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余晖洒进老屋,赵菊花躺在病榻上,握着外孙许弘益的手,声音微弱却坚定:“弘益,奶奶有件事瞒了你们四十年,那边境上的青年……他不是外人,你得去寻他。”
许弘益愣住,祖母的眼睛里闪着从未见过的光泽,随即她闭上眼,留下一枚泛黄的玉佩和一句模糊的地址。
全家围在床边,空气中弥漫着药味和未解的谜团,谁也没想到,这句话会掀起一场跨越千里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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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许弘益坐在祖母的灵堂前,盯着那枚玉佩出神。
玉佩上刻着模糊的边疆花纹,触手温凉,像藏着祖母一生的秘密。
他今年二十八岁,在城里的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日子平淡却安稳。
母亲于玉英走过来,轻拍他的肩:“弘益,别太难过,你奶奶走得安详。”
于玉英五十出头,头发已有些花白,她是赵菊花唯一的女儿,早年守寡,靠着在社区开小店维持生计。
许弘益点点头,却忍不住问:“妈,奶奶临终那句话,你听懂了吗?边境青年,什么意思?”
于玉英脸色微变,避开他的目光:“可能是胡话吧,你奶奶年纪大了,神志不清。”
灵堂外,雨点开始敲打瓦片,许弘益的舅舅郭海生走进来,他是于玉英的弟弟,四十多岁,在镇上修车为生。
郭海生擦了擦手上的油渍:“弘益,明天我们商量商量后事,你奶奶的遗物我帮你收拾。”
许弘益嗯了一声,心里却像被什么堵住,那玉佩的重量,让他夜不能寐。
第二天清晨,许弘益独自翻开祖母的旧木箱,里面塞满泛黄的信件和照片。
一张黑白照片吸引了他的注意:年轻时的赵菊花,站在边疆的戈壁旁,身边一个英俊的青年,臂弯里搭着军装。
青年笑容灿烂,眼睛深邃,像藏着沙漠的风沙。
许弘益的心跳加速,这青年是谁?奶奶为什么从不说起?
他小心收起照片,决定先不告诉家人。
中午,全家聚在饭桌前,于玉英端上热腾腾的饺子:“弘益,你爸走得早,这些年多亏你奶奶拉扯我们。”
许弘益的父亲五年前因车祸去世,留下他和母亲相依为命。
郭海生夹起一个饺子:“是啊,姐,你奶奶年轻时可勤快,在边疆农场干活,从不抱怨。”
许弘益捕捉到“边疆”二字,试探道:“舅舅,奶奶年轻时在边疆待过?她说过什么故事吗?”
郭海生愣了愣,笑着摇头:“她很少提那些年,可能是苦日子,不愿回忆。”
于玉英的筷子顿住,眼神闪躲:“吃吧,吃吧,别聊那些陈年旧事。”
饭后,许弘益溜进祖母的卧室,又找到一本旧日记,封面布满灰尘。
他翻开第一页,字迹娟秀:一九八零年,春,我来到新疆农场,风沙大,却遇见了他。
许弘益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是谁?那青年?
夕阳西下,他把日记藏在怀里,决定瞒着家人,先查查这条线索。
夜里,他躺在床上,脑海中反复回放祖母临终的话,那玉佩仿佛在发烫。
第二天,他上网搜了搜边疆农场的历史,零星信息显示,那里曾是知青下乡的地方。
许弘益的心思活络起来,或许奶奶的秘密,就藏在那片遥远的土地上。
但他没急着行动,先观察家人的反应。
于玉英在厨房洗碗时,许弘益走过去:“妈,你小时候,奶奶带你去过边疆吗?”
于玉英的手一抖,碗差点滑落:“没有,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的语气生硬,许弘益没追问,却在心里埋下疑虑。
郭海生来接他去镇上办事,路上许弘益试着闲聊:“舅舅,你知道奶奶的玉佩从哪来的吗?”
