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电话那头,李娜的哭声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秦悦的心。
“悦悦,求你了,就这一次,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别哭,你慢慢说……”秦悦的声音有些发颤,指尖却已经冰凉。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手机银行APP。
找到转账页面,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滑动,熟练地输入了李娜的卡号。
金额栏里,那个刺眼的“80000”已经填好。
只要再输入密码,这笔钱,这笔她和丈夫陈阳攒了整整两年、准备给儿子当教育基金的钱,就会立刻到达发小的账户上。
她的拇指悬在支付密码的第一个数字键上,心脏怦怦直跳。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没有言语,只是轻轻地将一张对折的A4纸,放在了她的手机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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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悦愕然抬头,看到了丈夫陈阳那张沉静却毫无血色的脸。
这一切,都得从半个月前的那顿晚饭说起。
01
锦城的九月,秋老虎依然肆虐。
傍晚六点半,秦悦系着围裙,从“滋啦”作响的厨房里端出最后一盘番茄炒蛋。
客厅的饭桌上,丈夫陈阳已经帮六岁的儿子童童摆好了碗筷。
“又在公司吃外卖了?”秦悦瞥了一眼陈阳微微有些疲惫的脸,伸手将他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一颗,“跟你说了多少次,外卖油大,对身体不好。”
陈阳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整天的盔甲,他捏了捏眉心,笑道:“没办法,项目催得紧,今天下午开了四个小时的会,脑子都快炸了。”
“爸爸,‘炸了’是什么意思?是像气球一样‘砰’的一声吗?”儿子童童举着小勺子,一脸天真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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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悦被逗笑了,夹了一筷子儿子最爱吃的糖醋里脊放进他碗里:“意思就是爸爸工作很辛苦,童童要乖乖吃饭,让爸爸省心。”
“哦。”童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埋头扒饭。
这就是秦悦的生活,像锦城这座不大不小的城市一样,安稳、具体,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烟火气。
她和陈阳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一起留在了锦城。
两人从一无所有,到贷款买了这套九十平米的两居室,再到有了可爱的童童,日子就像这盘子里的菜,虽不名贵,但都是自己用心做出来的,吃着踏实。
秦悦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做行政,工作清闲,方便照顾家庭。
陈阳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项目经理,工资是家里的顶梁柱,压力自然也大。
“今天去超市,排骨又涨价了,三十五块一斤。”秦悦一边给陈陽盛汤,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
“都说现在钱难挣,我看东西可没便宜过。”陈阳喝了口汤,胃里暖和起来,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了不少。
“可不是嘛。”秦悦叹了口气,“童童明年就要上小学了,我今天还看了看学区房的价格,简直不敢想。”
“慢慢来,总会有办法的。”陈阳安慰道,他总是这样,沉稳,让人心安。
饭吃到一半,秦悦的手机在沙发上“嗡嗡”震动了两下。
她起身拿过来看了一眼,是发小李娜发来的微信。
一张精美的下午茶照片,配文是:“生活偶尔也需要一点甜。”
秦悦的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笑意。
“谁啊?笑得这么开心。”陈阳随口问道。
“李娜呗,还能有谁。”秦悦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你看她,又去网红店打卡了,小日子过得真滋润。”
陈阳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没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吃饭,像是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
秦悦也没在意,她早就习惯了丈夫对李娜的这种平淡态度。
陈阳是理性务实的工科男,而李娜是热情奔放的艺术生,两人天生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吃完饭,陈阳主动揽下了洗碗的活儿。
秦悦则陪着童童在客厅地垫上拼乐高。
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流声,客厅里是母子俩温馨的低语声,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安宁。
秦悦看着儿子专注的小脸,心里一片柔软。
她想,这大概就是幸福的模样吧。
夜深了,童童早已睡熟。
