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二十年的友谊，一场旅行，十五万的账单。
当我看着老同学唐明华一家六口离开时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谁能想到，一句"先结账"会成为友谊的分水岭。
01
春日的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我的办公室，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份宁静。
"喂，文杰吗？"
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我一下子就听出来了——唐明华，我的大学室友。
"明华！"我放下手中的文件，脸上不禁露出笑容，"你这家伙，多久没联系了？"
"哎呀，别提了，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唐明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依然透着那份熟悉的亲切，"对了，我听说你现在在杭州发展得不错啊。"
我笑了笑："还行吧，开了家公司，勉强糊口。"
其实这话说得有些谦虚了。这些年我在杭州打拼，从一个小职员做到现在有了自己的广告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收入还算可观。
"你太谦虚了，我可听说你现在是大老板了。"唐明华的语气里带着羡慕，"对了，我想和你商量个事儿。"
"什么事？你说。"
"是这样的，我想带家里人出来旅游，孩子们暑假快到了，老婆也一直想出去散散心。"唐明华顿了顿，"我想到杭州来，顺便看看你，你看方便吗？"
"当然方便！"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什么时候来？我给你安排。"
"就下周吧，我们一家六口，我和老婆，还有两个孩子，我爸妈也想出来走走。"
一家六口？我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这可不是小数目。不过既然是老同学，这点钱我还是出得起的。
"没问题，你们的吃住我包了，就当是同学聚会。"
"那怎么好意思呢，我们自己出钱的。"唐明华推辞道。
"别客气，咱们什么关系？再说了，你们大老远跑一趟不容易。"我坚持道，"就这么定了。"
挂了电话，我心情很不错。
大学四年，唐明华是我最好的兄弟。那时候我们经常一起泡图书馆，一起吃食堂的便宜饭菜，一起为找工作而焦虑。毕业后他回了老家，我留在了杭州，这一别就是将近二十年。
虽然偶尔会在微信上聊几句，但真正见面的机会却不多。
现在他要带家人来旅游，我当然要好好招待。
我立刻开始规划行程：西湖是必须去的，灵隐寺、雷峰塔、苏堤白堤都要走一遍。还有千岛湖，风景秀丽，适合一家老小。
住宿方面，我准备订两间套房，一间给他们夫妻和孩子，一间给老人。
餐饮就更不用说了，杭州的美食那么多，楼外楼的西湖醋鱼、知味观的小笼包、外婆家的家常菜，都要让他们尝尝。
想到这里，我不禁期待起来。
二十年了，终于又能见到老兄弟了。
02
一周后的周一早上，我早早就到了杭州东站。
高铁准时到达，我在出站口等着，心情有些激动。
人群中，我一眼就看到了唐明华。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头发已经开始稀疏，身材也有些发福，但那双眼睛还是那样熟悉。
"明华！"我挥手叫道。
他看到我，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文杰！"
我们紧紧拥抱，就像二十年前一样。
"让我介绍一下。"唐明华转身指向身后的家人，"这是我老婆李爱萍，这是我爸妈，还有我的两个孩子。"
李爱萍是个温和的女人，看起来很朴实。两个孩子一个十五岁，一个十二岁，正是活泼的年纪。老人家精神不错，看起来身体很健康。
"叔叔阿姨好，嫂子好，小朋友们好。"我热情地打招呼。
"文杰，真是太麻烦你了。"李爱萍有些不好意思，"让你破费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笑着说，"走吧，我安排了车子接你们。"
我叫了一辆商务车，直接把他们送到了西湖附近的五星级酒店。
在前台办理入住手续时，我特意要了湖景房。
"哇，这里好漂亮啊！"小女孩趴在窗边看着西湖，兴奋得跳起来。
"真是太客气了，这得花不少钱吧？"唐明华的父亲有些过意不去。
"爸，您别操心，既然来了就好好玩。"我说，"明华，你们先休息一下，下午我带你们去西湖转转。"
下午，我们一行人来到西湖。
春天的西湖格外美丽，柳絮飞舞，桃花盛开。
"杭州真是太美了。"李爱萍感叹道，"难怪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妈妈，快给我拍照！"小女孩在花前摆着各种姿势。
我主动当起了摄影师，为他们一家拍了很多照片。
看着他们开心的样子，我心里很满足。
晚上，我带他们去了楼外楼。
"这道西湖醋鱼是杭州的招牌菜。"我给他们介绍，"还有这个龙井虾仁，用的是最好的龙井茶叶。"
"太丰盛了，太丰盛了。"唐明华的母亲连连摆手，"这一顿饭得花多少钱啊。"
"奶奶，您别担心，叔叔有钱。"小男孩天真地说。
大家都笑了。
吃饭的时候，唐明华和我聊起了这些年的经历。
他在老家的县城开了个小超市，生意还算不错，但要养活一家六口，压力还是很大的。
"文杰，你真是厉害，自己创业当老板。"他感叹道，"我这辈子算是没什么出息了。"
"别这么说，安稳也是福气。"我安慰他，"再说了，你有这么好的家庭，孩子们都这么懂事，比什么都值得。"
"是啊，知足常乐。"李爱萍接话道。
但我注意到，当服务员端上一道道精美菜肴时，唐明华一家人的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
也许，这样的生活对他们来说，确实是奢侈的。
03
接下来的几天，我全程陪同他们游览。
第二天去了灵隐寺，老人家虔诚地拜佛祈福。
第三天游览了雷峰塔和苏堤，孩子们听着白娘子的传说，目不转睛。
第四天去了千岛湖，一家人坐游船看风景，其乐融融。