郭海生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老物件吧,别多想。”
许弘益笑了笑,没再说话,但舅舅的反应,让他觉得这事不简单。
回家路上,他路过祖母的坟前,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在低语。
他蹲下身,轻声道:“奶奶,我会查清楚的。”
那一刻,许弘益决定,假期一到,他就动身去边疆。
但他不知道,这趟旅程,会揭开家族最深的隐痛。
02
许弘益请了年假,收拾行囊时,于玉英察觉到不对劲。
“弘益,你要去哪?工作不忙吗?”她站在门口,眉头紧锁。
许弘益笑了笑:“妈,去新疆转转,散散心,奶奶走后,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于玉英的脸色煞白:“新疆?为什么去那里?”
许弘益避开她的目光:“听说风景好,戈壁滩什么的。”
郭海生闻讯赶来,拍拍他的肩:“小子,一个人去远门,注意安全。”
但舅舅的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火车上,许弘益望着窗外飞驰的景物,手里捏着那枚玉佩。
他回想小时候,祖母总爱给他讲边疆的故事,却从不提个人经历。
“奶奶,你藏了什么?”他喃喃自语。
抵达乌鲁木齐已是黄昏,他租了辆车,直奔当年农场的位置。
戈壁风沙扑面,空气干燥得像要裂开皮肤。
当地老人告诉他,旧农场已成小镇,他可以去档案馆查资料。
档案馆里,尘封的卷宗堆积如山,许弘益翻了半天,终于找到赵菊花的名字。
一九七八年,她作为知青下乡,待了五年,后返回内地。
名单中,有个程武祥,同批知青,备注:边防青年。
许弘益的心猛地一跳,这名字熟悉吗?
他拍下照片,继续追查。
小镇客栈里,夜深人静,他拨通于玉英的电话:“妈,我到新疆了,一切都好。”
于玉英的声音颤抖:“弘益,你到底在找什么?快回来吧。”
许弘益安慰她:“就几天,妈,别担心。”
挂断电话,他上网搜程武祥,无果。
第二天,他走访老知青,遇到一位七十多岁的阿姨,姓宋,宋淑英。
宋淑英眯眼看着玉佩:“这玉佩……是菊花的吧?她年轻时,总戴着它。”
许弘益激动:“阿姨,您认识我奶奶?”
宋淑英点点头,叹气:“认识,当年我们一起下乡,她和程武祥走得很近。”
“程武祥是谁?”许弘益追问。
宋淑英眼神复杂:“一个好小伙,边防站的,帮我们修水渠什么的。后来……他们分开了。”
许弘益的心悬起来:“为什么分开?”
宋淑英摇摇头:“时代乱,知青要回城,感情的事,说不清。”
她顿了顿,又说:“菊花走时,哭得很伤心,留了封信给程武祥,可信没寄出。”
许弘益追问信的下落,宋淑英说:“可能在她箱子里,你回去找找。”
许弘益谢过她,驱车去边防站旧址。
那里已荒废,风沙掩埋了足迹,但他仿佛看到年轻时的祖母,在沙丘上奔跑。
晚上,他梦见祖母,笑着说:“弘益,找到他,就知道一切了。”
醒来,他决定深入调查程武祥的下落。
通过当地户籍,查到程武祥四十年前调往内地,现居甘肃某县。
许弘益愣住,甘肃?离新疆不远。
他买了去甘肃的票,心里涌起复杂情绪。
途中,他给郭海生打电话:“舅舅,我在新疆,奶奶有旧识在这。”
郭海生沉默片刻:“弘益,有些事,别挖太深,伤了和气。”
许弘益没听,挂断后,继续前行。
甘肃小镇,尘土飞扬,他找到程武祥的地址,一栋旧平房。
敲门,开门的是一位老人,须发花白,却眼神锐利。
“您是程武祥爷爷吗?”许弘益问。
老人点头:“是,你找我?”
许弘益拿出玉佩:“这是赵菊花奶奶的,她临终托我来找您。”
程武祥的手颤抖,眼睛湿润:“菊花……她走了?”
许弘益点头,两人相对无言。
那一刻,许弘益觉得,这老人身上,有种熟悉的影子。
但他没急着问,决定慢慢了解。
程武祥请他进屋,泡了壶茶:“坐下说,你是菊花什么人?”
许弘益答:“外孙。”
程武祥的脸色变了变:“外孙……她有女儿?”
许弘益嗯了一声,心里却在想,这反应不对劲。
谈话间,程武祥提起往事:“四十年前,我在边防,她来农场,我们相爱了。”
许弘益的心跳如鼓:“然后呢?”
