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父亲患老年痴呆三年,每天必须按时吃药。
那天我忙忘了给他喂药,却发现他突然变清醒了。
“爸,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啊,就是你妈做的菜太咸。”父亲居然记得早上吃饭的事!
妈妈激动得直哭:“老周,你叫出我的名字了!”
我们赶紧带他去医院复查。
陈医生拿着一堆检查报告,表情越来越震惊。
他叫来另外两位专家会诊,三个人围着报告讨论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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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周磊,今年42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
每天早上七点,闹钟准时响起。我从床上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父母房间看看——父亲周大山今天的状态怎么样。
推开门,父亲正呆呆地坐在床上,眼神空洞,不知道在看什么。
“爸,起床了。”我走过去,轻声说。
父亲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任何反应。
“你是谁?”他问。
我的心一沉。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五次了,父亲又不认识我了。
“爸,我是小磊,您儿子。”我耐心地说。
“小磊?”父亲皱着眉头,似乎在努力回忆,“小磊……是那个学生吗?他作业写了没有?”
母亲秦芳从厨房走过来,叹了口气:“你爸又糊涂了。老周,别瞎想了,快起来吃饭。”
“我不饿。”父亲固执地说,“我要去学校,学生们还在等我上课呢。”
“您都退休三年了,上什么课啊!”母亲的语气里带着疲惫和无奈。
“我没退休!”父亲突然激动起来,“我是老师!我要去上课!”
他挣扎着要下床,母亲赶紧拉住他:“老周,别闹了!”
“你放开我!我要去学校!”父亲开始大声喊叫。
妻子林晓敏被吵醒了,披着睡衣走出来:“怎么了?”
“爸又闹着要去上课。”我扶着父亲,努力让他冷静下来,“爸,您先吃早饭好不好?吃完饭我们再说。”
“不吃!我要去上课!”
折腾了半个小时,父亲才终于安静下来。他坐在餐桌前,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稀饭和包子,不知道该怎么吃。
“来,爸,张嘴。”母亲用勺子舀了一口稀饭,喂到父亲嘴边。
父亲像个孩子一样,张开嘴,吃了一口。
看着眼前这一幕,我的鼻子一酸。
这个曾经站在讲台上意气风发的中学教师,如今连吃饭都需要人喂。
吃完早饭,是每天最重要的环节——吃药。
母亲从柜子里拿出一盒进口药,倒出三粒,用温水送到父亲面前。
“老周,吃药了。”
“我不吃!”父亲把头扭到一边。
“这个药很贵的,四千多一盒呢!”母亲说,“你得吃!”
“我不吃!”
“周大山!”母亲提高了声音,“你到底吃不吃?”
父亲被吓到了,委屈地看着母亲,眼眶红了:“你凶我……”
看着父亲这副样子,母亲也红了眼眶。她深吸一口气,放缓语气:“老周,乖,把药吃了。吃了药你就会好起来的。”
“真的会好吗?”父亲像个孩子一样问。
“真的。”母亲哄着他。
父亲这才把药吃下去。
这样的场景,每天都要上演三次。早上七点半,中午十二点,晚上六点,雷打不动。
三年了,整整三年。
2021年9月,父亲开始出现异常。他总是忘记东西放在哪里,有时候出门买菜会迷路,有时候半夜起来说要去上课。
一开始我们以为是老人家记性不好,没太在意。直到有一天,父亲出门后六个小时没回家,我们全家出动去找,最后在三公里外的公园里找到了他。他坐在长椅上,茫然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那里的。
那次之后,我们带父亲去了医院。
市人民医院神经内科,陈卫国主任看完所有检查报告,摘下眼镜,沉重地说:“是阿尔茨海默症,也就是老年痴呆症。”
母亲当场就哭了:“陈医生,这病能治好吗?”
“这种病目前医学上还没有办法治愈。”陈医生说,“但是可以通过药物延缓病情进展。越早用药,效果越好。”
“那要吃多久的药?”
