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主席逝世后，战犯黄维进入治丧委员会，还获准到人民大会堂守灵

上世纪 80 年代，原国民党第 12 兵团中将司令黄维接受记者采访，被问起新中国成立后最难忘的事，他想了想说：“有件事我记了一辈子，今天不妨讲讲。毛泽东先生去世没几天，我接到通知去人民大会堂守灵。我挺纳闷的，第一批放出来的宋希濂、杜聿明他们没去，偏偏让我这个最后出来的人去，好像我是毛泽东先生特意下令释放的。”

其实，虽说只有黄维去守灵，但杜聿明、宋希濂也进了治丧委员会名单。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报名单时，最后那三个特赦战犯的名字，让全国人都吃了一惊 —— 这份集中了中央领导、开国将帅和民主人士的名单里，他们的名字显得格外特别。

一、战场被俘的败将

1948 年 12 月 25 日，新华社公布 43 名国民党首要战犯名单，时任徐州 “剿总” 副司令的杜聿明赫然在列。当时淮海战役第二阶段刚结束，解放军为配合平津战役休整，杜聿明正带着邱清泉、李弥等人被围在陈官庄，只能坐以待毙。

这之前，淮海战役刚打响，黄百韬兵团 12 万人被围，徐州告急。蒋介石急令黄维的 12 兵团驰援，还不准拖延。黄维没办法，带着部队一头扎进了解放军的包围圈，被堵在宿县双堆集。30 万解放军布下天罗地网：陈赓带东线集团打平谷堆，陈锡联率西线集团攻双堆集，陈士榘领南线集团直指尖古堆，北面还有华野鲁中南纵队待命策应。

双堆集周围十多华里全是平原，秋收后更是一眼望到底，黄维占的村子全是土墙草房，老百姓早跑光了，粮食、水、燃料啥都没有。黄维知道，12 万人要完了。最后突围时，廖运周率部起义，蒋介石派顾祝同飞过来喊了句 “挺住” 就走。黄维和胡琏各坐一辆坦克突围，胡琏跑了，黄维的坦克坏了，当场被俘。

1949 年 1 月 6 日，解放军向陈官庄的杜聿明部总攻，9 日消灭 13 兵团大部。蒋介石派空军司令王叔铭飞过来，指挥放毒气掩护突围，结果全被打回去。当天黄昏，杜聿明想去第五军纠集残部按命令 10 日突围，可邱清泉、李弥逼着他当晚就走。他带着十来人单独行动，1 月 10 日凌晨在安徽萧县张老庄村被抓了。

那会儿宋希濂是华中 “剿总” 副司令兼 14 兵团司令，蒋介石亲自交给他阻止解放军西进四川、湘西的任务，驻守湖北沙市。可国民党已经撑不住了，蒋介石下野前还叫他把部队拉到鄂西山地，守川东门户。宋希濂明知没希望，可怕共产党，拒绝了张治中、陈明仁等人的劝降，硬着头皮抵抗。

1949 年 11 月 1 日，二野三兵团打川东南，四野从鄂西、湘西夹击，宋希濂的部队一触即溃。到 11 月 15 日，4 个军差不多被打光，他带着残部退到川东黔江、彭水一带，一路被解放军追着跑。12 月 19 日，残部在大渡河沙坪被围，宋希濂带警卫排往东逃，被解放军压在山沟里。他掏枪想自杀，被警卫排长袁定候夺下，最后只能举手投降。

二、被俘后的抗拒

从被俘那天起，黄维就一副不服气的样子。中原野战军联络部长杨松青动员 12 兵团将领给杜聿明、邱清泉写劝降信，八十五军参谋长陈振威写好后大家都签了，就黄维不签。有年轻记者问他为啥不早投降，他拍着桌子吼：“只有战死的烈士，没有苟活的将军！为了国家民族，我要战到最后一人！”

杜聿明被俘后没暴露身份，解放军待他不错，又送水又送饭，可他心里打鼓，总想着自己是 “战犯”。后来被带到广场过俘虏群，看见老部下，又惭愧又着急 —— 惭愧对不起弟兄，着急身份早晚要暴露。被安排在磨坊休息时，他找块石头猛砸自己的头，满脸是血，这下身份也露了。之后他还攒安眠药、瞒绝症，想 “以死报答蒋介石的恩”。

宋希濂被俘后押到乐山县城，俘虏们排好队，一个解放军战士端着相机过来。宋希濂明白是要拍宣传照，心里特反感：“都要没命了，还拍啥？登报后我这脸面往哪搁？” 战士要拍时，他故意扭头，反复几次都没拍成。战士急了，吼道：“宋希濂！我奉命办事，你敢捣乱，我枪毙你！” 宋希濂冷笑：“枪毙好啊，在这院子里还是出去？”