程武祥叹气:“她要回城,我留不住,断了联系。”
但许弘益注意到,老人看玉佩的眼神,像在看故人。
离开时,程武祥塞给他一封旧信:“这是当年她写的,带回去吧。”
许弘益接过,信封上写着“武祥亲启”。
夜里,他拆开信,字迹熟悉,正是祖母日记的笔迹。
信中写道:“武祥,我怀了你的孩子,回城后,我会告诉你一切。”
许弘益如遭雷击,孩子?那是谁?
他冲出客栈,风沙中,脑子乱成一团。
难道……母亲于玉英,是程武祥的女儿?
这个念头,让他脊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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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许弘益连夜赶回新疆,脑子里全是那封信的内容。
火车摇晃,他反复读信,祖母的字迹颤抖:孩子是我们的,我会护她周全。
他不敢往下想,如果母亲是程武祥的女儿,那郭海生呢?舅舅怎么会是弟弟?
抵达乌鲁木齐,他没急着回家,先去了宋淑英家。
宋淑英开门,见他脸色苍白:“小伙子,怎么了?”
许弘益坐下,拿出信:“阿姨,这信您知道吗?”
宋淑英看了一眼,叹气:“当年菊花怀孕了,我们都劝她留下,她不肯,说城里有家人。”
许弘益追问:“她回城后,生了孩子?”
宋淑英点头:“生了个女儿,就是你妈吧?但她从不说父亲是谁。”
许弘益的心沉下去:“那郭海生舅舅呢?”
宋淑英愣住:“郭海生?菊花回城后,嫁给了郭家,生了两个孩子,你妈和海生。”
许弘益摇头:“不对,信里说孩子是程武祥的。”
宋淑英沉默良久:“或许……菊花嫁人前,就怀了。郭家不知道。”
这个猜测,让许弘益如坠冰窟。
他谢过宋淑英,驱车回内地,一路心神不宁。
回家时,已是深夜,于玉英在客厅等他。
“弘益,你去哪了?电话也不接。”她声音带着哭腔。
许弘益抱住她:“妈,我见了程武祥,他是奶奶的旧爱。”
于玉英的身体僵硬:“你……说什么?”
许弘益拿出信:“妈,这信你看。”
于玉英颤抖着接过,读完,泪水滑落:“弘益,这不是真的,你奶奶胡说。”
许弘益摇头:“妈,你出生时,奶奶刚从边疆回来,是不是……”
于玉英推开他:“够了!别问了!”
她冲进卧室,门砰的一声关上。
许弘益坐在沙发上,郭海生打来电话:“弘益,你妈哭了,怎么回事?”
许弘益犹豫:“舅舅,我查到奶奶的秘密了。”
郭海生声音低沉:“什么秘密?说来听听。”
许弘益把信的事大致说了,郭海生沉默半晌:“小子,你这是搅家啊。”
第二天,全家聚在饭桌,气氛凝重。
于玉英红着眼圈:“弘益,你不该去查,那些是过去的事。”
郭海生敲敲桌子:“姐,是不是真的?你爸走得早,我一直觉得你不像郭家。”
于玉英瞪他:“海生,你说什么胡话!”
许弘益拿出照片:“舅舅,看这个,程武祥的眼睛,和你有点像。”
郭海生接过,脸色铁青:“不像,不像。”
但他的手在抖,许弘益看在眼里。
饭后,郭海生拉许弘益到院子:“弘益,如果这是真的,我……我算什么?”
许弘益安慰:“舅舅,或许是误会,我们一起去见程武祥。”
郭海生摇头:“我去不了,那老头是谁,我不想知道。”
许弘益没勉强,但心里决定,要带母亲去确认。
晚上,他翻祖母的日记,又找到一页:玉英出生那天,我对老郭说,是他的孩子,可心如刀割。
许弘益泪流满面,奶奶背负了多少秘密。
第二天,他说服于玉英:“妈,去见见他吧,为了奶奶。”
于玉英犹豫良久,点头:“好,但别告诉别人。”
他们驱车去甘肃,一路无言。
程武祥的家门前,于玉英停下脚步:“弘益,我怕。”
许弘益握她的手:“妈,有我在。”
敲门,程武祥开门,见于玉英,愣住:“你……像菊花。”
于玉英声音颤抖:“您是程武祥?”