“需要长期服用。”陈医生顿了顿,“而且这个药比较贵,一个月大概要四千多。”
四千多!
我和妻子林晓敏对视一眼,心里都沉甸甸的。
我一个月工资一万出头,房贷要还三千,孩子上学要花钱,现在再加上这四千多的药费……
“陈医生,有没有便宜点的药?”我问。
“有,但效果没有进口药好。”陈医生说,“你们回去商量商量吧。”
回到家,我们召开了家庭会议。
“这个药必须吃。”母亲态度很坚决,“不管多贵,也要吃。”
“可是妈,咱们家的情况您也知道……”妻子林晓敏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们压力大。”母亲说,“这样吧,我的退休金一个月两千多,全部拿出来买药。不够的部分,咱们再想办法。”
“妈……”我的眼眶红了。
“你爸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这个家。”母亲擦着眼泪,“现在他病了,我们不能不管他。”
就这样,父亲开始了漫长的服药之路。
一天三次,每次三粒,雷打不动。
母亲把这件事当成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任务。她买了个小闹钟,专门用来提醒吃药时间。每次闹钟一响,她就会停下手里的一切事情,去给父亲喂药。
可是三年过去了,父亲的病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
他开始认不出人,有时候把我当成他的学生,有时候把妻子当成他的同事。最让人心疼的是,有时候他连母亲都认不出来,还会问:“这个老太太是谁?”
更糟糕的是,父亲的脾气也变了。
以前的他温文尔雅,从不发火。现在却动不动就发脾气,有时候还会摔东西。
有一次,母亲做的菜有点咸,父亲直接把碗摔在地上,大吼:“这是人吃的吗?”
母亲当场就哭了,跑回房间关上门。
我安抚好父亲,去敲母亲的房门。
“妈,您别难过……”
“小磊,我真的撑不下去了。”母亲哽咽着说,“你爸以前多好的人啊,温柔体贴,从来不对我大声说话。现在……现在变成这样了……”
“妈,爸他是病了。”
“我知道他是病了!”母亲擦着眼泪,“可是我也快病了。这三年,我每天都在照顾他,喂饭、喂药、给他洗澡、陪他说话……我连出门的时间都没有。小磊,妈妈累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三年来,母亲确实辛苦了。她原本喜欢跟老姐妹们一起跳广场舞,现在连门都不敢出。她害怕自己一走,父亲又会出事。
妻子林晓敏对父亲的病也有怨言。
有一天晚上,她对我说:“老公,咱们家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我知道。”
“你爸的药费一个月四千多,加上其他开销,咱们家已经入不敷出了。”林晓敏说,“孩子今年要上补习班,学费一万五,我都不知道从哪儿凑。”
“我再想想办法……”
“我不是说不管你爸。”林晓敏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这样下去,全家人都要拖垮了。你看你妈,才六十五岁,现在看起来像七十多。你自己也是,每天加班到半夜,就为了多挣点钱。咱们这个家,已经被你爸的病拖得喘不过气了。”
我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晓敏说的都是实话。可是父亲的病,我能不管吗?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我想起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家里穷,父亲是中学老师,工资不高。但他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留给我。我想要一双球鞋,父亲省吃俭用攒了两个月的钱给我买。我考上大学,学费不够,父亲去借遍了所有亲戚。
父亲对我说过:“小磊,你要好好读书。爸爸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就希望你能出人头地。”
我没有辜负父亲的期望。我考上了不错的大学,找到了稳定的工作,娶了贤惠的妻子,有了可爱的孩子。
可是现在,父亲病了。
我能不管他吗?
不能。
不管多难,我都要让父亲好好活着。
02
2024年9月的一个周六,转机出现了。
母亲难得要出门一次,她的老同学聚会,已经推了好几次了。
“小磊,我今天真的要出去一趟。”母亲说,“你好好看着你爸,记得按时喂药。”
“知道了妈。”
“中午十二点那顿药千万别忘了!”母亲拿出药盒,放在餐桌上,“药在这里,用温水送服,记住了吗?”
