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城市的夜晚总是藏着许多秘密。御景园小区的路灯昏黄，偶尔有几只流浪猫穿过花坛。
这个建成十年的老小区，住着各色人等——有早出晚归的白领，有做小生意的老板，也有像季承风这样整天窝在家里的程序员。
谁也想不到，一通深夜的电话，会让这个平静的小区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波。
有时候，麻烦就像夏天的暴雨，说来就来，让人措手不及。
01
季承风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像蚂蚁一样爬来爬去。这是他连续工作的第八个小时了。作为一个独立游戏开发者，他习惯了这种没日没夜的生活。客厅的灯早就关了，只有电脑屏幕的蓝光照着他那张胡子拉碴的脸。
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两点三十七分。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整个小区都睡了。季承风端起桌上的咖啡杯，里面的咖啡早就凉透了，喝起来苦得像中药。他皱着眉头咽下去，继续盯着屏幕上那个死活调不通的函数。
手机突然响了。
在深夜的寂静里，铃声显得格外刺耳。季承风吓了一跳，差点把咖啡杯碰翻。他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物业办公室。
物业办公室？这个点还有人值班？季承风心里犯嘀咕。他在这住了三年，从来没见过物业晚上十点以后还有人。
“喂？”他接起电话，声音因为长时间没说话而有些沙哑。
“季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您的车挡住消防通道了，请立即下楼挪车！”
季承风愣住了。他的车一直停在地下二层的B2-156号车位上，那是他花了十二万买的固定车位，怎么可能挡住消防通道？
“你是不是搞错了？我的车在自己车位上。”他说。
“没错，就是您的车！银色的日产轩逸，车牌尾号是573对吧？快点下来，有急事！”对方的语气更急了。
季承风确实开的是银色轩逸，车牌尾号也对得上。可他清楚地记得，下午五点买完泡面回来，车就一直停在车位上没动过。
“不可能，我的车在固定车位上，不会挡道的。”他有些不耐烦了。这个点被打扰本来就让人心烦，对方还一个劲儿地胡说八道。
“季先生，您快点下来看看吧！”
“我说了，车在车位上！”季承风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心里有些烦躁。这都什么事儿啊，大半夜的瞎折腾。他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他清醒了一些。
不对劲。
季承风突然想到了什么。他重新拿起手机，打开了小区的监控软件。这是他去年花了两千块钱装的，可以随时查看地下车库的情况。
屏幕上出现了地下车库的画面。他的银色轩逸安安静静地停在B2-156号车位上，旁边是老王的黑色帕萨特，另一边是个空车位。一切正常。
“神经病。”季承风嘟囔了一句，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埋头写代码。
这个游戏项目已经拖了两个月了，投资人那边催得紧。他必须在这个月底之前完成测试版本，不然下个季度的资金就悬了。相比之下，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实在不值得浪费时间。
凌晨四点，季承风终于搞定了那个该死的函数。他伸了个懒腰，关掉电脑，拖着疲惫的身体倒在床上。不到三秒钟，鼾声就响了起来。
02
门铃声像催命符一样响个不停。
季承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刺得他眼睛生疼。他摸过手机一看，上午十点零五分。
门铃还在响。
“来了来了！”他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套上T恤和短裤，趿拉着拖鞋往门口走。
