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一、案件背景：一场“看不见代码”的维权战
A公司耗时3年研发工业控制软件“XX智能系统”（脱敏处理），其核心算法经加密后烧录至专用芯片中。不久，A公司发现B公司销售的“YY控制盒”（脱敏处理）功能与自家产品高度雷同，甚至存在相同的非必要错误日志。然而，B公司宣称其软件采用Python编写，而A公司的底层源程序为C++，双方代码语言不同无法直接比对。更棘手的是，B公司拒绝提供源程序，仅能从其产品芯片中提取二进制机器码。
面对技术困局，A公司委托技术机构对两款软件展开三重比对：
二进制目标程序校验：通过哈希值比对，发现部分文件哈希值完全一致；
运行特征对比：软件安装目录结构、界面布局、错误提示信息高度重合；
缺陷一致性验证：两款软件在相同异常输入下均产生独特的冗余文件，该缺陷具有偶然性。
二、裁判结果与理由：技术壁垒下的法律推定
裁判结果：
某法院认定B公司构成著作权侵权，判令停止销售侵权产品并赔偿A公司经济损失320万元。
裁判核心理由：
实质性相似的成立：
尽管源程序语言不同，但目标程序文件哈希值相同、运行界面及错误日志高度一致，属于《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定义的“同一作品”表达；
相同缺陷性特征（如冗余文件）的出现具有极低偶然性，可排除独立创作可能性。
接触要件的推定：
B公司核心技术人员曾任职于A公司供应商，接触过A软件技术文档；
B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源程序，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知识产权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5条，法院推定其持有不利证据。
免责抗辩的排除：
B公司辩称“功能相同源于公有领域算法”，但未能举证公有领域存在相同缺陷设计；
“编程语言不同”不构成抗辩理由，因著作权法保护表达而非实现语言。
三、法律分析：突破技术比对的维权路径
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俞强律师提示：本案的突破点在于**“侵权表征+举证责任转移”规则**的适用。当源代码比对受阻时，权利人可通过以下路径构建证据链：
（一）替代性比对方法的合法性依据
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侵害著作权案件审理指南》第11.8条，若被告拒不提供源程序，法院可基于以下任一情形认定实质性相似：
- 目标程序相同或近似；
- 目标程序存在权利软件特有内容（如权利人商标、GUID码）；
- 软件运行结果（界面、数据库结构、错误信息）相同。
实务对策：
证据保全时全程公证：录制侵权软件安装、运行全流程，固定界面、日志等可视化表达；
逆向工程合规操作：依据《软件相似性检验技术方法》（GA/T 1175-2014），通过反编译提取二进制代码特征，比对全局变量数组、控制流结构等稳定特征。
（二）接触要件的“阶梯式证明”策略
接触可能性的证明需结合行业特性：
1. 直接证据：前员工任职记录、合作谈判记录等； 2. 间接推定：若权利软件已公开发表或销售，且早于被诉软件发布时间，可初步推定接触可能； 3. 举证责任倒置：当原告初步证明“实质性相似+接触可能性”后，被告须就其独立创作或合法来源举证[1](@ref)[3](@ref)。
（三）法律风险防范建议
企业应对软件著作权实施“三层防护”：
创作留痕：保存源程序各版本存档，在关键代码段嵌入权属标识（如特定注释）；
合作隔离：与供应商/外包方签订《代码隔离协议》，限定技术文档接触范围；
技术固化：在软件中植入“技术指纹”（如特定无效函数调用），便于后续侵权溯源。
风险提示
软件著作权侵权认定涉及复杂技术比对与法律推定，具体案件需结合技术细节及证据完整性综合判断。本文观点仅供参考，具体案件需要咨询专业律师。
作者介绍：俞强律师
执业机构：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
地址：上海市浦东新区世纪大道1198号世纪汇广场一座12楼
教育背景：北京大学法律硕士
专业荣誉：
2024年“君澜专业领航奖”
上海政法学院实习导师
咨询方式：俞强律师已在公众号“律师俞强”开通免费电话咨询，打开微信关注即可。
本案中，著作权律师需精准把握“表达形式”与“技术思想”的边界。俞强律师指出，对采用不同编程语言的软件，可通过目标程序、运行缺陷等外在表达锁定侵权，而非拘泥于源代码文字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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