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逼我发誓凌晨三点出嫁,新郎却在婚礼当天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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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下葬那天,没有下雨。

可我感觉,我心里的天,塌了。

她是在一个深夜里走的,走之前,回光返照,精神好得吓人。

她攥着我的手,那双枯瘦得只剩下骨头的手,却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捏得我生疼。

“洛洛,你得答应奶奶。”

她的眼睛浑浊,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执拗。

我含着泪点头:“奶奶,你说,我都答应你。”

“发誓。”她盯着我,一字一句,“用你的血发毒誓。”

我愣住了。

她让保姆拿来一根消过毒的针,不由分说地刺破我的指尖。

一滴血珠沁了出来,殷红得像一颗朱砂痣。

她让我把血,按在她早就准备好的一块巴掌大的黄裱纸上。

“跟我念。”

“我,陈洛,在此立誓。”

“我,陈洛,在此立誓。”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若有幸嫁与季渊为妻,婚礼之时,必在凌晨三点出嫁,清晨六点前,礼成结束。”

这算什么誓言?

我满心困惑,却不敢违逆,只能跟着念。

“时辰一分不能差,一秒不能错。”

“若有违此誓……”奶奶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男方……季渊,必遭横祸,死无全尸!”

最后四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浑身一颤,想把手抽回来,却被她死死按住。

“念!”她几乎是在嘶吼。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在无边的恐惧和悲伤中,我屈服了。

“若有违……此誓,季渊……必遭横禍,死无全尸。”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感觉房间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奶奶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

她颤抖着,从枕头下摸出一个东西,塞进我手里。

那是一块玉,触手冰凉,是一种很古怪的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婚礼那天,戴上它,一刻也不能离身。”

“奶奶……”

她没再说话,眼睛缓缓闭上,抓着我的手,也彻底失去了力气。

奶奶走了。

留给我一个荒唐的毒誓,和一块诡异的血玉。

我叫陈洛,一个普通的城市女孩,在一家设计公司上班。

一年前,我在一家旧书店,遇见了季渊。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被困在书店里,他递给我一把伞。

那把伞是竹骨的,油纸伞面,绘着几笔写意的山水,古朴雅致。

他的手指修长,像上好的白瓷,但总是带着一丝凉意。

季渊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像是从一幅水墨画里走出来的,温润如玉,沉静内敛。

他是一家私人博物馆的文物修复师,对各种古物掌故信手拈来。

我们很自然地走到了一起。

他会带我去看新出土的青铜器,给我讲上面的铭文;他会拉着我的手,在深夜无人的老街上散步,告诉我哪一块砖是前朝的遗物。

他的一切都那么完美,除了……他是个孤儿。

他说他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对父母没有任何印象。

这让他身上总带着一层淡淡的疏离和忧郁,也让我更加心疼他,想要用我全部的爱去温暖他。

我带他回家见父母和奶奶。

爸妈很喜欢他,觉得他稳重、有礼貌。

可奶奶的反应,很奇怪。

她从见到季渊的第一眼起,就一直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里有探究,有震惊,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那天,她把季渊叫到房间里,单独聊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

只知道季渊出来的时候,脸色有些苍白,但看向我的眼神,却更加温柔和坚定了。

而奶奶,从那天起,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

她像是了却了一桩天大的心事,又像是背负上了更沉重的枷锁。

她开始反复叮嘱我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比如,不要让季渊在正午的阳光下待太久。

比如,我们约会,最好选在晚上。

比如,他送我的任何东西,都要拿给她看一眼。

我只当是老人年纪大了,有些迷信和多疑,嘴上应着,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现在想来,我真是愚蠢得可笑。

奶奶的葬礼过后,我和季渊的婚事,正式提上了日程。

我把奶奶的遗言,那个毒誓,告诉了我的父母。

他们勃然大怒。

“胡闹!”父亲把杯子重重地顿在桌上,“这都什么年代了?凌晨三点出嫁?见不得人吗?!”

母亲也在一旁抹着眼泪:“你奶奶是不是老糊涂了?这要是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们家?怎么看季渊?”

