,做了八道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鲫鱼、油焖大虾、卤猪蹄、蒜蓉西兰花、炒青菜、莲藕排骨汤。每一道都是用心做的,摆盘也特别讲究。
“老方应该六点就到家了吧。”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五点半了。
林秀云回卧室换了件衣服,是前年方磊给她买的深蓝色毛衣,平时舍不得穿。她对着镜子看了看,五十五岁的脸上已经有了不少皱纹,头发也花白了几根。
“老了啊。”她叹了口气,从抽屉里翻出一支口红,是十年前买的,都快干了。她抹了一点在嘴唇上,气色看起来好了些。
六点十分,防盗门响了。
“老方回来了!”林秀云赶紧跑去开门。
方建国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他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脸上没什么表情。
“回来啦?我做了你爱吃的菜,快去洗手。”林秀云笑着说。
方建国“嗯”了一声,换了拖鞋,把公文包放在沙发上,去卫生间洗手。
林秀云把菜一道道端上桌,又从橱柜里拿出一瓶五粮液:“今天高兴,喝点酒吧?”
“行。”方建国坐下来,接过酒杯。
林秀云给他倒满酒,自己也倒了小半杯:“来,庆祝你光荣退休!以后啊,咱们也不用那么辛苦了,每个月你六千块的退休工资,够咱俩花的。等明年春天,咱们去海南旅游,你不是一直想去看海吗?”
方建国端起酒杯,一口干了。
“老方,你慢点喝。”林秀云笑着劝。
方建国放下酒杯,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推到林秀云面前:“秀云,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什么事啊?”林秀云夹了块红烧肉放在他碗里。
“咱们离婚吧。”
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林秀云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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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咱们离婚。”方建国的语气很平静,“我都想好了,这房子归你,咱们的二十万存款一人一半,你十万我十万。我的退休工资归我,你的退休工资归你。这样最公平。”
林秀云的脑子一片空白。她盯着桌上的那份文件,上面赫然写着“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
“老方,今天是不是喝多了?”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咱们好好的,离什么婚啊?是不是单位有人跟你开玩笑?”
“我没喝多,也不是开玩笑。”方建国推了推眼镜,“我是认真的。咱们这婚,离定了。”
“为什么?”林秀云的声音在发抖,“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说出来,我改还不行吗?”
“不是你的问题。”方建国夹了口菜,“就是过不下去了,没意思。”
“没意思?”林秀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咱们结婚三十年了!三十年啊!儿子都三十岁了!你现在跟我说没意思?”
“对,就是没意思。”方建国放下筷子,“秀云,你看看咱们这日子,一眼望到头。我不想再这么过了。”
“你想怎么过?”
“我想过我自己的生活。”方建国站起来,“你好好看看协议书,我先走了。这几天我住宾馆,等你签完字,咱们就去办手续。”
“你站住!”林秀云冲过去拉住他,“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方建国甩开她的手:“你别胡思乱想。我就是想一个人过,不行吗?”
“不行!”林秀云挡在门口,“你今天必须说清楚!”
“秀云,别闹了。”方建国皱起眉头,“我已经决定了,你拦不住的。这协议对你已经很公平了,房子是我单位分的,我都让给你了。”
“我不要房子!我只要这个家!”林秀云哭着说。
方建国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那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先走了。”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林秀云瘫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酒杯里的酒洒了一桌子,那份离婚协议书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把刀,把她的心捅了个对穿。
02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林秀云像丢了魂一样。
她给儿子方磊打了无数个电话,哭着说了父亲要离婚的事。方磊在省城工作,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妈,你先别急。我跟我爸谈谈。”
第二天,方磊打来电话:“妈,我跟我爸通话了。他态度很坚决,铁了心要离婚。”
“那你劝劝他啊!”林秀云哭着说。
“妈……”方磊的声音很为难,“其实我觉得,要不你就签了吧。房子给你了,还有十万块,你一个人也够过了。我爸都退休了,你就成全他吧。”
林秀云握着电话,心一点点凉下去:“小磊,你在说什么?那是你爸妈的婚姻!”