透过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好几个人。季承风心里一紧，这阵势不太对啊。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五个人。
最前面的是物业经理胡志远，季承风认识他，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平时总是笑眯眯的，今天脸色却很严肃。旁边是保安队长钱大勇，一米八的大个子，据说当过兵，平时在小区里巡逻总是雷厉风行的。
后面三个人季承风不认识。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像个生意人；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个公文包；还有个拿着摄像机的小伙子，看起来二十出头。
“季先生，打扰了。”胡志远开口了，“关于昨晚的事情，我们需要和您谈谈。”
昨晚的事情？季承风这才想起那通电话。
“进来说吧。”他让开身子。
五个人鱼贯而入。季承风的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客厅里除了一张旧沙发和茶几，最显眼的就是靠墙摆着的那张大书桌，上面三台电脑并排放着，旁边堆满了方便面盒子和可乐罐。
“不好意思，有点乱。”季承风随手收拾了一下沙发上的衣服，“坐吧。”
穿西装的中年人坐下后就开门见山：“季先生，我是魏东来，天润投资公司的副总。我想确认一下，昨晚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您的车辆是否移动过？”
季承风愣了一下：“没有啊，我一直在家工作，车子就停在车位上。”
戴眼镜的年轻人推了推眼镜：“季先生，我是陆明睿，魏总的法律顾问。我们有证据显示，昨晚凌晨两点四十五分到三点十五分之间，一辆与您的车型号、颜色、甚至车牌后三位都相同的车辆，出现在了城东的翡翠湾别墅区。”
他打开平板电脑，递给季承风看。
屏幕上是几张监控截图。画面很模糊，但确实能看出是一辆银色的轩逸，车牌因为角度问题只能看清后三位——573。
季承风仔细看了又看。这车确实像他的，可他昨晚真的没出门啊。
“这不可能。”他摇摇头，“我的车一直在地下车库，我可以调监控给你们看。”
他拿出手机，熟练地打开监控软件。可当他点击昨晚的录像时，脸色变了。
03
屏幕上显示：2点40分到3点20分，监控故障，无录像。
季承风的手微微发抖。这也太巧了吧？偏偏是这个时间段，偏偏是地下二层的监控出了问题。
“这……”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钱大勇这时开口了：“季先生，实话跟您说，我昨晚值班，确实看到您的车开出去了。”
“什么？”季承风瞪大了眼睛。
“大概两点五十分左右吧，我在门卫室里打瞌睡，听到车声就醒了。我看了一眼，是您的车出去的。当时我还纳闷呢，您平时很少深夜出门。”钱大勇说得很肯定。
“不可能！”季承风站了起来，“我昨晚一直在家写代码，根本没下楼！”
他急忙打开电脑，调出工作日志：“你们看，这是我的代码提交记录，从昨晚八点到凌晨四点，每半个小时都有自动保存，这能证明我一直在工作！”
魏东来和陆明睿凑过来看了看，交换了一个眼神。
“季先生，”魏东来的表情变得更严肃了，“我就直说了。昨晚翡翠湾别墅区发生了一起入室盗窃案，丢失的是我们公司一份极其重要的商业机密文件。根据别墅区的监控，最可疑的就是这辆与您的车高度相似的车辆。”
季承风感觉脑子嗡地一下。入室盗窃？商业机密？这都哪跟哪啊？
正说着，门铃又响了。
季承风去开门，门外站着沈雨薇。这个住在楼上的姑娘是个网络主播，平时就住在1301，偶尔在电梯里碰到会打个招呼。她今天化着精致的妆，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
“季哥，我听说你这出事了？”她探头往里看，“哎呀，这么多人啊。”
“没事，就是有点误会。”季承风不太想让她掺和进来。
“我可能能帮上忙。”沈雨薇径直走了进来，“各位，我昨晚直播到很晚，凌晨三点左右，我确实听到楼下有汽车发动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向她。
“你确定？”魏东来问。
“确定啊，我当时正在跟粉丝聊天呢，突然听到楼下有车子发动的声音，还挺大的。我还跟粉丝们说了一句，大半夜的不睡觉，这是要去哪儿啊。”沈雨薇说着拿出手机，“我可以给你们看直播回放。”