“记住了。”
“还有,你爸如果要出门,一定要拦住他。”
“知道了。”
“如果他发脾气,你别跟他较劲,顺着他就行。”
“妈,您放心吧!”我有些不耐烦了,“您都说八百遍了!”
“我这不是不放心嘛。”母亲唠叨着穿上外套,“我下午三点前肯定回来。”
母亲走后,家里终于安静了。
父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的是抗战剧,声音开得很大。电视里枪声炮声震天响,我在书房里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打开电脑,开始赶一个设计方案。客户催得很急,说今天下午必须要看到初稿。
这是一个房地产项目的广告方案,要求高端大气上档次。我打开设计软件,开始构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一点半,我的手机响了。
“周磊吗?我是陈总。”客户的声音传来。
“陈总,您好。”
“方案做得怎么样了?我现在就要看。”
“陈总,不是说下午吗?”
“计划有变,我现在就要。”陈总的语气不容置疑,“一个小时后,我要在邮箱里看到你的方案。”
“可是……”
“没有可是!一个小时,够了吧?”
“够,够……”
陈总挂断了电话。
我看了看墙上的钟,十一点四十。也就是说,十二点四十之前,我必须把方案发过去。
我埋头开始狂改方案。改色调、调字体、换图片……
十二点到了。
我正准备起身去给父亲拿药,突然想起来——不对,方案还没做完!
我犹豫了一下。要不……先把方案做完?反正就晚半个小时,应该没事吧?
我继续做方案。
十二点十分。
十二点二十。
十二点四十。
终于做完了!
我长出一口气,点击发送。
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来——糟了!忘记给爸喂药了!
我冲出书房,看到父亲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药盒还在餐桌上,一粒没动。
完了,妈妈要是知道,肯定要骂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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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对不起,我忘记给您喂药了。”我赶紧拿起药盒,倒出三粒药,“来,快吃药。”
父亲转过头,奇怪地看着我:“喂什么药?”
“您的药啊,治病的药。”我把药递过去。
“治什么病?”父亲皱着眉头,“我有病吗?”
我愣住了。
这个问题……怎么回答?
平时给父亲喂药,他虽然不愿意吃,但至少知道自己在吃药。今天这是怎么了?
“爸,您每天都要吃这个药的。”我说。
“我没吃过什么药啊。”父亲很肯定地说,“小磊,你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记错了?”
我更奇怪了。父亲不但不记得吃药这件事,而且……他居然记得我是小磊!
“爸,您认识我?”我试探着问。
“你是我儿子,我当然认识你。”父亲笑了,“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
父亲这个状态……不对劲!
他已经半年多没有这么清醒过了。这半年来,他时常认不出我,叫不出我的名字。可今天,他不仅认出了我,而且说话的逻辑也很清楚。
“爸,您今天感觉怎么样?”我小心翼翼地问。
“挺好的啊。”父亲说,“就是你妈做的菜有点咸,我跟她说过多少次了,少放点盐,她就是不听。”
我倒吸一口凉气。
父亲居然记得早上吃饭的事!而且他对这件事的描述完全正确——母亲做菜确实偏咸。
“爸,您知道今天星期几吗?”我继续试探。
“星期六啊。”父亲说得很自然,“你妈今天去参加同学聚会了,让我在家别乱跑。”
全对!
我的手开始发抖。
“那您知道现在几点吗?”
父亲看了看墙上的钟:“快一点了吧,你还没吃午饭呢?饿了吧?我去给你煮碗面。”
说着,父亲站起来,往厨房走去。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
父亲……这是怎么了?
他不仅记得时间、记得人,而且还主动要给我做饭!
这半年来,他已经完全丧失了自理能力,连吃饭都要人喂。现在居然说要给我做饭?