“我知道,可是……”方磊叹了口气,“妈,我爸在单位是领导,你要是闹大了,对我也不好。我刚提了副科,单位里都认识我爸。你要是闹到单位去,我这脸往哪搁?”
“你……”林秀云说不出话来。
“妈,你就听我一句劝,签了吧。我爸给你的条件已经很好了,房子值不少钱呢。”方磊说完,急匆匆挂了电话。
林秀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连儿子都不站在她这边。
方建国每天都会回来一趟,催她签字。有时候是中午,有时候是晚上。他的态度始终很坚决,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秀云,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方建国站在门口问。
“我不签!”林秀云红着眼睛说,“你休想!”
“那我就去法院起诉。”方建国转身就走。
林秀云追出去:“老方!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咱们好好的,你说句实话,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方建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不用管。总之,这婚我离定了。”
那天晚上,林秀云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不通,好端端的,老方怎么就变了?
第二天一早,她做了个决定——跟踪方建国。
她早早起床,换了件不起眼的灰色外套,戴上口罩,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后面。九点半,方建国出来了,穿着一件崭新的夹克,头发打了发胶,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林秀云跟在他后面,保持着二十米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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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建国打了辆出租车,去了市老年活动中心。林秀云也跟着进去,躲在绿化带后面观察。
活动中心的广场上,一群老年人在跳舞。音乐是《最炫民族风》,很多人跟着节奏扭动。
林秀云看到方建国走到一个女人身边,两人有说有笑。
那女人五十多岁,穿着一条红色连衣裙,头发烫成大波浪,涂着鲜艳的口红,脖子上戴着金项链。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鱼尾纹都看得清清楚楚。
方建国陪着那女人跳了一支舞,动作还挺娴熟。
林秀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她看着丈夫和那个女人跳完舞,两人坐在长椅上聊天,不时发出笑声。
“秀云?你怎么在这儿?”
林秀云回头,看到邻居张姐。
“张姐……”林秀云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姐看了看广场上的方建国,叹了口气:“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那个女人叫杨曼丽,是你们老方的初恋。”张姐压低声音说,“听说是离婚好几年了,没孩子,手头有点钱。前阵子老同学聚会,两人又联系上了。”
林秀云的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你们老方最近半年,三天两头往这儿跑。”张姐摇摇头,“我早就想告诉你,又怕你难受。唉,这男人啊,有几个能靠得住的?”
林秀云看着广场上的那对身影,眼泪又流了下来。
原来,三十年的婚姻,敌不过一个初恋的回头。
03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秀云每天都活在煎熬中。
方建国越来越不耐烦,有时候直接带着杨曼丽来家里。
那天中午,林秀云正在厨房做饭,听到开门声。她以为是方建国一个人,没想到转身看到两个人站在客厅里。
“这房子朝南,采光不错。”杨曼丽打量着客厅,“就是装修老了点,等秀云搬走了,咱们重新装修一下。”
林秀云握着锅铲的手在发抖:“你们……”
“秀云,这是杨曼丽,我的……朋友。”方建国介绍道。
“我知道她是谁。”林秀云冷冷地说,“方建国,你还要不要脸?咱们还没离婚呢,你就把外面的女人带回家?”
“你迟早得签字,早晚的事。”方建国说,“曼丽想看看房子,怎么了?”
“这沙发太旧了。”杨曼丽坐在沙发上,嫌弃地拍了拍,“建国,等咱们住进来,买套真皮沙发,要那种进口的。”
“好好好,都听你的。”方建国笑着说。
林秀云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她冲过去,指着杨曼丽:“你给我滚出去!这是我家!”
“你家?”杨曼丽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子,“要不了多久,这就是我家了。建国说了,房子给你,你可以去租房子住啊。”
“你……”林秀云举起锅铲。
“秀云!”方建国拦住她,“你要干什么?”