程武祥点头,请他们进屋。
茶水端上,程武祥问:“你是菊花的女儿?”
于玉英点头:“是的,我叫于玉英。”
程武祥的眼睛湿润:“玉英……这名字,是我取的,在信里提过。”
于玉英的心一沉:“信?什么信?”
许弘益拿出那封,程武祥读完,叹气:“孩子,你是我的女儿。”
于玉英摇头:“不,我爸是郭海生。”
程武祥拿出旧照片:“看你的眼睛,和我一样。”
于玉英看了一眼,脸色煞白。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许弘益的心悬在喉咙。
但故事远没结束,郭海生的影子,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04
于玉英从程武祥家出来,像丢了魂。
车上,她一句话不说,许弘益开车,手心出汗。
“妈,你没事吧?”他轻声问。
于玉英摇头:“弘益,我需要时间想想。”
回到家,郭海生已在门口等,脸色阴沉。
“姐,你们去哪了?”他问。
于玉英避开目光:“没事,去散心。”
郭海生冷笑:“散心?弘益,告诉我实话。”
许弘益叹气:“舅舅,我们见了程武祥,他说……妈可能是他的女儿。”
郭海生如遭重击,退后一步:“什么?姐,这是真的?”
于玉英哭出声:“海生,我不知道,我一直以为爸是郭家的人。”
郭海生揉揉太阳穴:“那我呢?我是谁的儿子?”
许弘益解释:“舅舅,你是奶奶嫁给郭爷爷后生的,没变。”
郭海生摇头:“但姐是私生女?奶奶骗了我们一辈子!”
于玉英跪下:“海生,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郭海生扶起她:“姐,不是你的错,是奶奶的秘密太重。”
那一夜,全家没睡,客厅灯亮到天明。
许弘益煮了粥,端给大家:“先吃点吧,事情总有水落石出。”
郭海生接过碗:“弘益,你挖出这事,是福是祸?”
许弘益苦笑:“舅舅,我是为奶奶。”
于玉英擦泪:“弘益,谢谢你,但现在怎么办?告诉郭家吗?”
郭海生摇头:“别,爸妈走得早,郭家就我们俩,传出去,丢人。”
许弘益点头:“那就我们知道,程爷爷那边,也别联系了。”
但于玉英犹豫:“他……毕竟是亲人。”
郭海生冷哼:“亲人?四十年来,他在哪?”
争执间,门铃响,是邻居董秀敏来串门。
董秀敏是于玉英的闺蜜,四十多岁,风风火火。
“玉英,怎么了?脸这么白。”她问。
于玉英勉强笑:“没事,弘益旅游回来,累了。”
董秀敏坐下聊天,许弘益借机出去透气。
院子里,他想起祖母的日记,还有一页没读完。
他溜回卧室,翻开:老郭知道真相后,同意养玉英,但要我断绝与武祥。
许弘益的心酸楚,奶奶的牺牲,太大了。
晚上,他梦见程武祥,老人笑着说:“孩子,来见我。”
醒来,他决定瞒着家人,再去一趟甘肃。
第二天,他对于玉英说:“妈,我去甘肃看看。”
于玉英惊恐:“你不可以再去!事情已经够复杂了!”
许弘益坚定:“我必须去,我要了解更多。”
郭海生在旁也劝:“小子,少惹麻烦,别再插手了。”
但许弘益已经下定决心,收拾行李,毫不犹豫地踏上了去甘肃的旅程。
他想要亲自面对程武祥,查清楚他与祖母之间的真实关系。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许弘益的心情却愈发沉重。
抵达甘肃,程武祥依旧在等着他,目光中带着期待与一丝不安。
“你又来了?”程武祥的声音低沉,但眼中却闪烁着情感的复杂。
“我想知道真相。”许弘益直截了当。
程武祥沉默片刻,随后邀请他进屋。
“我知道你的奶奶对我隐瞒了很多事情。”程武祥拿出一本旧相册,封面已经泛黄,里面记录着当年的点滴。
许弘益翻开相册,看到祖母年轻时与程武祥在一起的笑脸,心里一阵酸楚。
“我们当年是真的相爱,但时代的变迁让我们不能在一起。”程武祥的声音中透着无奈。
“那我妈妈的生父是您吗?”许弘益终于问出了这个困扰他已久的问题。
程武祥叹了口气:“是的,我一直想去找她,但她选择了和郭家在一起。”
许弘益的心中如潮水般翻涌,他想起奶奶的牺牲与隐忍,心里满是惆怅。
“所以,妈妈一直不知道真相?”他问。
“是的,菊花让我答应她不告诉任何人。我以为她会一直保持这个秘密。”程武祥眼神黯淡。
许弘益又问:“那你为什么现在要告诉我?”
