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多次绕过州长，强行派军，美国联邦与地方权力格局要变天？

本次节目将聚焦美国总统特朗普所引发的变革。以往我们讨论的革命，多为自下而上的模式；而当前美国国内，特朗普正推动一场自上而下的变革，试图重构美国联邦与地方之间的关系。

这一变革的具体事件发生在9月28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宣布向美国西北部的俄勒冈州波特兰市派遣军队，以应对当地的恐怖分子。特朗普已明确表态，此次行动是应国土安全部长的请求，他已指示国防部长派遣军队，保护“被战争蹂躏的波特兰”，以及正遭到反法西斯运动和其他国内恐怖分子攻击的移民与海关执法局设施。需要注意的是，此次行动的请求方是国土安全部长，而非俄勒冈州或波特兰市的地方领导层，这种情况在美国历史上从未出现过。

特朗普还表示，若有必要，他将授权采取全面的武力行动，这一表述背后蕴含深意。此外，该决定已引发轩然大波——其之所以被称为“变革”，是因为它与美国过去的制度和体系完全相悖。目前，民主党议员已明确反对，认为联邦向单一城市派驻军队并无必要；俄勒冈州州长也指出，波特兰不存在国家安全威胁，任何军队部署都是滥用权力，且他正与俄勒冈州总检察长协调，探讨是否需对此作出回应。

要理解这一事件的核心，需先理清美国过往的制度设计。不少人会疑问，美国总统作为三军总司令，向城市派驻军队难道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事实并非如此。美国制度建立的基础是反对英国国王的独裁统治，北美大陆军革命时期，各地民众曾共同对抗英国军队，因此美国民众对“独裁性军队进驻地方”天然存在反感。即便推翻英国统治、建立独立国家后，这种根深蒂固的记忆与恐惧仍被写入制度——美国建国之初便严格限定联邦与地方政府的权力：联邦可代表国家对外作战，但向地方派出军队的权限受到极大限制。

早在建国初期，美国宪法修正案便将治安权保留给州与地方政府。联邦常规部队若要介入地方事务，需遵循《民兵法》的规定——国民警卫队隶属于州与地方，而非联邦，联邦直接管辖的是美国陆海空三军。不过，凡事并非绝对，1807年出台的《反叛乱法》（规定：当出现反联邦政府的叛乱、州政府无法执行法律或外国入侵等极端情形时，总统有权调动联邦军队或已联邦化的国民警卫队。需注意的是，国民警卫队要接受联邦调动，必须先完成“联邦化”程序，且调动的前提是满足上述极端情形。

回顾美国历史，总统调动联邦军队介入地方的案例极少，主要分为两类：一是应州政府请求，例如1992年洛杉矶骚乱期间，老布什总统在加州州长求援后派兵平乱；二是总统自行认定危机存在，这类案例更为罕见，上一次发生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民权运动期间——当时南方地区抵制种族融合，总统强制派兵执行联邦法令。

而今年以来，特朗普已多次向纽约、洛杉矶等城市派驻军队，此次波特兰行动同样未经地方政府请求，完全基于总统个人对“危机”的判断。这一做法引发争议：总统对“危机”的认定是否适当？《反叛乱法》的适用范围是否被过度扩张？要知道，该法律历史上仅用于应对内战、大规模种族骚乱等颠覆性危机，而今年纽约、洛杉矶、波特兰的局势是否达到“叛乱”程度，法学专家普遍认为存在过度解释的问题。

此外，特朗普此次仅表态“派驻部队”，未明确是调动国民警卫队还是正规美军部队——“全面武力行动”的具体所指也含糊不清。若调动国民警卫队，需先启动联邦化程序；若动用正规军，面临的法律限制更为严格。尽管美国总统是三军总司令，可自由调配军队对外作战，但在国内调动陆海空三军，无论从法律、历史还是判例层面，均无先例可循。

综上，总统虽在法律层面存在派兵的可能性，但美国历史上对“危机定性”和“程序合规”有严格要求。而特朗普当前的一系列行动，相当于在推动一场“变革”——他有时将总统的主观意志置于法律之上，自行认定地方城市存在“叛乱”并派兵介入。若此类做法成为常态，美国联邦与地方的权力关系将被重塑。可以说，特朗普正在改变美国的历史、法律、制度与文化，这场自上而下的变革，在美国历史上几乎前所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