我跟着父亲进了厨房,看着他熟练地打开燃气灶,烧水,下面条。
“爸,您真的会做吗?”我担心他会出事。
“怎么不会?”父亲笑了,“你小时候,爸经常给你做面条吃。你最喜欢吃西红柿鸡蛋面。”
说着,他从冰箱里拿出西红柿和鸡蛋,开始切菜。
刀起刀落,动作娴熟。
我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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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一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端到了我面前。
“尝尝,看看还是不是小时候的味道。”父亲笑着说。
我拿起筷子,夹起一口面条,放进嘴里。
熟悉的味道,一下子把我拉回了童年。
那时候每次考试考得好,父亲就会给我做西红柿鸡蛋面当奖励。他总是先煮面,再炒西红柿鸡蛋,最后把炒好的西红柿鸡蛋浇在面上,再撒点葱花。
这个味道,我已经十几年没尝过了。
“好吃吗?”父亲期待地看着我。
“好吃。”我的眼眶红了,“跟小时候一样。”
“那就好。”父亲满意地点点头,“你慢慢吃,我去看电视了。”
我端着面碗,看着父亲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疑惑。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父亲突然变得这么清醒?
我突然想起来——今天中午的药,父亲没吃!
难道……是因为没吃药?
不对,这不科学。陈医生说过,老年痴呆患者必须按时吃药,不然病情会加重。可是父亲今天没吃药,反而变清醒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拿出手机,想给母亲打电话,又犹豫了。
算了,等她回来再说吧。
下午三点,母亲回来了。
“你爸怎么样?”她一进门就问。
“挺好的。”我说。
“药吃了吗?”
“这个……”我有些不好意思,“妈,我忘了。”
“什么?”母亲的声音立刻高了八度,“我出门前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十二点给你爸喂药!你怎么能忘?”
“对不起,妈。客户催得急,我就……”
“你就什么?”母亲气得脸都红了,“你爸的药一次都不能少!这个月已经漏了两次了!”
“妈,您先别生气。”我拉着母亲,“您先看看爸现在的状态。”
母亲气冲冲地走进客厅。
父亲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
“老周,药吃了吗?”母亲问。
“什么药?”父亲转过头,“秦芳,你回来了?同学聚会怎么样?”
母亲愣住了。
“你……你叫我什么?”
“秦芳啊。”父亲笑了,“你不就叫秦芳吗?怎么了?”
母亲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父亲已经快一年没叫过她的名字了。这一年来,父亲看到她,不是叫“老太太”,就是完全不认识。
今天,他居然叫出了她的名字。
“老周……”母亲哽咽了。
“你哭什么?”父亲站起来,走到母亲面前,“是不是同学聚会上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去找他算账!”
母亲再也忍不住,抱住父亲痛哭起来。
我站在一旁,也红了眼眶。
这一刻,我们都明白了——父亲,真的变清醒了。
03
当天晚上,我们全家开了个会。
“今天太奇怪了。”母亲说,“老周一整天都特别清醒,跟以前一样。”
“是啊。”妻子林晓敏也觉得不可思议,“爸今天还帮我摘菜呢,说话也很正常。”
“会不会是药起作用了?”母亲猜测。
“不对。”我摇头,“爸今天中午的药没吃。”
“啊?”母亲吃了一惊,“那怎么办?”
“妈,您有没有想过……”我小心翼翼地说,“会不会就是因为没吃药,爸才变清醒的?”
“这不可能!”母亲立刻否定,“医生说了,必须按时吃药。不吃药病情会加重。”
“可是今天的情况确实很特殊。”我说,“爸这三年来,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你的意思是……”林晓敏看着我。
“我的意思是,要不咱们试试,暂时不给爸吃药,看看会怎么样?”
“这……”母亲犹豫了,“万一病情恶化怎么办?”
“那我们就马上恢复吃药。”我说,“妈,您想想,这三年我们一直按时给爸吃药,可是他的状态越来越差。今天一天没吃药,反而变好了。这说明什么?”