我无法解释。

因为连我自己都觉得这事荒诞不经。

可是,奶奶临死前那双眼睛,那个毒誓,像一道符咒,牢牢地刻在了我的心上。

我不敢赌。

我爱季渊,我不能拿他的性命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万一”。

我只能一遍遍地哀求父母:“爸,妈,就当是为了我,为了让奶奶安心,好不好?就这一次。”

最后,他们还是妥协了。

因为我的坚持,也因为季渊的态度。

当我忐忑不安地把这件事告诉季渊时,我以为他会觉得我疯了。

但他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然后握住我的手,他的手一如既往的清凉。

“好。”他说,只有一个字。

“你……不觉得奇怪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他笑了笑,笑容清浅:“只要能娶你,什么时辰,什么方式,我都不在乎。或许,老人家有她的道理,我们照做就是了。”

他的通情达理,让我感动得一塌糊涂,也让我心里的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

婚礼定在三个月后。

一切都在紧张而诡异的气氛中准备着。

没有通知太多亲友,只请了最亲近的几位。

对外的说辞是,我们年轻人喜欢新潮,想办一个特别的“黎明婚礼”。

当然,没人相信。

所有人都用一种同情又怪异的眼神看着我和季渊。

婚纱店里,我放弃了洁白的西式婚纱。

因为奶奶留下的遗物里,还有一件嫁衣。

那是一件非常传统的龙凤褂,大红的底色,用金银线绣满了龙凤、祥云和牡丹,繁复华丽,沉重得像披着一层盔甲。

我不知道奶奶是什么时候准备的,针脚细密,样式古老,像是从某个戏台子上拿下来的。

穿上它,镜子里的我,美丽,却陌生。

红唇如血,面若敷粉,像一个精致的人偶,没有半点新娘的喜悦。

婚礼前一天晚上,我几乎一夜没睡。

家里静得可怕。

父母的房间里,隐约传来母亲压抑的啜泣声。

我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化妆师在我脸上涂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挂钟,每一次“滴答”声,都像敲在我的心上。

我把奶奶给我的那块血玉,用一根红绳系好,贴身戴在胸口。

玉佩冰冷,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丝丝缕缕地渗进皮肤里。

凌晨两点,妆化好了。

化妆师和伴娘都一脸倦容,强打着精神。

“陈洛,你真美。”伴娘小雅打了个哈欠,“就是这气氛,怎么跟拍鬼片似的。”

我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我看向窗外,夜色浓得像墨,没有一丝星光。

整个世界都睡了,只有我们这一户人家,灯火通明,上演着一场无人喝彩的荒诞剧。

两点半,我爸进来了。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却掩不住满脸的疲惫和忧虑。

“洛洛,准备好了吗?”

我点点头。

“季渊那边……还没消息吗?”

我爸摇了摇头:“电话打不通,一直都是关机。”

我的心,猛地一沉。

按照流程,季渊的婚车队,两点半就该到楼下了。

然后接上我,赶在三点整,准时从这个家门出发。

可是现在,外面一片死寂。

没有引擎声,没有喇叭声,什么都没有。

“可能……路上堵车了吧。”我勉强为他找着借口,可这个理由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凌晨两点半的城市,哪里会堵车?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两点四十五。

两点五十。

屋子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我妈冲了进来,眼圈通红:“怎么样?联系上没有?”

我爸脸色铁青地挂断电话:“他那几个朋友也说没见到人,从昨晚就没联系上!”

我的手开始发抖,冰凉一片。

我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季渊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那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不可能的。

季渊不是这样的人。

他做事一向沉稳周到,他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知道这个时辰对我们有多重要。

他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失踪。

除非……

我不敢再想下去。

奶奶那句毒誓,像魔咒一样在我脑海里盘旋。

“男方必遭横祸,死无全尸。”

难道誓言……真的应验了?

不,还没到时间!婚礼还没有开始,我没有违背誓言!