三、从对立到觉醒

这些战犯被俘后，都觉得国民党杀了那么多共产党人，自己落到共产党手里肯定活不成。可毛主席定下的战犯政策，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 没杀他们，反倒关起来改造。

黄维在河北解放军官教导团待了阵子，就被转到北京功德林。一开始他抱着 “君子不事二主” 的念头，跟管教对着干：学习时要么不说话，要么就抬杠，说国军占根据地是 “合法进驻”，还嘲讽认罪的战犯。董益三说四大家族控制银行，他立马反驳，俩人还打了一架。邱行湘积极改造，被他骂 “没气节”，邱行湘也不客气：“你本来字悟我，蒋介石把你名字写错成‘培我’，你就改了，还好意思谈气节？”

杜聿明先关在济南华东解放军官教导团，也拒绝合作，攒安眠药想自杀。后来转去功德林，押送的人只好给他戴脚镣手铐，关在单人牢房，不少战犯好几年后才知道 “杜长官” 也在这儿。1956 年全国战犯集中，沈醉一进功德林，就看见个床铺大的石膏模里躺着个戴厚眼镜的人，仔细一看，竟是传闻被枪毙的杜聿明。沈醉偷偷问那石膏模是啥，杜聿明大笑：“治脊椎的！管教特意给我做的，我躺三年了，共产党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杜聿明心里的冰是慢慢化的：中国在朝鲜战场打赢了，西藏和平解放更让他震撼 —— 当年大清、蒋介石都管不了西藏，共产党一张谈判桌就把西藏收回来了。而黄维嘴上硬，心里也松动了，后来一门心思研究永动机，不再跟管教闹。1959 年第一批特赦前，他还跟邱行湘说，自己四个孩子都是共产党送进大学的，自己得五种结核病，也是共产党给治的。之后他主动在菜园干活，冬天早起来给菜圃盖草帘子。

宋希濂算幸运的，遇到了陈赓。17 岁时，正是同乡陈赓带他去广州考黄埔军校，陈赓还曾拉他入共产党，可他最后跟着蒋介石升官发财，成了对手。他在重庆白公馆闹情绪时，陈赓特意绕道来看他。俩人长谈后，宋希濂放下了防备，自己买《毛泽东选集》这些书来读。

进功德林时他笑着跟大家说，陈赓请他吃饭时说：“你们现在头脑里有雾，可太阳出来，雾总会散的。” 后来他发言说：“瞿秋白先生死在我手里，碎尸万段都不够赎罪！共产党宽恕我，救我出深渊，真是恩深再造！”

四、特赦后的抉择

1956 年，毛主席在《论十大关系》里说：“连宣统皇帝、康泽这样的战犯都不杀，不是没罪可杀，是杀了不利。给反革命分子生活出路，让他们自新，对人民、对国际影响都好。”

1959 年 9 月，《人民日报》头版登了毛主席签署的特赦令，功德林里一下子沸腾了。第一批特赦名单里有杜聿明、宋希濂，而最顽固的黄维，直到 1975 年才被特赦。拿到特赦通知书时，黄维回到房间就哭了，特赦大会上他作为代表读感谢信，读着读着脱稿演讲，赢得满堂彩。

有人说他们是迫于形势才感恩，可看黄维的选择就知道了。特赦后填去向表，战犯所的老江给他读须知：“留大陆的安排工作或国家养着，去台湾的欢送给路费，去国外的支持。”

黄维不耐烦了：“不用选！被俘那天我就想好了，不出国、不去台湾，就留大陆，回江西贵溪。” 最后他没回贵溪，跟其他战犯一样，进了政协文史办公室当专员 —— 这是周总理安排的，他们都享高级工资待遇。

杜聿明后来当政协常委，有回美国记者（当年昆仑关抗战时的老熟人）想给他写传记，被他拒绝了。郑庭笈问他为啥，他说：“共产党对我不薄，我不能让外人写，万一观点有问题，给共产党惹麻烦，让台湾抓把柄。”

宋希濂晚年去美国跟儿女团聚，却联络黄埔老同学成立 “中国和平统一促进会”，呼吁两岸统一，被台湾媒体骂 “鹰犬”。邱行湘晚年去台湾，蒋纬国送他巨款，他骂 “我不是来要饭的”，转身回了大陆。沈醉去香港看前妻，亲人劝他 “奔自由”，他说 “行动就是回复”，立马回了北京。

最顽固的周养浩 1975 年特赦后想去台湾被拒，去了美国。有记者找他骂共产党，他却说：“我能跟家人团聚，得谢毛主席、共产党，段克文污蔑共产党，他就是个骗子！”

就像毛主席说的，再顽固的人，用心改造也会回到人民这边。杜聿明、黄维、宋希濂能进治丧委员会，黄维能去给毛主席守灵，也就不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