母亲沉默了。
“我觉得小磊说得有道理。”林晓敏说,“咱们可以试几天。如果爸的状态继续好,那就说明这个方法有效。如果变差了,我们立刻恢复吃药。”
“可是……”母亲还是担心。
就在这时,父亲从卧室出来了。
“你们在说什么呢?”他问。
“没……没什么。”母亲慌忙说。
“是不是在说我的事?”父亲走过来,“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今天不太对劲?”
我们都不说话。
“其实我自己也觉得奇怪。”父亲坐下,“今天一整天,我脑子特别清楚。很多事情都能想起来,很多话都能说出来。这种感觉……好久没有过了。”
“老周……”母亲的眼眶又红了。
“秦芳,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病?”父亲看着母亲。
“没有,没有……”
“别骗我了。”父亲说,“我知道自己这段时间不太正常。有时候脑子糊涂,有时候认不出人,有时候还会发脾气。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爸……”我的声音哽咽了。
“不过今天不一样。”父亲笑了,“今天我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听到父亲这么说,我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爸,您今天有没有做什么不一样的事?”我问。
“不一样的事?”父亲想了想,“好像也没有啊,就是正常过日子。”
“那您今天吃药了吗?”
“吃什么药?”父亲一脸茫然,“我没病,吃什么药?”
我和母亲对视一眼。
父亲完全不记得吃药这件事了!
“老周,你真的不记得这三年每天都在吃药吗?”母亲问。
“没有啊。”父亲很肯定地说,“我从来不吃药。我身体好着呢!”
母亲拿出药盒:“这是什么?”
父亲看了看:“不知道啊,谁的药?”
“是您的药。”
“我的?”父亲摇头,“不可能,我没病,要什么药?”
这下我们都明白了。
父亲不仅忘记了今天要吃药,而且忘记了过去三年一直在吃药这件事。
“妈,我觉得咱们真的可以试试停药。”我说。
母亲看着父亲,又看看手里的药盒,最终叹了口气:“那就试试吧。但是你们都要盯着,一旦有不对劲,立刻恢复吃药。”
“好。”
接下来的三天,我们没有给父亲吃药。
第一天,父亲状态依然很好。他早上自己起床,自己洗漱,还帮母亲做早饭。
“秦芳,你放点盐就行了,别放太多。”父亲在厨房里指导母亲做菜。
“知道了知道了。”母亲嘴上嫌弃,心里却乐开了花。
吃完早饭,父亲说要出去散步。
“老周,你一个人行吗?”母亲担心。
“有什么不行的?”父亲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母亲还是不放心,偷偷跟在父亲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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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发现,父亲散步的路线很清楚,知道怎么走,知道红绿灯,还跟小区里的老邻居打招呼。
“老周啊,好久不见!”一个老大爷跟父亲打招呼。
“老张!”父亲笑着回应,“是挺久没见了。”
“听说你身体不太好?”
“瞎说,我好着呢!”父亲拍拍胸脯,“比你们都硬朗!”
母亲躲在树后,眼泪哗哗往下掉。
第二天,父亲的状态更好了。
他开始主动做家务,拖地、洗碗、晾衣服,样样都做。
“老周,你歇着吧,我来。”母亲说。
“我闲着也是闲着。”父亲说,“再说了,你照顾我这么久,也该我照顾你了。”
“我照顾你什么了?”
“你这段时间不是一直很累吗?”父亲说,“我看你每天都很辛苦。虽然我不记得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你肯定为我操了不少心。”
母亲再次泪流满面。
第三天,父亲提出要去以前工作的学校看看。
“老周,你确定要去?”母亲有些担心。
“当然确定。”父亲说,“我在那儿工作了三十多年,好久没去了,想念那些老同事。”
“那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能去。”父亲笑着说,“你就别把我当小孩了。”
父亲骑上了他那辆旧自行车,出门了。
我和母亲在家里提心吊胆,生怕他出事。
下午四点,父亲回来了,满面春风。
“怎么样?”母亲赶紧问。
“挺好的!”父亲兴奋地说,“见到好几个老同事,大家都说我看起来精神不错。还有几个学生,现在都工作了,看到我特别高兴。”
“那就好,那就好。”母亲松了一口气。
那天晚上,全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吃饭。父亲话特别多,聊起了学校的趣事,聊起了以前教过的学生,聊得眉飞色舞。
我看着父亲,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感觉——父亲真的回来了。
不是那个糊涂的、需要人照顾的病人,而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充满活力的父亲。
三天后,母亲做了一个决定。
“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她说。
“为什么?”父亲不解,“我好好的,去医院干什么?”