“再等等,再等等……”我喃喃自语,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祈祷。

墙上的时钟,秒针在一下一下地跳动。

滴答。

滴答。

每一下,都像一把小锤,砸碎我最后一丝希望。

两点五十九分。

客厅里,为数不多的几个亲戚,开始窃窃私语。

那些目光,同情、怜悯、好奇,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穿着这身沉重的嫁衣,像个被全世界围观的小丑。

“叮——”

三点整。

古老的座钟,发出了三声沉闷而悠长的报时声。

出嫁的时辰,到了。

而我的新郎,却不见踪影。

那一瞬间,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一种彻骨的寒意,从胸口那块血玉开始,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完了。

我违誓了。

不是我不想遵守,而是我连遵守的机会都没有。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我妈急得团团转,眼泪都下来了,“这孩子,怎么能这么不靠谱!”

我爸拿起外套:“我出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爸!”我叫住他。

我站起身,繁复的裙摆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凌晨三点的冷风,灌了进来,吹得我头上的珠翠叮当作响。

外面依旧是死寂的黑。

“洛洛,你冷静点!”

我没有理会他们。

我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脑子里一片混乱。

季渊,你到底在哪?

你是不是出事了?

是因为我吗?是因为这个该死的毒誓吗?

恐惧和自责,像两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我的喉咙,让我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疯了似的扑过去,划开接听键。

“喂?是季渊吗?你……”

电话那头,不是季渊。

是一个经过处理的、沙哑诡异的电子合成音。

“陈洛小姐?”

“是我!你是谁?季渊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你的新郎,在我这里。”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你想要什么?钱吗?要多少我都给你!求你别伤害他!”

“钱?”电话那头的声音笑了一下,那笑声像是砂纸在摩擦,说不出的难听,“我们不要钱。”

“我们想要的……是你。”

“什么意思?”

“想让他活命,就一个人,穿着你的嫁衣,戴着你奶奶给你的东西,来城南的废弃仓库。”

“记住,是你一个人。”

“还有,”那个声音顿了一下,缓缓说道,“别想着报警,也别告诉任何人。因为从凌晨三点开始,你每耽误一分钟,我们就会在你新郎身上,切下一块东西来。”

“你……你们!”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们的耐心有限,六点钟,是最后的期限。”

“如果六点之前你没到,或者我们发现有别的人……”

“你就可以来为你的新郎,收尸了。”

电话,被挂断了。

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我握着手机,傻傻地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绑架。

不是意外,是绑架。

可他们不要钱,他们要我。

要我穿着嫁衣,戴着奶奶给的血玉,一个人过去。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阴谋。

这根本不是一场普通的绑架案。

“洛洛,谁的电话?是不是有季渊的消息了?”我妈急切地问。

我转过身,看着父母和亲友们担忧的脸。

我不能说。

那个声音警告过我。

我不敢拿季渊的命去冒险。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是凌晨三点十分。

距离六点,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我必须去。

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是季渊打来的,他说婚车在路上抛锚了,正在处理,让我们别急。”

这是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言。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大家宁愿相信它是真的。

屋子里的气氛,明显松弛了一些。

我对我爸说:“爸,你送小雅和化妆师先回去吧,这么晚了,辛苦她们了。”

这是在支开他们。

然后,我对客厅里的亲戚们说:“各位叔叔阿姨,实在不好意思,大家先吃点东西,季渊马上就到。”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引开,我悄悄地退回了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

我不能开车去,动静太大。

我打开手机地图,搜索城南的废弃仓库。

距离我家,有二十多公里。

打车,是唯一的选择。

我用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然后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把防身的瑞士军刀,藏进了宽大的衣袖里。

做完这一切,我走到窗边。

这里是二楼,下面是柔软的草坪。

我脱掉沉重的绣花鞋,咬着牙,翻身从窗户上跳了下去。

双脚落地时,一阵剧痛从脚踝传来,我差点叫出声。

我顾不上疼痛,一瘸一拐地,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

我穿着一身血红的嫁衣,赤着脚,像一个仓皇出逃的幽魂,奔跑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我的脸上,可我感觉不到冷。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季渊,等我。

你一定不能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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