“因为我老了,想把这些事情了结。”程武祥凝视着他,声音低沉:“我不想再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
许弘益心如刀割,突然感到家族的历史在他面前清晰可见。
他想到了母亲的痛苦与舅舅的纠结,这一切都因为那段尘封的往事而变得如此复杂。
“我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他终于说。
程武祥点头:“无论你选择怎样,我都会尊重你的决定。”
许弘益离开了程武祥的家,心中百感交集。
他站在甘肃的黄土高原上,思绪万千,天上星星点点,仿佛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在这个时刻,他明白了家族深处的痛与爱,或许,这一切都需要被重新面对。
他决定回去与母亲和舅舅好好谈谈,真相虽苦,但面对总比逃避要好。
踏上归程的火车上,他越发坚定,打算勇敢地揭开这个家族秘密的面纱。
最终,许弘益决定将这一切告诉母亲于玉英与舅舅郭海生,虽然可能会带来更多的冲突与痛苦,但他相信,只有真相才能带来自由。
在这条寻亲之路上,他不再是孤独的旅者,而是将带着爱与责任,勇敢地去面对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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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许弘益回到老家,天色已晚,屋内灯火通明。
“你去哪了!”于玉英一见到他,立刻质问,脸上写满担忧。
“妈,我去见了程武祥,了解到很多事情。”许弘益的语气坚定。
“你干嘛去见他?我不是告诉你不要再插手了吗?”于玉英焦急地说。
“我知道真相了,妈。”他轻声说道,目光直视母亲。
“什么真相?”于玉英心中一紧,似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您是程武祥的女儿,我的亲生外公。”他慢慢道出那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于玉英愣住,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你怎么知道的?”
“那封信,是您奶奶临终前留给我的,里面写着真相。”许弘益缓缓说道。
于玉英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我不想相信,我一直都认为我父亲是郭海生。”
“可是事实就是这样,我也不想相信。”许弘益心中难受,手里的信在颤抖。
这时,郭海生回家了,看到两人的情形,立刻警觉:“怎么了?”
“舅舅,我跟妈谈了关于程武祥的事。”许弘益说。
郭海生听后,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你又去找他了?你根本不懂这件事有多复杂!”
“我知道复杂,但我更想知道真相。”许弘益坚持道。
“真相?那能解决问题吗?”郭海生冷冷一笑,语气中满是失望。
于玉英颤声道:“海生,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那你从来没有想过我会有多痛苦吗?”郭海生的声音高亢起来。
屋内气氛变得愈加紧张,许弘益心里无比焦虑,生怕家庭的裂痕再加深。
“我不想再争了。”他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我们都需要冷静,面对这个真相,才能继续生活下去。”他语气缓和,却流露出不容置疑的态度。
于玉英低下头,泪水流下来:“我从来没有想过,奶奶会隐瞒这么久。”
“她是为了保护我们。”许弘益轻声说道。
“可是,保护我们是以什么为代价?我一直活在谎言中。”于玉英的声音哽咽。
“我们可以去见程武祥,问个明白。”许弘益提议。
郭海生却摇头:“别去,不要再触碰那些伤口。”
“舅舅,难道你想就这样放弃吗?”许弘益反问。
“我不想再陷入这个漩涡。”郭海生的声音低沉。
“可我们不能再逃避,面对才有机会解脱。”许弘益坚持。
于玉英终于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丝希望:“或许……见见他,能让我们都明白。”
郭海生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缓缓点头:“好吧,我陪你们去。”
一家三口的心情都很复杂,未曾想过,原本平静的生活竟然隐藏着如此深重的秘密。
他们决定在下周末一起去甘肃,面对曾被遗忘的过往。
那天晚上,许弘益躺在床上,心中既期待又害怕。
他知道,面对真相的同时,也将面对更多的痛苦与纠葛。
而他将无畏地走下去,因为这是他作为家族一员的责任。
在心中暗暗发誓,定要将这一切理清,让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随着时间的推移,许弘益渐渐明白,这条寻亲的路,并非只是了解过去,更是为了让未来更加清晰。
06
周末,许弘益、于玉英与郭海生驱车前往甘肃,车内静默无声,气氛沉重。
“妈,你准备好了吗?”许弘益试图打破沉默。
“我不知道,如果真的见到他,我该怎么面对。”于玉英低声说道,眼神中闪烁着不安。
“无论如何,真相总是要面对的。”郭海生的声音冷静,却透着一丝紧张。
许弘益心中明白,见到程武祥的那一刻,他们将迎来真正的考验。
经过一段漫长的车程,他们终于抵达程武祥的家。
“三个人一起去吗?”郭海生问,似乎有些迟疑。
“我想我们应该一起去,面对这个真相。”许弘益坚定地说。
三人走到程武祥的门前,敲响了那扇木门。
门开了,程武祥的脸上带着惊讶:“你们又来了?”
