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张小凡站在满月井前，脚没动，眼也没眨，井水里映出来的不是师姐田灵儿，是魔教那个叫碧瑶的姑娘，他刚和她从滴血洞里爬出来，那地方阴得连鬼王宗的人都不敢久留，两人在里头困了三天三夜，水没喝，饭没吃，话也没说几句，可她就在那儿，清清楚楚，晃在他眼里。
洞里又潮又冷，张小凡烧得迷迷糊糊，说起了胡话，碧瑶就用魔教的法子，硬压住他体内的噬血珠，他昏沉着，耳边总听见她带着哭音的声音，平日里爱穿红衣的姑娘，这时候比青云派的师姐们还肯贴身照顾，他也听她讲起小时候被魔教逼着做事的往事，两人在生死边上，反倒比平时说得更多，更真。
后来去黑石洞除狐妖，碧瑶总抢在前头替他挡，有回他看见她胳膊被狐妖抓出一道血印，手就伸过去想拿药，指尖刚要碰上，他猛地一抖，药包掉在地上，陆雪琪呢，从头到尾都离他远远的，七脉会武那回她明明能赢却故意慢了半拍，可两人说话做事，总像隔着一层怎么也捅不破的纸。
张小凡自己也说不清，他原以为最放不下的是田灵儿师姐，可自从滴血洞那回之后，总在干活歇气的时候想起碧瑶给他喂药时凑近的那张脸，满月井边她突然喊别看，他猛地回头，看见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慌，这才明白，两个人都没说真话。
说来也怪，碧瑶是魔教鬼王宗的人，按理说正道该躲着她，可她从小没人管，说话做事反倒比正道弟子更直接，张小凡想起草庙村那场大火，忽然觉得这姑娘的倔强里，也有他那种说不出的孤单，井水里晃着的红衣影子，或许正是他不敢承认的，自己心里那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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