季承风的心沉了下去。如果沈雨薇说的是真的，那他的车确实在那个时间段动过。可他明明在家啊！
“走吧，我们去地下车库看看。”胡志远提议。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地下车库走。电梯里，季承风感觉所有人都在看他，那种眼神让他浑身不自在。
到了地下二层，季承风的银色轩逸还停在老地方。从外表看，一切正常。
“打开看看。”陆明睿说。
季承风用钥匙打开车门。大家围上来仔细查看。
“你看这儿。”钱大勇指着驾驶座，“座椅位置被调过了。季先生，您平时开车座椅是这个位置吗？”
季承风看了一眼，确实不对。他个子不高，平时座椅都调得比较靠前，现在明显往后了不少。
“后视镜角度也不对。”魏东来在副驾驶座上说，“还有，您看看油表。”
季承风凑过去一看，油表显示还剩四分之三格。他记得很清楚，前天加满油之后只开了一趟超市，顶多用了四分之一格，现在怎么少了这么多？
按照他的车的油耗，这些油差不多能跑四十公里。从御景园到翡翠湾别墅区，来回正好四十公里左右。
04
“我觉得有必要报警了。”陆明睿拿出手机。
“等等。”魏东来拦住了他，“陆律师，这事儿还是私下解决比较好。”
他转向季承风：“季先生，我也不跟您绕弯子了。那份文件对我们公司来说至关重要，涉及一个上亿的项目。如果您能帮助我们找回文件，我们公司愿意支付五十万作为酬谢。”
五十万！季承风倒吸一口凉气。这对他这个独立开发者来说，可是一笔巨款。
“可如果您真的涉案，”魏东来的语气变冷了，“后果会很严重。盗窃商业机密，这可不是小事。”
季承风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漩涡，越陷越深。他努力回忆昨晚的每个细节，突然想起了那通电话。
“对了，昨晚那个打电话的人声音有点熟悉。”他看向胡志远，“胡经理，能调出昨晚的通话录音吗？”
胡志远的脸色有些不自然：“这个……巧了，系统昨天正好在维护，录音功能暂时用不了。”
“这么巧？”季承风觉得越来越不对劲了。
沈雨薇这时候插话：“要不这样，我们去我家看看我的直播录像？我的房间窗户正对着小区出入口，说不定能拍到什么。”
大家又转移到了沈雨薇家。她家装修得很温馨，粉色的窗帘，白色的家具，墙上还挂着她的几张艺术照。最显眼的是靠窗的那张直播桌，上面摆着专业的设备。
“就是这个时间段。”沈雨薇打开电脑，调出昨晚的直播录像。
画面里，她正对着镜头聊天。背景是窗户，虽然拉着纱帘，但隐约能看到外面。
“快进到两点五十分。”魏东来说。
沈雨薇拖动进度条。果然，两点五十分左右，窗外有车灯闪过。虽然画面很暗，但确实能看到一辆银色的车开出小区。
“能放大吗？”陆明睿问。
沈雨薇放大了画面。通过图像增强，他们看到了驾驶位上的人影——戴着鸭舌帽，还戴着口罩。
“三点十八分再看看。”
画面快进到三点十八分，那辆车又回来了。这次角度不同，他们看得更清楚一些。车牌确实是季承风的，但仔细看，车牌好像有点歪，不太自然。
“这车牌……”钱大勇皱起眉头，“好像是贴上去的？”
05
季承风突然想到了什么：“我的备用钥匙！”
他急匆匆跑回自己家，其他人跟在后面。他打开卧室的抽屉，里面放着各种杂物——充电线、创可贴、几个硬币，就是没有车钥匙。
“我的备用钥匙一直放在这儿的！”季承风的声音有些颤抖。
“您确定？”陆明睿问。
“确定！我从来不用备用钥匙，就一直放在这个抽屉里！”
正说着，钱大勇的对讲机响了：“队长，你快来地下车库，我们发现了些东西。”
大家又急忙赶到地下车库。在B2层的一个角落里，另一个保安指着墙角：“队长，你看这儿。”
墙角有个黑色塑料袋，看起来不起眼。钱大勇戴上手套，小心地打开袋子。
里面的东西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套伪装工具整整齐齐地放着：一副假车牌、一顶黑色鸭舌帽、一个医用口罩，还有一把车钥匙。
钱大勇拿起那把钥匙仔细看了看：“季先生，这是您的备用钥匙吗？”
季承风接过来一看，确实是他的钥匙，上面还有他刻的小标记。可钥匙环上多了个东西——一个粉色的卡通猫挂件。
“这个挂件……”季承风从来没见过这东西。
沈雨薇的脸色突然变了。她盯着那个挂件，嘴唇微微发抖：“这……这好像是我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