“是的,程爷爷,我们想和您谈谈。”许弘益说。
程武祥请他们进屋,屋内的气氛显得格外紧张。
于玉英坐下,微微颤抖,郭海生则是面无表情。
“你们今天来,是不是为了讨论我的身世?”程武祥直截了当。
于玉英深吸一口气:“我……想知道真相。”
程武祥点头,眼神中透出一丝期待:“我也是,一直以来,我都希望能与你们面对面。”
“您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于玉英忍不住问。
“我曾答应菊花不告诉任何人……”程武祥的声音低沉,似乎在回忆往昔。
“但您也知道,隐瞒真相只会带来更多的痛苦。”郭海生说。
“我明白,但当年我真的无能为力。”程武祥叹息,眼神中带着深深的遗憾。
许弘益把那封信拿出来,放到桌上:“这封信,是奶奶留给我的,她希望我能找到您。”
程武祥看着那封信,眼泪几乎夺眶而出:“菊花……我一直以为她会忘记我。”
于玉英的心被震撼,泪水涌出:“我不知道您对我母亲的感情有多深。”
“可我一直无法联系她,直到今天才知道她的去世。”程武祥的声音沙哑。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来找我们?”郭海生的声音中夹杂着愤怒。
“我当时也很年轻,害怕被拒绝,更害怕伤害她。”程武祥眼中闪烁着痛苦。
“可我母亲却一直生活在谎言中。”于玉英说,声音中带着无奈。
“我对此深感遗憾,我希望能弥补一些。”程武祥语气诚恳。
许弘益打断了他们的争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面对这个复杂的关系。”
程武祥抬起头,目光坚定:“我希望能够和你们建立联系,弥补过去的遗憾。”
于玉英和郭海生面面相觑,心中犹豫不决。
“我不想失去这个家,失去母亲的记忆。”郭海生终于说道。
“我也不想失去我的父亲。”于玉英抬起头,眼中流露出坚定。
经过一番沉默,三人似乎渐渐明白,只有面对真相,才能重新开始。
“我们可以试着和您联系,建立新的关系。”许弘益终于说。
程武祥点头,感激地看着他们:“谢谢你们,我会努力去弥补。”
在这个瞬间,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变得更加紧密,尽管仍然有许多未知的挑战在等待着。
许弘益暗自思忖,或许,面对真相并不意味着结束,而是一个新的开始。他们每个人都将重新书写自己的故事,将痛苦与爱交织在一起。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家族的秘密逐渐被揭开,然而在每个人的心中,都留下了一个深刻的烙印。
“我们应该一起努力,找到真正的和解。”许弘益终于说出来,语气中带着温暖与希望。
程武祥点头:“我愿意为此而努力。”
此时此刻,虽然一切还未完全理顺,但他们都知道,未来的路会因真相而变得清晰,彼此之间的爱与理解将成为新的桥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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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回到老家后的几天,许弘益发现家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于玉英经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手里摩挲着那枚玉佩。
郭海生则变得沉默寡言,修车时动作粗鲁,像在发泄什么情绪。
许弘益知道,见过程武祥后,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沉重的真相。
"妈,您在想什么?"他在院子里坐下,轻声问道。
于玉英抬起头,眼神迷茫:"弘益,我一直觉得自己是郭家的女儿,现在突然告诉我不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许弘益握住她的手:"妈,无论血缘如何,您都是我的母亲,这不会改变。"
于玉英点点头,但眼中仍有困惑:"可是海生呢?他现在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
许弘益叹气,这确实是个难题。
晚饭时,郭海生依旧沉默,只是埋头吃饭。
"舅舅,您有什么想法,可以说出来。"许弘益试探道。
郭海生放下筷子:"弘益,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一直觉得姐姐和我长得不像,但从没往那方面想。"
于玉英愧疚地说:"海生,对不起,我也不知道真相。"
郭海生摇头:"姐,这不怪你,但我现在很迷茫,我们还是一家人吗?"