秦悦洗完澡,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陈阳正靠在床头看一份项目文档,眉头微蹙。
她没有打扰他,只是默默地躺下,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李娜发的那张照片,还有她和陈阳之间那点微妙的氛围。
她和李娜,是那种可以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关系。
从小学到高中,她们一直是同桌。
大学虽然不在一个城市,但每个寒暑假都腻在一起。
秦悦至今都清晰地记得,大三那年冬天,她得了重感冒,发烧到三十九度,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出租屋里,连下床倒杯水的力气都没有。
那时候手机还只是打电话发短信的工具,她迷迷糊糊地给李娜发了条短信,说自己可能要不行了。
结果第二天一早,她是被敲门声惊醒的。
打开门,李娜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拖着一个行李箱,冻得鼻子通红。
原来她收到短信后,一夜没睡,买了最早一班的火车,从三百多公里外的省会城市赶了过来。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李娜就像个女超人。
她包揽了所有的家务,每天变着花样给秦悦熬粥,用酒精帮她一遍遍擦拭身体降温,晚上就睡在床边的地板上,时刻关注着她的情况。
秦悦的钱包里当时只剩下两百多块钱,连去医院的钱都不够。
李娜二话不说,把自己那个月兼职赚来的一千五百块生活费全都拿了出来,陪着她去医院打针。
病好后,秦悦看着空瘪的钱包和对自己嘘寒问暖的李娜,抱着她哭得稀里哗啦。
从那天起,秦悦就在心里发誓,李娜是她一辈子的姐妹。
只要李娜有需要,她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绝不含糊。
这段往事,她曾经当成一个感人的故事讲给陈阳听。
可陈阳听完,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她对你确实不错。但雪中送炭的情分,有时候也会成为一种负担。”
当时秦悦很不高兴,觉得陈阳太冷血,根本不懂她们之间的感情。
现在想来,或许他只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提醒着她什么。
秦悦翻了个身,看着身边丈夫专注的侧脸,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有些感情,男人大概永远不会懂。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李娜的对话框,回了一句:“看着就好吃!又是犒劳自己呀?”
很快,李娜就回了过来,是一个俏皮的笑脸表情。
“那当然,挣钱不就是为了花的嘛!”
看着这条消息,秦悦笑了笑,将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
02
周末,李娜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说是给干儿子童童买的生日礼物到了,要亲自送过来。
童童生日其实还有一个多星期,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下午三点多,门铃响了。
秦悦打开门,李娜拎着一个巨大的盒子站在门口,笑靥如花。
“干妈来啦!”她蹲下身,给了童童一个大大的拥抱。
“娜娜阿姨!”童童开心地扑进她怀里。
“看阿姨给你带了什么!”李娜献宝似的把大盒子推到童童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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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开一看,是一套最新款的乐高星际飞船,童童在商场里眼馋了好久,秦悦因为价格太贵一直没舍得买。
“娜娜,你这……太破费了!”秦悦嗔怪道,心里却是一阵暖流。
“跟我客气什么!”李娜捏了捏童童的脸蛋,“我干儿子的生日礼物,必须是最高规格的!”
陈阳从书房走出来,看到那套乐高,眉头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但还是客气地打了招呼:“李娜来了,坐吧。”
“陈阳,最近项目忙完了?”李娜大大方方地坐在沙发上。
“嗯,刚结束一个。”
李娜的到来,让家里热闹了不少。
她陪着童童拼了一下午的乐高,耐心十足,连一向对她态度平平的陈阳,脸色都缓和了不少。
晚饭,秦悦特意多做了两个菜。
饭桌上,陈阳聊起公司里一个新来的实习生,名校毕业,能力很强,但花钱大手大脚,开着豪车上班,结果前两天被人发现,车是租的,还欠了一屁股网贷。
“现在好多年轻人,就是被社交网络给害了。”陈阳感慨道,“朋友圈里个个都是人上人,现实中可能连房租都交不起。活得太虚荣。”
李娜听了,夹菜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着附和:“可不是嘛,所以说啊,人还是得活得真实点。像我,就特别羡慕你们,悦悦,你看你,有房有车有老公有娃,多安稳啊。”
她的语气里带着真诚的羡慕,让秦悦心里很受用。
“你也会有的。”秦悦安慰她。
“我?算了吧。”李娜自嘲地笑了笑,“就我这自由散漫的性子,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不像你,早早地就把自己的人生规划得明明白白。”
吃完饭,李娜执意要帮忙洗碗,被秦悦推进了客厅。
厨房里,秦悦和陈阳并肩站着。
“你看,李娜其实人挺好的吧。”秦悦忍不住替好友说话,“她就是性子直,花钱大手大脚惯了,但心是好的。”
“嗯。”陈阳这次没有反驳,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那套乐高,得一千多吧。”
“差不多。”
“她倒是真舍得。”陈阳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秦悦擦干手上的水,转头看着他:“陈阳,你是不是对娜娜有什么意见?”