每一餐我都精心安排，从高档酒楼到特色小吃，让他们尝遍杭州美食。
购物的时候，我也格外大方。
看到李爱萍对一件丝绸围巾爱不释手，我立刻买下来送给她。
孩子们看中了什么玩具，我也毫不吝啬。
甚至连老人家看上的保健品，我也一口气买了好几盒。
"文杰，你这样我们真的过意不去。"唐明华私下里对我说，"这几天花了多少钱了？"
"钱不是问题，难得你们来一次。"我拍拍他的肩膀，"咱们兄弟之间，说这些就见外了。"
但我心里其实也在算账。
五星级酒店住了五晚，两间套房，每晚差不多三千多，光住宿就两万多了。
餐饮更是不菲，每顿饭都在高档餐厅，人均消费至少三四百，六个人一餐就是两千多。
门票、交通、购物加起来，这几天确实花了不少。
不过看到他们开心的样子，我觉得值得。
第五天，我们去了宋城。
演出很精彩，一家人看得津津有味。
晚上在宋城景区吃饭时，我注意到唐明华在悄悄计算着什么。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就是在想这次旅行的花费。"他有些不好意思，"文杰，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谢你。"
"谢什么啊，咱们是兄弟。"
但我发现，这几天下来，唐明华的表情似乎有些复杂。
有时候看着豪华的酒店，丰盛的餐桌，他会陷入沉思。
有时候看着我大手大脚的消费，他会欲言又止。
我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就更加热情地招待。
第六天是他们在杭州的最后一天，我安排了西湖游船和最后的购物。
中午，我们在西湖边的一家高档餐厅吃饭。
"明华，明天就要走了，还有什么想买的吗？"我问。
"不用了，已经买得够多了。"他摇摇头。
"别客气，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
"真的不用了。"李爱萍也连忙摆手，"文杰，你已经为我们花了太多钱了。"
吃饭的时候，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闷。
我试图活跃气氛，但总觉得唐明华心事重重的样子。
下午回到酒店后，他们开始收拾行李。
我坐在客厅里，看着满桌子的购物袋，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六天确实花了不少钱，但能让老同学一家玩得开心，我觉得很值得。
可是，为什么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04
晚上，我邀请他们全家到杭州最高档的旋转餐厅吃告别晚餐。
这家餐厅位于市中心的摩天大楼顶层，可以俯瞰整个杭州的夜景。
"哇，这里好高啊！"孩子们趴在玻璃窗前惊叹。
"文杰，这种地方消费一定很贵吧？"唐明华的父亲小声问道。
"叔叔别担心，今天是告别宴，必须隆重一点。"我笑着说。
服务员递上菜单，我大方地点了招牌菜。
法式鹅肝、澳洲和牛、深海龙虾，还有一瓶价值不菲的红酒。
"这些菜名我都没听过。"李爱萍有些拘谨地说。
"没关系，都很好吃的。"我安慰她。
用餐期间，我举杯敬酒："来，为了我们的友谊，为了这次美好的相聚，干杯！"
大家都举起了杯子，但我发现唐明华的笑容有些勉强。
"文杰，这几天真是太感谢你了。"他说，"让你破费了。"
"什么破费不破费的，咱们是兄弟。"我摆摆手，"以后有机会，我也要去你们那里做客。"
"一定一定，到时候我好好招待你。"
但他说这话时，眼神有些闪躲。
晚餐结束后，账单送了过来。
我看了一眼数字——八千八百元。
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我注意到唐明华看到账单时，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
"爸爸，这顿饭要多少钱啊？"小男孩好奇地问。
"小孩子别问这些。"李爱萍赶紧制止。
回酒店的路上，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默。
老人家可能累了，在后座打起了瞌睡。
孩子们兴奋了一天，也昏昏欲睡。
只有唐明华和李爱萍还醒着，但他们也没说什么话。
我试图找话题："明华，这次玩得怎么样？孩子们喜欢吗？"
"很好，很好。"他点点头，"孩子们玩得很开心。"
"那就好。"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的回答有些敷衍。
到了酒店，我帮他们把东西搬上楼。
"明天几点的火车？"我问。
"下午两点的。"唐明华说，"你明天还要上班，不用送我们了。"
"怎么能不送呢？咱们好不容易见一面。"
"真的不用，我们自己打车就行。"他坚持道。
我有些疑惑，但也没多说什么。
回到家后，我躺在床上回想着这几天的经历。
唐明华一家人都很nice，孩子们懂事，老人家慈祥，李爱萍也很温和。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也许是我想多了吧。
毕竟二十年没见，大家都变了，有些生疏也是正常的。
想着想着，我就睡着了。
05
第二天上午，我本来想去酒店看看他们，但想到唐明华说不用送，就没有去。
中午时分，我收到了唐明华的微信："文杰，我们已经到火车站了，谢谢你这几天的招待。"
我回复："路上小心，到家了报个平安。"
下午，我忙着处理公司的事务，暂时把送别的事情放在一边。
晚上七点多，我接到了唐明华的电话。
"文杰，我们到家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路上还顺利吧？"
"挺好的，孩子们都累坏了，回来就睡了。"
我们又聊了几句，然后他说："文杰，我想和你说件事。"
"什么事？"
"就是这次旅行的费用..."他顿了顿，"我知道你花了不少钱，我心里过意不去。"
"哎呀，都说了多少遍了，咱们不说这些。"我有些不耐烦，"你这样反而让我不舒服。"
"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些钱我想还给你。"
我愣了一下："还什么钱？什么还不还的？"
"我算了一下，这六天你大概花了十五万左右吧？"
十五万？我心里一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