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鸡?赵老四,你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专家指着角落里那只瑟瑟发抖的鸟,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穷汉赵老四抓住一只七彩“野鸡”,靠偷偷贩卖它身上拔下的羽毛,半年内盖起洋楼,开上小车,从村里最穷的人变成了首富。
他以为自己找到了通往天堂的金光大道,却没想到警笛声会将他拽入地狱。当冰冷的现实被揭开时,他才明白,自己犯下的,是一个远超想象的弥天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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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翠花,家里的米缸又快见底了。”赵老四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劣质的旱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屋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他老婆有气无力地应道:“知道了……我的药,也快没了。”
赵老四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身来。
“儿子的学费下个月就得寄过去,不能耽误。”
“我晓得,”他闷声闷气地回答,“我去后山转转,看看套子有没有动静。”
翠花没再说话,只是咳嗽声又重了几分。
赵老四心里堵得慌。他这辈子,老实本分,面朝黄土背朝天,可日子就像漏了底的瓢,怎么也装不满。
他抄起墙角的柴刀和麻袋,一头钻进了青茫茫的后山。
山路难走,但他走了几十年,闭着眼都熟。前几天下的几个套子,都空空如也,连根兔子毛都没见着。
“他娘的,真是撞了鬼了。”赵老四吐了口唾沫,心里骂骂咧咧。
就在他准备收工回家时,最后一个套子的情况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用铁丝拧成的活扣,被挣得变了形,周围的灌木丛倒了一片,像是有一头小牛在里面折腾过。
他赶紧拨开半人高的草丛,探头往里看。
只看了一眼,赵老四整个人就僵住了,手里的柴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这辈子打猎,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说过这样的东西。
那是一只“鸡”,姑且算是鸡吧。
它被套子紧紧勒住了脚,动弹不得。个头比寻常的野鸡大上一圈,但最惊人的,是它那一身羽毛。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在它身上,竟然折射出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流光溢彩,活像天上哪位神仙不小心掉下来的宝贝。
赵老四活了四十多年,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魂被勾走了”。
他呆呆地看了足足有五分钟,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干嘛的。
抓野味?
看着眼前这只神鸟,他心里竟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杀意。
它没有像别的野兽那样疯狂挣扎,只是用一双黑豆似的、灵动无比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宁静。
“老天爷……”赵老四喃喃自语,“这……这是山神爷送给我的?”
他鬼使神差地扔下麻袋,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
那鸟儿只是轻轻叫了一声,声音清脆悦耳,像玉石相击。
赵老四蹲下身,花了半天功夫,才把那变形的铁丝套子给解开。鸟儿的脚受了点皮外伤,渗着血丝,但还好,骨头没断。
他把它轻轻抱在怀里,那鸟儿竟温顺地把头埋进了他的臂弯。
“乖乖,别怕,我带你回家,给你治伤。”赵老四的声音,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这一刻,他忘了米缸,忘了药钱,也忘了儿子的学费。
他只想把这只落入凡间的神鸟,带回家。
02
赵老四把“七彩野鸡”带回了家,在柴房里给它铺了个柔软的草窝,又用最好的草药给它敷了脚伤。
翠花看着这只漂亮得不像话的鸡,也是啧啧称奇。
“老四,这鸡……能吃吗?”她还是问出了最实际的问题。
赵老四眼睛一瞪:“吃什么吃!这是神鸟,你没看它多有灵性!养着,就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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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花撇撇嘴,没再多说。
日子照旧过。那只“神鸡”很乖,不吵不闹,赵老四喂什么它就吃什么,伤也一天天好了起来。
过了大概半个月,翠花在打扫柴房时,捡到了几根从“神鸡”身上自然脱落的尾羽。
那几根羽毛最是漂亮,长长的,七彩的光泽在昏暗的柴房里也掩盖不住。
“老四,你看,这毛真好看。”翠花拿着羽毛给赵老四看。
“扔了可惜了,”她说,“明天你去镇上卖菜,顺便带上,看看有没有城里来的姑娘喜欢,兴许能换两个烧饼钱。”
赵老四觉得有理,第二天就把那几根羽毛揣进了兜里。
他在镇上的菜市场摆开摊子,生意冷清。百无聊赖之际,他想起了那几根羽毛,便拿出来在手里把玩。
“老师傅,你手里这是什么?卖吗?”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赵老四抬头一看,是个打扮时髦的女人,三十多岁,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手里的羽毛。
“哦,这个啊,俺家鸡身上掉的毛。”赵老四老实回答。
女人拿过一根羽毛,对着阳光仔细看了看,眼睛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鸡毛?什么鸡能长出这种羽毛?”她又惊又喜地问,“老师傅,你这羽毛,我买了!你说个价!”