许弘益急忙说:"舅舅,当然是一家人,血缘不能决定一切。"
郭海生苦笑:"话是这么说,但心里的感觉不一样了。"
那天夜里,许弘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程武祥老人孤独的身影,想起母亲眼中的迷茫,想起舅舅的痛苦。
这个家族的秘密,像一颗定时炸弹,炸得每个人都措手不及。
第二天,许弘益决定再次拜访程武祥,这次他要独自前往。
"你又要去?"于玉英担忧地问。
"妈,我想和他好好聊聊,了解更多当年的情况。"许弘益解释道。
于玉英犹豫片刻:"那你小心点,别让自己陷得太深。"
许弘益点头,开车前往甘肃。
程武祥见到他,有些意外:"你怎么一个人来了?"
许弘益坐下:"程爷爷,我想了解更多,关于您和奶奶的过去。"
程武祥泡了茶,娓娓道来:"那是一九七八年,我在边防站当兵,她来农场劳动。第一次见面,她正在河边洗衣服,阳光洒在她脸上,美得像天使。"
许弘益静静听着,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祖母。
"我们相爱了,但那个年代,感情的事很复杂。她是知青,要回城,我是军人,不能随意调动。"程武祥的眼中闪着回忆的光芒。
"后来她怀孕了,我们都很高兴,以为可以在一起。"
"那为什么没在一起?"许弘益问。
程武祥叹气:"她接到通知要回城,我申请调动被拒绝。她说不能耽误我的前程,要一个人回去生孩子。"
许弘益心酸:"那您为什么不追她?"
"我追了,但她已经嫁给了郭家。她告诉我,孩子会有个好归宿,让我别再打扰她的生活。"程武祥的声音颤抖。
"这些年,您有想过去找她们吗?"
"想过无数次,但我怕打扰她们的生活。直到现在,我才知道菊花已经走了。"程武祥擦了擦眼角。
许弘益沉默良久:"程爷爷,您现在还有家人吗?"
程武祥摇头:"老伴走得早,没有孩子,就我一个人。"
那一刻,许弘益心中涌起一阵同情。
"您愿意和我们保持联系吗?"他试探地问。
程武祥眼中闪过希望:"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我愿意。"
许弘益点头:"程爷爷,无论如何,您都是我们的家人。"
回家路上,许弘益心情复杂,他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不仅要化解家庭内部的矛盾,还要处理与程武祥的关系。
但他也明白,这是祖母临终的嘱托,无论多难,他都要完成。
到家时,于玉英和郭海生都在等他。
"怎么样?"于玉英急切地问。
许弘益把程武祥的话复述了一遍,两人听后都沉默了。
"他现在一个人生活吗?"于玉英轻声问。
许弘益点头:"是的,很孤独。"
于玉英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多关心他?"
郭海生皱眉:"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于玉英犹豫:"他毕竟是弘益的外公,也是我的生父。"
郭海生脸色变了:"那我呢?我在这个家算什么?"
许弘益急忙劝道:"舅舅,您永远是我的舅舅,这不会变。"
但郭海生已经站起身:"我需要时间想想。"
说完,他就离开了。
于玉英看着郭海生的背影,眼泪掉了下来:"弘益,我们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许弘益抱住她:"妈,没有对错,只是真相来得太突然,大家都需要时间适应。"
那天晚上,许弘益失眠了,他意识到,找到真相只是开始,如何处理这个真相,才是真正的挑战。
08
郭海生三天没回家,许弘益和于玉英都很担心。
第四天上午,邻居董秀敏来串门,神色紧张。
"玉英,海生在我家住了几天,他情绪很不好,一直喝酒。"她说。
于玉英急了:"什么?他为什么不回家?"