“我打死这个狐狸精!”林秀云挣扎着。
“你疯了?”方建国把她推到一边,“曼丽,你先走。”
杨曼丽拿起包,临走时还回头看了林秀云一眼,眼神里满是得意:“建国,我在楼下等你。”
门关上后,林秀云瘫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方建国,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她哭着说,“我跟了你三十年,伺候你爹妈送终,给你生儿育女,我哪点对不起你?”
“够了。”方建国冷冷地说,“你别在这儿哭哭啼啼的。我给你三天时间,签不签?不签我就去法院起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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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签!死也不签!”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方建国摔门而去。
当天晚上,儿子方磊又打来电话。
“妈,你闹够了没有?”方磊的语气很不耐烦,“我爸说你今天拿锅铲要打人,你疯了吗?”
“小磊,你爸带着外面的女人回家,我……”
“妈!”方磊打断她,“你能不能成熟一点?都五十多岁的人了,还跟个泼妇一样。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这么闹,我以后都不认你这个妈了!”
“小磊……”
“你赶紧签字,别再丢人现眼了。我还要工作,我爸是单位领导,你闹大了,我在单位怎么抬头?”方磊说完,啪地挂了电话。
林秀云握着手机,心彻底凉了。
连儿子都嫌弃她。
三天后,2005年11月28日,林秀云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天早上,她穿了件最旧的衣服,素面朝天,头发也没梳,就像一个行尸走肉。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看着她憔悴的样子,小声问:“大姐,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林秀云点点头,拿起笔,颤抖着签下自己的名字。
方建国接过离婚证,脸上露出笑容:“秀云,这十万块你拿好。以后,咱们各过各的,互不相欠。”
林秀云接过那叠钞票,转身走了。她没有回头,一步都没有。
04
离婚后的第三天,方建国就和杨曼丽搬进了那套房子。
林秀云被安排住在小卧室,那个只有十平米的小房间,过去是用来堆杂物的。
“秀云,你就先住这儿吧。”方建国站在门口说,“等你找到合适的房子,再搬走。”
林秀云看着那个逼仄的小房间,心如刀绞。这是她的家,她在这儿住了二十年,可现在,她像个外人一样,被赶到了最小的房间。
“知道了。”她低着头说。
主卧里,杨曼丽正在布置房间。她换了新床单,粉红色的,还挂上了新窗帘,摆了好几盆花。
“建国,你看这样好不好看?”杨曼丽的声音传来。
“好看,都好看。”方建国笑着说。
林秀云关上小卧室的门,把自己关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她坐在床上,看着墙上的裂缝,眼泪无声地流。
日子一天天过去。
林秀云的内退工资只有一千二百块,物价却在涨。猪肉从八块涨到了十二块,青菜也贵了不少。为了省钱,她开始去菜市场捡菜叶子,那些摊主不要的烂菜叶,她捡回来洗干净,还能吃。
冬天来了,天气越来越冷。林秀云舍不得开空调,晚上就多盖一床被子。她的房间朝北,又小又冷,有时候早上起来,窗户上都结了一层冰花。
主卧里,方建国和杨曼丽却过得很舒服。空调开得暖暖的,电视声音开得很大,两人经常笑得前仰后合。
有一天,林秀云去厨房做饭,看到冰箱里堆满了好东西——进口的车厘子、澳洲牛排、帝王蟹。
“这都是曼丽买的。”方建国路过时说了一句,“你别动啊。”
林秀云握着锅铲,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自己吃的是五块钱一斤的冻带鱼,他们吃的是一百多一斤的帝王蟹。
方建国和杨曼丽经常出去玩。今天去高档餐厅吃饭,明天去歌舞厅唱歌,后天又去商场买衣服。方建国的退休工资每个月六千块,全都花在了杨曼丽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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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曼丽买了好几件貂皮大衣,一件就要一万多。她还买了金项链、金手镯、金耳环,浑身上下都是金光闪闪的。
“建国对我真好。”杨曼丽经常在客厅里炫耀,声音大得林秀云在小卧室都能听见,“他说要给我最好的生活。”
林秀云听着这些话,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她想儿子了,可是打电话过去,方磊总是说很忙。
“妈,我在开会,回头再说。”
“妈,我在加班,没时间。”
“妈,周末要陪媳妇,不能回去。”
每次都是这样的借口。
林秀云慢慢地,也不再打电话了。
她每天的生活变得很简单——早上六点起床,去菜市场捡菜叶;回来做饭,吃点剩菜剩饭;下午坐在小卧室里发呆;晚上八点就睡觉,因为这样可以省电。
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
2006年元旦那天,方建国和杨曼丽大摆宴席,请了好多朋友来家里吃饭。
林秀云躲在小卧室里,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建国,你对我真是太好了。”杨曼丽举着酒杯说,“我这辈子能遇到你,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傻瓜,应该是我有福气才对。”方建国笑着说。
“来来来,大家一起敬建国一杯!”有人起哄。
“祝建国和曼丽白头偕老!”