赵老四心里一动,试探着伸出两个指头:“二十?”
女人笑了:“老师傅,你太实在了。这样,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我叫玲姐,是做手工首饰的。你这种天然的、带着奇幻光泽的羽毛,是顶级的材料。”
她顿了顿,伸出一个巴掌。
“五百块,一根。”
“啥?”赵老四以为自己听错了,耳朵嗡嗡作响。
“五百!”玲姐又重复了一遍,“你这几根,我全要了!以后还有没有?有多少我要多少!”
赵老四兜里一共有五根羽毛。
二千五百块钱!
他拿着玲姐当场点给他的现金,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这比他辛辛苦苦种大半年地,赚得还多!
他菜也顾不上卖了,挑起担子就往家疯跑。
一进门,他就把钱拍在桌子上,对着翠花大喊:“发了!翠花,我们发财了!”
翠花看着那一沓红票子,也傻了眼。
听完赵老四的讲述,夫妻俩激动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当天晚上,赵老四破天荒地炒了两个硬菜,还开了一瓶酒。
酒足饭饱后,他提着一盏马灯,走进了柴房。
那只“七彩野鸡”正在草窝里安静地梳理着自己漂亮的羽毛。
赵老四看着它,眼神彻底变了。
这哪里是什么神鸟,这他娘的就是一座会走路、会下金蛋的金山!
他的心“砰砰”直跳,一个疯狂的念头从心底冒了出来。
等它自己掉毛?太慢了!
他咽了口唾沫,慢慢地,慢慢地伸出手,攥住了“神鸡”尾巴上最长最艳丽的一根羽毛。
“神鸡”似乎感觉到了危险,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体。
“就一根,就一根……”赵老四嘴里念叨着,像是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安抚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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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一横,用力一拔!
“啾——!”
一声凄厉的哀鸣,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赵老四看着手里那根流光溢彩的羽毛,心里的那点罪恶感,瞬间就被发财的狂喜冲得一干二净。
他看着“神鸡”惊恐的眼神,咧开嘴,笑了。
03
从那天起,赵老四的生活彻底改变了。
他不再下地,也不再去后山。他唯一的“工作”,就是每隔几天,就去柴房“收割”一次羽毛。
玲姐那边像是找到了一个挖不尽的宝藏,每次都现金结账,从不拖欠。
钱,像潮水一样涌进了赵老四的口袋。
短短半年,村东头,一栋三层高的小洋楼拔地而起,是赵老四家的新房。
一辆崭新的黑色小轿车,停在了洋楼门口的院子里,是全村第一辆。
翠花的药,也从几十块一瓶的国产药,换成了几百块一盒的进口药,咳嗽声都少了许多。
赵老四的暴富,像一颗炸弹,在平静的青山村里炸开了锅。
“老四这是刨到金元宝了?”
“听说他跟城里一个大老板做生意,发了大财!”
“做什么生意能半年盖楼买车?我看不对劲!”