“没有。”陈阳摇摇头,避开了她的目光,“我就是觉得,成年人了,还是得为自己的将来多考虑考虑。”
送走李娜后,秦悦心里总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她觉得陈阳还是对李娜有成见,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晚上,她刷朋友圈,看到李娜发了一张童童抱着乐高飞船的背影照,配文是:“看到干儿子开心的笑脸,觉得一切都值了。”
秦悦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这么善良,这么爱孩子的李娜,怎么会是陈阳口中那种“活得虚荣”的人呢?
一定是陈阳想多了。
她把那张照片默默地保存了下来。
03
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这种平静,在几天后被彻底打破了。
这天下午,秦悦正在办公室整理文件,李娜的微信视频电话突然弹了出来。
她左右看了看,同事们都在忙,便戴上耳机接了起来。
屏幕里,李娜的脸凑得很近,看得出是精心化了妆,但眼圈却是红的,像是刚哭过。
“悦悦,忙不忙?”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不忙,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秦悦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没……”李娜吸了吸鼻子,强颜欢笑,“我就是……心里难受,想找个人说说话。”
“到底怎么了?”
“我那个房东,”李娜的眼泪终究是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昨天突然跟我说,他儿子要结婚,要把房子卖了,让我下个月就搬走。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一点准备都没有。”
“这么突然?”秦悦也吃了一惊。
“谁说不是呢!我现在到处看房子,合适的太少了,价格还死贵。”李娜越说越委屈,“我今天去看了一个小区,环境特别好,有个小户型,总价也不算太离谱,我咬咬牙,感觉也能买得起。可人家说,那是最后一套了,特别抢手,最晚明天就得交定金,不然肯定就没了。”
“买房是大事,你可得想清楚。”秦悦提醒道。
“我想清楚了,悦悦。”李娜的眼神突然变得异常坚定,“我不想再过这种被人随时赶走的日子了。在这个城市漂了这么多年,我太想有个自己的家了。哪怕小一点,旧一点,只要是自己的,心里就踏实了。”
李娜的话,戳中了秦悦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想起了自己和陈阳刚结婚时,租住在城中村,被房东刁难的日子。
那种寄人篱下,没有归属感的心情,她太懂了。
“那你……首付够吗?”秦悦小心翼翼地问。
“我这些年自己攒了点,我爸妈那边也给我凑了点,但是……”李娜的表情又黯淡了下去,“还差一点。”
秦悦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预感到了接下来李娜要说什么。
“悦悦,我知道不该跟你开口,你也有自己的家要养。”李娜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挣扎和不好意思,“但是……我实在是没办法了。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找谁了。”
“……差多少?”秦悦的喉咙有些发干。
“8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在秦悦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8万!
那几乎是她家所有的活期存款,是给童童攒的教育基金!
“悦悦,你别为难。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我再想想别的办法。”李娜看她半天没说话,善解人意地说着,但那通红的眼圈和绝望的眼神,比任何语言都更有杀伤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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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里好友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和大学时那个为她倾其所有的女孩,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秦悦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厉害。
她该怎么办?
04
挂了李娜的电话,秦悦一整个下午都魂不守舍。
8万块钱,像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上。
理智告诉她,这笔钱不能动,那是孩子的未来,是家庭的保障。
可情感上,她又无法对李娜的困境坐视不理。
那个在寒冬里,坐最早一班火车来照顾她的女孩,那个宁愿自己啃馒头也要让她吃上肉的女孩,现在正处在人生的低谷,向她伸出了求救的手。
她怎么能拒绝?
下班的路上,秦悦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绕圈。
她不敢回家。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陈阳开口。
她太了解他了,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他会列出一二三四条理由,证明把钱借给李娜是多么不明智的决定。
他会说,他们的感情,不应该用金钱来衡量。
可秦悦觉得,有时候,钱就是感情的试金石。
锦城的夜色渐渐降临,华灯初上。
秦悦把车停在小区楼下的一个角落里,在车里静静地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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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了下午碰到的大学同学王婧。
她们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偶遇,聊起了近况。
王婧无意中提到了李娜:“你跟李娜还有联系吧?我前两天好像看到她了,在一个投资讲座上,讲师吹得天花乱坠的,说是什么海外艺术品投资,一看就不靠谱。她当时听得可认真了。”
这个信息,像一根小小的针,轻轻扎了秦悦一下。
李娜不是在为买房焦头烂额吗?怎么还有心情去听投资讲座?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也许……也许她只是想找找别的赚钱路子,好尽快凑齐首付呢?