“你的？”魏东来的眼神锐利起来。
沈雨薇咽了口唾沫：“是……是我的。可我不知道怎么会在这儿。”
“沈小姐，你最好说实话。”陆明睿的语气变得严厉。
沈雨薇的眼圈红了：“我……我真的不知道。这个挂件我一个月前丢了，我以为是掉在直播间什么地方了。”
“一个月前？”魏东来追问，“具体什么时候？”
“大概……大概就是上个月中旬吧。”沈雨薇想了想，“对了，那几天有个自称是我粉丝的人一直骚扰我，说愿意出高价买我的……买我的一些特殊服务。我当然拒绝了，还把他拉黑了。”
“什么样的人？”
“三十多岁吧，个子不高，说话有点口音。他说他是做生意的，很有钱。”沈雨薇努力回忆着，“他还说认识物业的人，能搞到我的电话号码什么的。当时把我吓得不轻。”
胡志远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06
“胡经理，”季承风盯着胡志远，“你们物业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胡志远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个……我真不知道啊。我们物业管理很严格的，不可能随便透露业主信息。”
“那这个人是怎么知道沈小姐的信息的？”陆明睿问。
“我……我也不清楚。”胡志远支支吾吾。
钱大勇这时说话了：“胡经理，上个月确实有个姓赵的清洁工被开除了，你记得吗？就是因为私自向外人透露业主信息。”
胡志远的脸色更难看了：“那是个别现象，我们已经处理了。”
“等等，”季承风突然想到什么，“那个清洁工是不是个矮个子，说话有点南方口音？”
“你怎么知道？”钱大勇有些惊讶。
“上个月他来我家收过一次垃圾，当时我在睡觉，他直接用钥匙开门进来了。我问他怎么有钥匙，他说是物业给的备用钥匙，方便打扫。”季承风越想越不对劲，“当时我就觉得奇怪，但没多想。”
“物业不可能给清洁工业主家的钥匙！”钱大勇断然否认。
大家都看向胡志远。
“我需要打个电话。”魏东来突然说。他走到一边，拨通了一个号码，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脸色很凝重：“各位，事情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我刚才让人查了一下，那个姓赵的清洁工，他有个侄子，最近刚从监狱出来。”
“监狱？”大家都吃了一惊。
“对，因为盗窃罪坐了三年牢。”魏东来说，“而且这个人很懂开锁，也会开车。”
线索似乎都串起来了。清洁工偷了季承风的备用钥匙，他的侄子用这把钥匙开走了季承风的车，去翡翠湾别墅区偷东西。为了掩人耳目，还特意打电话想把季承风骗下楼，确认他是不是在家。
“可是，”陆明睿提出疑问，“如果他们已经得手了，为什么要把伪装工具留在这里？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确实，这说不通。如果真是偷了东西，应该毁灭证据才对，怎么会这么明显地留在现场？
“还有，”季承风也想到了一个问题，“魏总，您怎么这么快就查到我这里来了？整个城市开银色轩逸的人多了去了，您怎么就确定是我？”
魏东来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这个……我们有自己的渠道。”
“什么渠道这么厉害？”季承风追问。
气氛突然变得很微妙。
07
沈雨薇小声说：“我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季承风问。
“你们想啊，如果真的是那个清洁工的侄子偷了东西，魏总怎么会不报警？五十万的酬金，这也太大方了吧？”沈雨薇虽然是个主播，但脑子转得很快。
陆明睿推了推眼镜：“沈小姐，有些商业机密的价值远超五十万。魏总这是为了尽快解决问题。”
“可是，”季承风也觉得不对了，“如果真的是商业机密被盗，第一时间就该报警啊。私下解决，这不符合常理。”
魏东来的脸色变了：“季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季承风深吸一口气，直视着魏东来，“根本就没有什么商业机密被盗，对吧？”
空气仿佛凝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