村民们嫉妒的眼神和无休止的猜测,像苍蝇一样围着赵老四。
但他口风极严,谁问都只是咧嘴一笑。
“运气好,运气好,做了点小买卖。”
他把暴富的秘密守得死死的。那只“七彩野鸡”,被他从柴房转移到了新楼三楼一个专门的房间里。
那个房间,他装了防盗门,加了三把锁,除了他自己,谁也不准进。
他给它吃最好的玉米粒,喝最干净的山泉水。
但他看它的眼神,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温柔和敬畏,只剩下贪婪的算计。
他每天唯一做的事,就是计算着时间,盘算着哪几根羽毛又长得差不多了,可以拔了。
他不再关心这只鸟是不是开心,是不是健康,他只关心它长羽毛的速度够不够快。
在金钱的驱使下,他拔毛的频率越来越高,从一开始的半个月一次,到十天一次,再到后来一个星期就忍不住下手。
那只曾经光彩夺目的“神鸟”,身上的羽毛开始变得稀疏,眼神里的灵气也渐渐被恐惧和哀伤所取代。
它的光彩,日渐黯淡。
但赵老四不在乎。
他只知道,每一根羽毛,都是一张红色的百元大钞。
04
赵老四做梦也没想到,麻烦会从千里之外找上门。
一位从玲姐那里高价买到羽毛的富商,是个收藏爱好者,也是个喜欢炫耀的人。
他将自己用七彩羽毛镶嵌的藏品拍了张精美的照片,发在了自己的社交圈里,配文是:“世间罕有之神羽,疑是凤凰翎,价值连城!”
这篇帖子被迅速转发,一传十,十传百,在网络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最终,这张照片传到了一位国内顶级的鸟类研究专家——王教授的眼里。
王教授看到照片的瞬间,整个人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大变。
他戴上老花镜,将照片放大到极致,仔细地观察着那羽毛的结构和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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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他颤抖着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严肃的号码。
“立刻报警!我发现了一件天大的事!”
这天下午,天气晴朗。
赵老四刚吃完午饭,正哼着小曲,拿着水管在院子里冲洗他那辆心爱的轿车,阳光洒在车身上,闪闪发光。
一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家气派的大门口。
车门打开,走下来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还有一个五十多岁、戴着眼镜、气质文雅的中年男人。
赵老四看到警察,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水管都差点掉在地上。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像乌云一样瞬间笼罩了他。
为首的警察走到他面前,表情严肃,出示了证件。
“你是赵老四?”
“是……是我。”赵老四的声音有些发干。
“我们接到举报,说你涉嫌非法贩卖珍稀野生动物制品。”警察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赵老四的心上。
他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但他还是强作镇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摆手。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你们肯定是搞错了!”
“我……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哪懂什么珍稀动物啊!”
他指了指自己的小洋楼和新车,急切地辩解道:“我这是……这是运气好,跟城里老板做生意赚了点钱,卖的……卖的是俺家鸡的毛!”
05
警察看着他,眼神锐利,似乎能看穿他所有的谎言。
“鸡毛?”旁边那位一直沉默的王教授,推了推眼镜,冷笑了一声。
为首的警察没有理会赵老四的狡辩,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在他面前展开。
“我们有搜查令。赵老四,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搜查令!
这三个字像一道晴天霹雳,把赵老四最后的心理防线也击溃了。
他的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两名警察没有再看他,径直朝着洋楼里面走去。
“在哪?”警察问。
赵老四面如死灰,眼神绝望,手指颤抖地指向了三楼。
警察和王教授快步上楼,来到了那间被他用三把锁严密封锁的房间门口。
“开门!”
赵老四哆哆嗦嗦地掏出钥匙,试了好几次,才把锁孔对准。
“咔哒,咔哒,咔哒。”
三声脆响,门被推开了。
一股混杂着饲料和鸟类排泄物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里的景象,让进来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角落里,那只传说中的“七彩野鸡”正蜷缩在一个肮脏的草堆里。
它身上的羽毛稀疏、暗淡,许多地方都露出了光秃秃的皮肉,完全没有了照片上的神采。看到突然闯入的生人,它发出了几声恐惧的、嘶哑的悲鸣,拼命往墙角里缩。
它虽然憔悴到了极点,但那神异独特的形态,和残存的羽毛上那一抹若有若无的七彩光华,依然让人心神摇曳。
王教授看到这一幕,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眼睛瞬间就红了。
赵老四跟在后面,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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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着那只可怜的鸟,声音发颤地对警察说:“同……同志,你们看,这……这就是一只长得比较好看的……野鸡啊!真的,就是一只野鸡!”
他话音未落,旁边那位一直强压着怒火的王教授突然爆发了。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猛地冲了上来,指着那只鸟,又猛地转向赵老四。
他的声音因愤怒和痛心而剧烈颤抖,几乎是吼了出来:
“野鸡?赵老四,你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