“祝你们幸福美满!”
杯盏交错的声音,碰杯的声音,祝福的声音,像一把把刀子,扎在林秀云的心上。
她蜷缩在被子里,捂着耳朵,可那些声音还是钻进来。
这个家,已经不是她的家了。
05
2006年1月15日,星期天,晚上十一点。
林秀云早早就睡了,小卧室里黑漆漆的。外面的客厅还很热闹,方建国和杨曼丽又请了朋友来打麻将。
“碰!”
“胡了!”
“建国,你今天手气不好啊。”
“没事没事,小钱而已。”
林秀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试图挡住那些声音。
突然,手机响了。
林秀云摸索着打开手机,屏幕上显示“儿子”两个字。她一愣,小磊这么晚打电话来干什么?
“喂,小磊?”
“妈!”方磊的声音急促而慌张,还带着哭腔,“妈!爸中风了!”
林秀云一下子坐起来,心跳得飞快:“你说什么?”
“爸中风了!在医院抢救!”方磊的声音在发抖,“妈,你快来!在市人民医院!”
“怎么回事?他不是在家打麻将吗?”林秀云急忙下床,开灯,找衣服。
“杨曼丽那女人跑了!”方磊哭着说,“她把爸的退休工资卡、存折、银行卡全卷走了!爸发现后气得晕倒,现在在ICU!”
林秀云脑子嗡的一声,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她怎么会……”
“妈,别说了!你快来医院!”方磊说,“医生说需要马上手术,要十万块!妈,你快来!我没那么多钱!”
十万块。
林秀云看着床头柜的抽屉,那里面,正放着离婚时分到的十万块钱。那是她全部的积蓄,是她以后养老的钱。
“妈!你在听吗?”方磊在电话里喊。
“我……我知道了。”林秀云的声音很轻,“我马上来。”
她挂了电话,呆呆地坐在床上。
外面的麻将声还在继续,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秀云打开抽屉,拿出那叠钱,十万块,整整齐齐的。她数了三十年的钱,从来没有一次拿过这么多。
她把钱装进包里,换了件外套,打开房门。
客厅里,麻将桌上摆着烟灰缸、茶杯、零食。但是,桌前只有三个人,方建国的位置空着。
“咦,秀云,你要出去啊?”一个朋友问。
“方建国呢?”林秀云问。
“老方?”那人愣了一下,“他刚才说有点不舒服,去卧室躺着了。我们还说等会儿看看他……”
林秀云冲进主卧,打开灯。
方建国躺在地上,脸色煞白,嘴角歪斜,眼睛紧闭,一动不动。
“老方!”林秀云扑过去,“老方!你醒醒!”
没有反应。
“快!快叫救护车!”她冲着客厅喊。
06
那些打麻将的朋友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拨打120。
林秀云跪在地上,抓着方建国的手:“老方,你别吓我!你醒醒!”
她看到床头柜上,摆着一张字条,是方建国的笔迹,写得歪歪扭扭的:
“曼丽,我把工资卡密码告诉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