她一定是急疯了,才会病急乱投医。
秦悦越想,越觉得李娜可怜。
她掏出手机,再次点开了和李娜的聊天记录。
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那些曾经分享过的喜怒哀乐,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娜被现实击垮。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心里滋长。
先斩后奏。
先把钱转给李娜,帮她渡过难关。
之后再跟陈阳坦白,他就算生气,木已成舟,也只能接受。
大不了,就是大吵一架。
但是李娜的困境,是等不了的。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她像着了魔一样,做出了决定。
她给陈阳发了条微信,说自己临时有点事,要晚点回去,让他先陪童童吃饭。
然后,她发动了汽车,朝着公司开去。
她不敢在家里操作,她怕被陈阳发现。
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比家里那个温馨的小窝,更能给她“作案”的勇气。
她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来完成这场对丈夫的“背叛”。
05
晚上八点,整栋写字楼只剩下零星几个加班的窗口还亮着灯。
秦悦坐在自己熟悉的工位上,却感觉周围的一切都那么陌生。
办公室的中央空调已经停了,空气有些闷热,她的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惨白的脸。
李娜的卡号和催促的消息,已经在微信里躺了好几个小时。
“悦悦,怎么样了?我这边中介一直在催我。”
“悦悦,你还在吗?求你回个话。”
秦悦深吸一口气,像是奔赴刑场一般,点开了手机银行APP。
电话,适时地响了起来。
是李娜。
秦悦手一抖,按下了接听键,开了免提,放在桌上。
她需要听着李娜的声音,来给自己最后的勇气。
“悦悦!你……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李娜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哭腔和小心翼翼的期盼。
“娜娜,你别哭了。”秦悦听着好友的声音,心如刀割,“你把合同看仔细了吗?别再出什么问题了。”
“看了看了,这次我找了三个朋友帮忙看的,绝对没问题!”李娜急切地保证,“悦悦,我就差这最后一步了,只要……只要这8万块钱到账,我马上就去签合同!我就可以……有家了……”
“家……”
这个字,彻底击溃了秦悦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好。”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响起,轻得像一声叹息,“我马上转给你。”
“真的吗?悦悦!”电话那头传来李娜压抑不住的狂喜和哽咽的感谢,“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你放心,这笔钱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肯定会还给你的!”
秦悦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沉默地,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滑动,熟练地输入了李娜的卡号。
金额栏里,她颤抖着输入了那个数字:80000。
她的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只要再输入密码,一切就都结束了。
她闭上眼,脑海里闪过童童可爱的笑脸,闪过陈阳疲惫却温柔的眼神。
对不起。
她在心里默念。
然后,她睁开眼,拇指悬在了支付密码的第一个数字键上。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被从外面推开了。
秦悦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回头。
门口站着的,竟然是本应在家里的丈夫,陈阳。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像淬了冰一样,直直地看着她,和她手机屏幕上那刺眼的转账界面。
“你……你怎么来了?”秦悦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下意识地想把手机藏起来。
陈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一步一步地朝她走过来,脚步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像重锤一样敲在秦悦的心上。
他走到她面前,没有言语,只是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对折的A4纸,轻轻地,放在了她的手机旁。
秦悦愕然地看着他,又看看那张纸,心里充满了困惑和恐惧。
“这是什么?”
陈阳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打开看。
秦悦颤抖着手,捏住了那张纸的一角,缓缓展开。
只看了一眼,她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那双原本充满挣扎和决绝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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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惨白的脸,她的瞳孔因为惊骇而急剧收缩,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连带着手机都在桌上发出了“哒哒”的轻响。
一个细微的、像是喉咙被扼住的抽气声,从她唇间溢出。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陈阳,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疑问,仿佛在问:这怎么可能?
陈阳的眼神,回答了她所有的问题。
秦悦的目光,缓缓地、僵硬地,从丈夫的脸上,移回到自己的手机屏幕上。
那个“请输入支付密码”的界面,此刻看来,是那么的讽刺,那么的冰冷。
电话还在通话中,李娜大概是察觉到了这边的寂静,还在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呼唤着:“悦悦?悦悦,你在听吗?”
秦悦像是被这声呼唤惊醒的梦中人。
她盯着手机屏幕,那个曾经代表着希望和救赎的通话界面,现在却像一个巨大的、黑色的漩涡。
她猛地伸出手指,没有丝毫犹豫,狠狠地戳在了那个红色的、挂断的图标上。
嘟——
世界瞬间安静了。
秦悦失神地看着那张摊开的A4纸,嘴唇无声地开合,最后,一句破碎的、带着无尽寒意和恐惧的低语,飘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她……她怎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