“就是体检。”母亲说,“你都三年没体检了,查查身体也好。”
“我不去!”父亲固执地说,“浪费钱。”
“不贵,就是常规检查。”我劝他,“爸,就当陪我们去一趟,行吗?”
父亲看着我们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妥协了:“好吧,去就去。”
04
第二天上午,我们来到市人民医院神经内科。
陈卫国主任正在办公室看病历。
“陈医生。”我敲了敲门。
“是你们啊!”陈医生抬起头,看到父亲,明显愣了一下,“周老师?”
“陈医生!好久不见!”父亲笑着跟他握手。
陈医生握着父亲的手,表情很复杂。
他看了看我和母亲,眼神里全是疑问。
“陈医生,我们想给我爸做个全面检查。”我说。
“好,好。”陈医生回过神来,“周老师,你先坐。我问你几个问题。”
“你问吧。”
“你知道今天是几号吗?”
“9月28号,星期五。”父亲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市人民医院神经内科。”
“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陈卫国医生,神经内科主任。”父亲笑了,“陈医生,你这是在测试我的记忆力吗?”
陈医生没有回答,而是拿出一支笔和一张纸。
“周老师,麻烦你在这张纸上画一个钟表,时间指向三点十五分。”
这是标准的认知功能测试。
父亲接过笔,很快就画好了。
一个圆形的钟表,12个数字位置准确,时针指向3,分针指向3。
完全正确。
陈医生看着这张画,表情变得更加凝重。
“周老师,你在外面等一下,我跟你家人聊几句。”
父亲出去后,陈医生立刻问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把这几天的情况详细地告诉了他。
从忘记喂药,到父亲突然变清醒,到我们决定停药观察,再到今天来检查。
陈医生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们说……周老师已经四天没吃药了?”
“对。”
“而且这四天他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
“是的。”
陈医生沉默了很久,最后说:“这不符合医学规律。阿尔茨海默症患者如果停药,病情应该会加重,不可能好转。”
“可是我爸确实好了。”我说。
“我需要做详细的检查。”陈医生说,“脑部CT、核磁共振、血液检查、全面的认知功能测试……所有能做的检查都做一遍。”
“好。”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父亲做了一系列检查。
在等结果的时候,父亲还在抱怨:“真是的,浪费钱。我明明没病,非要来检查。这些检查加起来得多少钱?够咱们家吃半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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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没事,该查还是要查。”我说。
“你们就是担心我。”父亲叹了口气,“其实我真的好好的。”
下午三点,所有检查结果出来了。
陈医生叫我们进诊室。他的表情很奇怪,既惊讶又困惑,还夹杂着一丝不可置信。
“结果怎么样?”我紧张地问。
陈医生没有马上回答。他拿着厚厚一摞检查报告,看了又看,然后又仔细观察了一遍父亲。
“陈医生,您倒是说话啊!”母亲急了。
“稍等。”陈医生拿起电话,“小王,帮我把李主任和张主任叫过来,就说有个病例需要会诊。”
几分钟后,另外两位专家走了进来。
三个医生围着检查报告,低声讨论着。
“你看这里,海马体明显萎缩……”
“这里的脑白质也有病变……”
“可是认知功能测试的结果……”
他们讨论了很久,表情都很凝重。
“陈医生!”母亲终于忍不住了,“我老周到底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