董秀敏压低声音:"他说感觉自己不属于这个家了,很痛苦。"
许弘益立刻说:"董阿姨,我去接他回来。"
董秀敏摇头:"他不愿意见你们,说需要冷静。"
于玉英哭了:"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查这些事,就不会这样。"
许弘益安慰她:"妈,这不怪您,是我挖出了秘密。"
董秀敏叹气:"你们一家人,怎么就成这样了?"
中午,许弘益独自去董秀敏家,想劝郭海生回家。
敲门,董秀敏开门,摇摇头:"他不想见你。"
许弘益在门外喊:"舅舅,是我,我们聊聊。"
屋里传来郭海生的声音:"滚开,别烦我。"
许弘益不死心:"舅舅,您是我最敬重的长辈,这不会因为任何事改变。"
沉默了一会儿,门开了,郭海生出现,满脸憔悴。
"弘益,你不懂,这种感觉就像……就像突然发现自己是多余的。"他的声音沙哑。
许弘益心疼:"舅舅,您怎么会多余?从小到大,您就像我的父亲。"
郭海生摇头:"可现在不一样了,你有亲外公了,还需要我这个舅舅吗?"
许弘益握住他的手:"舅舅,血缘不能决定感情,您在我心里的位置,没人能取代。"
郭海生眼中有泪:"可是你妈,她现在心里只想着那个程武祥。"
许弘益解释:"妈只是想了解自己的身世,这很正常。"
郭海生冷笑:"正常?她忘了是谁把她养大的,是谁在她最困难时帮她的。"
许弘益沉默,确实,奶奶去世后,郭海生一直在照顾于玉英。
"舅舅,您的恩情,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他诚恳地说。
郭海生看着他,眼神复杂:"弘益,我知道你是好孩子,但这事让我很乱。"
许弘益想了想:"那这样,我们暂时不联系程武祥,让家里先恢复平静。"
郭海生摇头:"不,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我只是需要时间。"
许弘益点头:"那您什么时候回家?妈很担心您。"
郭海生沉默片刻:"再过两天吧,让我想清楚。"
许弘益只好点头,回家向于玉英报告情况。
于玉英听后更加自责:"都是我不好,让海生伤心了。"
许弘益安慰:"妈,舅舅只是需要时间,他会回来的。"
那天晚上,程武祥打来电话,声音关切:"弘益,你们家里还好吗?"
许弘益如实说了情况,程武祥叹气:"都是我的错,不该出现在你们生活里。"
许弘益摇头:"程爷爷,这不怪您,是我们家的问题。"
程武祥说:"要不我给那位郭先生写封信,解释一下?"
许弘益想了想:"您先别写,让我们内部解决。"
第二天,于玉英做了郭海生最爱吃的红烧肉,让许弘益送去。
郭海生接过饭盒,眼圈红了:"姐还记得我爱吃什么。"
许弘益说:"舅舅,妈说您永远是她最亲的弟弟。"
郭海生点头:"我知道,我只是……需要适应这个变化。"
许弘益趁机说:"舅舅,程武祥想写信给您,解释当年的事。"
郭海生皱眉:"他写信干什么?"
许弘益说:"他觉得自己的出现,让您痛苦了。"
郭海生沉默良久:"算了,不用写,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许弘益看出他的松动,继续劝说:"舅舅,其实程爷爷很可怜,一个人孤独了这么多年。"
郭海生叹气:"我知道他可怜,但我也很痛苦啊。"
许弘益点头:"我理解,但如果我们能接纳他,不是很好吗?"
郭海生看着他:"你的意思是,让他融入我们家?"
许弘益点头:"是的,我觉得奶奶在天之灵也会高兴的。"
郭海生陷入沉思,许弘益没打扰他,静静等待。
过了很久,郭海生说:"弘益,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想通的。"
许弘益高兴地点头:"好,我等您。"
回家路上,许弘益觉得看到了希望,或许这个家族的裂痕,真的能够愈合。
但他不知道,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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