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坟地放牛

闲来无事，说个有意思的故事。

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小子，天天往坟地里钻，还美其名曰「我阳气旺」——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现在的熊孩子跑到公墓里搭帐篷，说自己胆子大不怕鬼。

问题来了：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熊孩子，最后会遇到什么下场？

说起来，这事还得从上世纪那个穷得叮当响的小村子说起。

那年头，农村家家户户都得养牛，不养牛地就耕不动，日子就过不下去。农闲时候，放牛的活儿自然就落到了半大孩子身上。

别的孩子都老老实实把牛赶到河边草地，唯独有个叫刘二小的小子，偏偏要跟全村人对着干。

这货胆子大得没边儿，天天往村南头那片坟地钻。

村口的王婶见了就直咋舌：「二小，你可别再往坟圈子跑了！那地方阴气重，撞上不干净的东西咋办？」

刘二小满不在乎地咧嘴一笑：「婶子，您就放一百个心！我这阳气旺得很，坟圈子的草肥，我家牛吃了长得壮实，别家的牛见了都眼馋！」

说完，把草帽往脑袋上一扣，赶着三头牛晃晃悠悠就走了。

王婶在后头直摇头：「这孩子，迟早要出事儿！」

这就是典型的「初生牛犊不怕虎」——问题是，有些虎，你还真惹不起。

坟地这地方，说实话，确实透着邪门儿。

四周荒草长得比人还高，老鸹时不时「呱呱」叫两声，风一吹，坟头的纸钱「簌簌」乱飞。胆小的人瞅一眼都得打哆嗦，可刘二小呢？就跟自家后院似的，天天来报到。

这天晌午，日头毒得能把地皮晒化。刘二小把牛往草窝子里一赶，自个儿往坟包后头一躺，迷迷糊糊正要睡觉，突然瞅见不远处一抹翠绿。

他揉了揉眼睛，一骨碌爬起来——好家伙！坟包边上竟然长出了一株西瓜秧！

藤蔓顺着坟包的土疙瘩蜿蜒，巴掌大的叶子底下，还藏着两朵嫩黄的小花。

「乖乖，坟头子上长西瓜！这要是熟了，不得甜掉牙？」

刘二小搓着手，心里头乐开了花。这年头谁家能随便吃西瓜？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

从那天开始，这小子就更加频繁地往坟地跑，美其名曰看瓜护瓜，实际上就是等着天上掉馅饼。

接下来一个多月，刘二小简直把那株西瓜当亲儿子养。

天天跑去看，尿急了也不挪地儿，直接对着西瓜秧撒泡尿，嘴里还念叨：「瓜啊瓜，你快快长，等熟了我保准把你当宝贝供着！」

这场面，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免费当了一个月的园丁，还自带有机肥料。

一晃眼一个多月过去，西瓜长得跟小水桶似的，表皮油亮亮的，纹路清晰得很。刘二小瞅着这两个宝贝疙瘩，眼珠子都快冒绿光了。

终于有一天，他觉得瓜熟了。

瞅着四下没人，刘二小一咬牙，把裤子脱下来，把俩西瓜往裤腿里一塞，往肩膀上一扛，撒开腿就往家跑。

这西瓜可金贵着呢，要是放牛背上，牛一颠，西瓜非摔成稀巴烂不可。

跑到家门口，这小子已经激动得不行了：「姐！快看我带啥好东西回来了！」

姐姐刘小花从灶房探出头，眼睛瞪得溜圆：「天老爷！你从哪儿弄来的西瓜？」

「坟圈子里长的！」刘二小得意洋洋地把西瓜往桌上一放，「我天天给它'浇水施肥'，这才结出俩大宝贝！」

姐俩哪经得起这诱惑？那时候日子苦，一年到头都吃不上几回西瓜，更别说这自个儿「种」出来的。

刘小花找出菜刀，「咔嚓」一声切开西瓜，鲜红的瓜瓤冒着甜丝丝的香气，黑亮的瓜子嵌在里头。

姐俩也顾不上洗，抱着西瓜就啃，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吃得肚皮溜圆。

吃完西瓜，两人往炕上一躺，满足得不得了，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这一睡，可就出大问题了。

