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多年前，一秀才登上哈佛讲坛，他说了什么让美国至今难忘？

一百多年前，一个中国人登上了哈佛大学的讲坛。这是中国人第一次登上哈佛讲坛，也是第一次代表中国文化与西方交流。他被誉为中美文化交流第一人，近代中华文化输出的先驱，却一直鲜为人知，默默沉寂了一百多年。

此人是谁呢？他就是清末秀才——戈鲲化。

戈鲲化

戈鲲化，字砚畇，一字彦员。安徽休宁人，生于道光十六年的夏至即 1836年6月21日。戈鲲化自小聪明伶俐，古典文学造诣和诗文水平名重一时，戈鲲化很早就考过了县试、府试和乡试成为了一名秀才。

20岁时，戈鲲化的双亲去世，家道中落。加之当时科举之路黑暗难行，戈鲲化决定“读书不成，从军幕府”。此时太平天国运动已经兴起数年，湘军与太平军在宁波一带相互厮杀经年，戈鲲化于是投到湘军将领黄开榜的麾下，成为了黄的一名幕僚。

英国驻宁波领事馆（1870年）

清同治四年（1865年），太平天国运动失败，湘军与太平军的战事结束，湘军裁撤已成定局，戈鲲化于是来到宁波到英国驻甬领事馆任翻译和中文教师。戈鲲化在领事馆呆了整整15年，结交了不少外国朋友。在此期间，戈鲲化捐得五品候选同知，获得蓝顶戴并著有《人寿集》、《人寿堂诗钞》等书籍。

清光绪五年（1879年）5月，美国驻牛庄领事官鼐德（又称杜德维）（Francis P. Knight）代表哈佛大学，在上海与戈鲲化签署了聘请戈担任哈佛大学中文教习的合同，为期三年，自1879年9月1日起至1882年8月30日止。

宁波领事馆内戈鲲化的外国朋友

同年7月2日，戈鲲化一家从上海启程，经过大约50天的航行，抵达美国纽约，随后转往波士顿剑桥城，开始了他在哈佛的三年教学生涯。而这三年的教学生涯，让美国人记住了他的名字并怀念至今。

戈鲲化是第一个登上哈佛讲坛教中文的中国人，他在哈佛一周要上五天课，每次上课都要穿戴官服、戴官帽并且要求学生按照儒家礼节敬拜老师、尊师重道，凡不尊重教师者不准进入课堂。

戈鲲化在哈佛执教的照片

戈鲲化虽然做了15年的翻译，但他在美国很少与人讲英文，对学生授课也全是用的汉语。当时中国贫弱，留学生都以学生英文为荣，都以说中文为耻。但戈鲲化认为中国文化远胜欧美，中国文字强于字母文。而中国的诗歌又是文化中的精髓，于是他在哈佛主讲诗歌。

在课堂上、在宴会上、在码头边，只要是在公共场合戈鲲化便会即兴吟诗，成为了一道独特的风景，成为了流动的中国文化播音者。

戈鲲化曾经讲课的地方

为了进一步传播中华文化，戈鲲化编写了中文教材《华质英文》一书，这是哈佛大学历史上第一本中国人用中英文编写的、专门介绍中国诗词的教材。在这本书里，收录了戈鲲化写的15首诗，这15首诗有英文翻译并且有注解，还有诗歌基础与写作技巧。

美国人被他的精神折服，被他的才学惊艳。戈鲲化的诗歌课和讲座，成为了当时哈佛最受欢迎的课程之一。他的学生、又是好友的鼐德称赞他：“他是一个文化高度自信的人，一个有骨气的中国人，他讲的每一句诗都是中国（原文是China），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中国（China）”。

戈鲲化的家人

1882年的2月初，戈鲲化患感冒，随即转为肺炎，终因医治无效病逝，享年44岁，戈鲲化的去世让哈佛及当地人士深为痛惜。戈鲲化去世后，哈佛大学为他举行了隆重葬礼，他的学生鼐德将他的遗体辗转运回中国，安葬在宁波，家人则被安置在了上海。

为纪念戈鲲化，哈佛大学为他绘制了巨幅画像挂在哈佛大学燕京图书馆的墙上。画上的戈鲲化头戴花翎、身着官服，面容清瘦双眼却闪烁着睿智的眼睛。戈鲲化成为了哈佛中美文化交流的标志，成为了哈佛不能忘记的历史。

时至今日，戈鲲化的画像依然挂在哈佛，他编写的《华质英文》虽然历经了130多年的风雨，但依然还是哈佛学生学习中国诗歌的重要教材。但戈鲲化却一直被中国人遗忘，人们能记住第一个留学生容闳，却遗忘了第一个出国授课的老师戈鲲化，他的名字直到今日依然不为大众所知。

一百三十多年过去了，什么让美国人对他难以忘怀？其实戈鲲化的学生鼐德早已经告诉了我们：“他讲的每一句诗都是中国（China），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中国（China）。”

有一位先生曾写过一首诗总结了戈鲲化的一生，将他的精神体现得淋漓尽致：

抟风膺聘渡重洋， 负托传薪教异乡。

哈佛宽怀新格局， 汉唐雅韵古诗行。

交流智慧通洋域， 掌教方圆友众芳。

国学西输赢敬重， 犹珍远哲构雄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