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编辑了一条消息，群发。
全体成员紧急通知：
与温氏集团的千万级项目合同需在明早九点前完成盖章，否则将面临巨额违约。目前无法联系到沈总，请知情同事协助，事关公司存亡。
群里一片死寂。
几秒后，沈林妍的头像跳了出来，说话的却是徐洲的腔调。
@江川，我知道你为了公司好，但林妍她今天真的不舒服，需要休息。这么晚了还在群里发这种消息，会让大家都很担心的呀。
而且……这个千万级的合同，我怎么从来没听林妍提起过呢？哥哥，你可千万别被外面的人骗了呀。万一合同是假的，林妍知道了肯定会心疼你的，到时候公司损失这么大，你一个人怎么承担得起呀？
字字诛心。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屏幕上方便弹出一条灰色小字。
你已被群主移出群聊。
我被气笑了。
所有能打的电话都打了，所有能发的消息都发了。
该做的努力，全都做了。
关掉电脑，我拎着包，打车回家。
一夜没睡。
天刚蒙蒙亮，我就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由黑变灰。
疲惫像潮水，一波波冲击着我的神经。
我还是无法做到心安理得。
沈林妍对我有知遇之恩。
我只是个小镇做题家出身。
虽然是985毕业，但是没有家世背景。
毕业后面试了无数企业都被拒之门外。
当初只有沈林妍收留了我，给了我机会。
并信任我，让我一路升职。
虽然她这个人有时候摇摆不定，但却是个好领导。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狂响，疯了一样。
我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是沈林妍，还有徐洲。
我拉开门。
沈林妍一脸焦急，头发乱糟糟的，手里的公章被她攥得死紧。
江川，合同！合同怎么样了？快，我现在就盖章！
她声音急切，越过我想往里冲。
徐洲躲在她身后，眼神飘忽，不敢看我。
昨晚在电话里耀武扬威的劲儿，此刻荡然无存。
我看着他们这副狼狈又滑稽的模样，笑了。
老板。
我侧身挡住门，声音不大，却很冷。
你一个女同志，有点边界感好吗？
一大早带着男朋友，跑到单身男下属的家里来。
我上下打量他们，一字一顿。
不合适吧？
沈林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手机坏了，真的！昨晚就开不了机，我什么消息都没收到！
她身后的徐洲，怯生生探出头，
江总监，你别怪林妍，都怪我……我只是看到她那么辛苦，怕她被人骗了，是我太笨了，没想那么多。
我没说话，转身把合同拿给沈林妍。
她立刻拿起公章，哆哆嗦嗦地翻着合同，一页页盖下去。
徐洲试图缓和气氛，
江总监，你别生气好不好？我知道你工作能力强，可我只是个普通男孩子，看到林妍为了公司那么拼命，我真的好心疼……我只是想帮她分担一点点，没想到会给你添这么大的麻烦。
我抬眼，看着他那张写满无辜的脸。
在乎到可以拿公司千万合同开玩笑?
我的声音很轻，
徐先生，你的在乎，代价真大。
他的脸色瞬间煞白。
合同提交了，但还是迟到了半小时。
温氏集团的对接人语气极度不满，说温总很不高兴。
沈林妍挂了电话，脸色灰败。
她很清楚，这个项目几乎是我凭一己之力，从无数竞争对手中抢回来的。
没过多久，她又单独找上门。
此时的她，没了老板的架子，近乎哀求，
江川，我知道这个项目你付出了很多。
小洲他也是好心办错了事儿，你看能不能你出面来
解释一下这次的事故?
我看着她，反问，
怎么解释？解释您的男友如何因为私人情绪，让公司濒临破产？还是解释您作为老板，如何纵容他毁掉一切?
她哑口无言。
看着沈林妍为难的样子，我叹口气，
最终还是点了头，
我可以去沟通，但你必须保证，徐洲以后不得干涉公司任何正常工作运转。
她刚要答应，徐洲却从门外冲了进来，
林妍……你别为了我为难！
江总监那么厉害，肯定不会不帮你的！
都是我的错，是我太爱你了。
林妍，温总那么信任江总监，应该也不会为难他吧?
徐洲的眼神不断地瞟向我。
我看着沈林妍，等她做决定。
她叹了口气，略作为难地看了看我，
江川，你看，事情已经发生了，温总一直很看重
你，要不······这次你就承担一下？
我笑了。
沈总，我的工作范畴，不包含承担您男友的失误。
我的视线越过她，落在徐洲煞白的脸上。
沈林妍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最后几乎是咬着牙开口，
江川，当初是我把你从实习生里破格提拔起来的，做人不能忘本。
一瞬间，我手脚冰凉。
罢了。
好，这是最后一次。
我告诉她，也告诉自己。
温氏集团的会议室里，气氛冷到冰点。
我没解释迟到的原因，只递交了一份新的补充协议，承诺将最终交付日期提前一周，并愿意为此签下对赌条款。
温总，温景然。
一个年近四十的男人，目光锐利地审视我许久。
然后他说，下不为例。
我长舒一口气。
丸整版在弓仲号:小新文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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