日头西斜，刘二小爹妈扛着锄头回来，一进屋就觉着不对劲。往常姐弟俩早扑上来喊饿了，今儿个却悄没声息。

走近一看，俩孩子睡得跟死猪似的，怎么叫都不醒。

刘二小他娘伸手一摸，吓得魂儿都快没了——孩子脑门烫得跟火炭似的！

「他爹！快去找神婆儿！」

刘二小他爹二话不说，撒腿就往村东头跑。

神婆儿颤颤巍巍进了屋，眯着眼瞅了瞅姐弟俩，嘴里叽里咕噜念叨了几句，从身上搓下两团泥丸，硬生生灌进姐弟俩嘴里。

没多会儿，刘小花「哇」地吐了一口，总算是醒了过来。可刘二小却跟丢了魂儿似的，怎么都叫不醒。

神婆儿皱着眉头，神神叨叨地说：「这娃怕是冲撞了不干净的东西！后屯有个阴阳先生王半仙儿，你们赶紧去请！」

刘二小爹妈急得直掉眼泪，连夜套上牛车，摸黑往后屯赶。

这下好了，刚才还得意洋洋的「免费西瓜」，现在要付出更大的代价了。

老王头进了屋，把刘二小的眼皮子翻开瞅了瞅，又搭了搭脉，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这娃是被阴魂缠上了！白天都干啥去了？」

刘二小他爹哆哆嗦嗦把坟圈子放牛、摘西瓜的事儿说了一遍。

老王头一拍大腿：「作孽哟！坟地里的东西也敢动？那西瓜是阴瓜，专吸阳气！」

当晚，月黑风高。

老王头带着刘二小他爹，提着一捆黄纸、三根香烛，深一脚浅一脚摸进坟地。

荒草刮得裤腿「沙沙」响，远处时不时传来猫头鹰的怪叫，刘二小他爹吓得腿肚子直打颤，老王头却神色镇定。

在坟圈子里画了个圈，点燃黄纸。火苗「噼啪」乱窜，纸灰打着旋儿往天上飘。

老王头突然瞪大了眼睛，冲着虚空喊道：「谁这么不懂事？跟个娃娃过不去！坟头地块也不是撒野的地儿，可这娃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收了钱就饶了他吧！」

说来也怪，话音刚落，原本呼呼的风突然停了，四周静得可怕。

过了半晌，老王头长舒一口气：「走吧，没事儿了。那阴魂是嫌娃在坟头撒尿、摘了他的瓜，这会儿拿了钱，气也消了。」

这一套操作，用现在的话说，就是「花钱买平安」——问题是，这平安，本来可以不用买的。

回到家，刘二小正迷迷糊糊坐起身，有气无力地喊饿。

全家人又哭又笑，刘二小他娘搂着儿子直抹眼泪。老王头板着脸，教训道：「以后可记住了，阴阳两隔的地儿，能不去就别去！这次算是捡回一条命，下次可没这么好的运气！」

打那以后，刘二小见着坟圈子就绕着走，逢人就说：「坟地里的东西，白给都不能要！这老话'阴阳有别'，还真是一点不假！」

村里的孩子们听了，更是把坟圈子当成禁地，再也不敢踏足半步。

说到这儿，你可能会想：这不就是封建迷信吗？

可仔细想想，这故事里的「迷信」，其实说的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违反规则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刘二小以为自己胆子大就能占便宜，结果差点把命搭进去。现在那些觉得自己聪明、什么规则都不放在眼里的人，跟当年那个在坟头撒尿的熊孩子，又有什么区别呢？

所以啊，有些敬畏之心，还真不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