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12月,后半夜两三点钟的光景,躺在床上的我,忽然被鸡的嘈杂声吵醒,当时我就有一个念头,一定是鸡圈里进了黄鼠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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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即起身,顾不得披上棉衣,穿着内裤就冲了出去。
但当我到鸡圈时,却发现一个黑影正弓着身子,往鸡窝里摸着。
我大声喝问:“是谁?”
那黑影顿时一动不动了。不用问,一定是一个偷鸡贼。
我连忙上前,那个小偷当场被我堵在鸡圈里。
我把他拖出来一看,竟然是邻居家的孩子,他小名叫俊凯。
对于他家的情况,我了如指掌,俊凯家和我家一墙之隔,家里特别困难,他母亲左腿有些残疾,父亲已经在数年前因病去世了,他兄弟两人,俊凯是哥哥(就是偷鸡这孩子),当年十五岁。
他看到我怒气冲冲的样子,吓得不敢吭声,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一下子跪在我面前,连连说:“叔叔,你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家里一点油都没有了,弟弟和我娘已经大半年没吃过肉了……”
我说:“俊凯,你赶紧起来吧,这件事我不跟你计较了!”
听我这样说,他不住地道谢,站起来转身要走。
这时,我从鸡窝里,快速地抓了一只公鸡,当即又把他喊住,“俊凯,你先不要走,老母鸡要留着下蛋的,这只公鸡你拿去吧,明天杀给你弟弟他们吃,我家厨房里还有一斤菜油,你也一块带上!”
他走之前,我又跑到房间里,把身上仅有的八块钱,一块给了他。同时也告诉他,作为男人要顶天立地,你以后不许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了。
他千恩万谢,连连点头。
俊凯走后,我忽然有些自责起来,当时我是村里的会计,家庭虽然不是很富裕,但相比一般的家庭而言,还算说得过去的,但由于工作比较忙,对邻居俊凯一家的关注比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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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凯那次偷鸡事件,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自己的老婆和两个孩子。
也正是因为那次事件,我对俊凯的关心也渐渐多了起来。
俊凯其实是一个帅气懂事的孩子,只不过家庭的现状,压得他抬不起头来。
当时,俊凯已经辍学在家半年,过了不几天,我去找他闲聊,希望他能够回校再去读书,我可以资助他。但他却说,自己成绩不是很好,再者对读书也不是很感兴趣。
我心想,他这个年龄,如果在农村混上几年,也很难有改变命运的机会,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给他点零花钱,也改变不了他家庭拮据的现实。
于是,我就联系了在镇上建筑公司做管理的表弟,让他帮忙给俊凯物色一个活计,最好是能学到一点技术的工作。
表弟对我说,说目前工地上的技术工种,都是要从基础的开始学起,如果不能吃苦耐劳,是无法做下去的。
我把俊凯找来,和他说了外出工作的必要。
但他却担心家里的母亲和正在读书的弟弟,我说:“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已经问过了,你可以申请,让你母亲住进乡里的养老院,你弟弟也读初中了,他可以住校,周日的时候在我家吃住!”
俊凯在我的帮助下,将家里的事情安排妥当,在1988年3月,去了我表弟那边的建筑公司。
听表弟说,俊凯刚开始在建筑工地做搬砖和提泥的工作。他特别能吃苦,不论脏活累活都抢着干,每天汗流浃背。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尝尽人间苦楚与艰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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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凯不但能吃苦,而且人也灵光,在他在建筑工地第二年,在表弟的介绍下,他跟着一位室内装璜的师傅干活,那师傅看他踏实肯干,便收他为徒,学习室内装璜。
经过几年的历练,俊凯的手艺越来越好。
在1994年国庆节那天,俊凯来到了我家,他说自己想搞个装潢公司,到济南那边发展,想从我这里借点钱。
随后,他给我详细地讲述了自己下一步的规划。
如果他这句话对别人来说,村里人肯定会笑他痴人说梦,但我却不这样认为,我对他说,你可以先到济南那边做几套样板房,我可以试着给你找这方面的资源。
在济南,我有四个城市籍的战友,复原后在那边工作,我联系后,说来也巧,刚好有一家新买的房子要装修,于是,我就把俊凯介绍了过去。
俊凯也不负我望,他带着自己的小团队,在四个月后给战友上交了一份满意的答卷。
为了资助俊凯的发展,我借给他了六千块钱,作为他的启动资金,那是我家所有的积蓄,为此,老婆给我吵了好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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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几年的努力运作,俊凯的装修队伍慢慢壮大起来,生意做得红红火火,我儿子高中毕业后,也去了俊凯装修队帮忙,两年后,他做了项目经理。
在2000年春节时,俊凯请我喝酒,在酒桌上,他郑重地对我说:“叔叔,其实,在创业的路上,我也走了一些弯路,但在很多时候,人不是因为看到了希望才去坚持,而是因为坚持才看到了希望。”
到2004年的时候,俊凯在济南已经买了四套房,还买了奥迪车,而我儿子,也在他的资助下,在济南安了家,儿子的那套房子,我家只出了1.1万元,其余的都是俊凯资助的。
我知道,俊凯是一个知恩报恩的人。
随着俊凯装修公司不断扩大,他在青岛、临沂和济宁都设立了分公司,我们村里的年轻人,几乎都到了他的公司就业,他的装潢公司为乡邻们搭起了致富的平台,他的做法,令全村人都没有想到。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自从2010年开始至今,俊凯每年都会往我的银行卡里存两万元,我担心这会成为他的负担,就对他说:“孩子,我在农村也花不了多少钱,以后你不用再给我了!”
但俊凯却很认真地对我说:“叔叔,您是我的恩人,我一辈子也报答不完,我给你那点钱,您不嫌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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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我家里房子的改造和装修,都是俊凯给我弄的,他比我亲儿子对我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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