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58个切面，是创造最强闪光、火彩和亮度所需的最佳数学解。”
- ——比利时数学家、切割理论之父
- Marcel Tolkowsky
天然钻石，生来珍贵。
我们提及钻石，首先会想到精巧的切面折射出炫目的火彩，但很多人难以想象的是，从一枚原生态的嶙峋宝石，到璨若星河的华美之钻，天然钻石到底经历过怎样的蜕变之旅？
图源：Sotheby’s
01
「原始」
作为地球上最为坚硬的天然矿物，天然钻石发源于金伯利岩，经过数十亿年的高温、高压锻造，在地幔层逐渐成型，再由地震、板块变化等地质运动被带到地壳之上。
由于成因复杂，被开采出的天然钻石可能呈现出不同的形状，比如最为常见的八面体，或在较低温度中形成的四方体，以及相对稀少的十二面体、球体、薄片型等等。
图源：iDaily Jewelry
为了更好地分类这些天然钻石原石，我们会用更具实用意义的分类方式，将原石分为两大类：宝石级(gem-quality diamonds) 和工业级 (industrial diamonds)。
前者指的是质量较高、可用于制作珠宝首饰的天然钻石，只占天然钻石总发现量的20%左右；后者则是指大多数质量一般、只能被用于制作各种工具或仪器组成部分的原石。剩下还有一些质量更次的原石则会被制成粉末，用于切割、打磨等环节，无缘与市场相见。
所以，能够被用于制作珠宝首饰的天然钻石极为稀有，如今，全球天然钻石行业每年开采出的1克拉及以上钻石的总体积只相当于一个健身球大小。
高品质天然钻石的稀少，也为后续的正式制作「上难度」。
02
「设计」
业内常说，“钻石是可能被 0.1 毫米毁掉的艺术品”。
从「自然随机」到「人工最优」，造就天然钻石的每一个细节都不可逆、零容错、价值杠杆极高，有时候仅仅是0.1mm的切割差异，就可能导致千万美元灰飞烟灭。
此外，在计划中，还需要考量包括地质、光学、市场和数学的多重博弈：
• 地质变量：内部裂隙、羽状体、矿物包裹体的三维坐标如何均衡？
• 光学变量：57/58 个刻面的角度误差必须 < 0.1°，否则火彩与亮度失衡，如何衡量？
• 市场变量：当下圆形切割溢价高？还是祖母绿形更抢手？
• 数学变量：如何在最小重量损耗与最大净度提升之间找到帕累托最优？
这些变量重重叠加，会带来指数级增长的复杂程度，更不必说在现有技术水平下，依然有一些科技无法探查的「天生隐秘」——
技术再先进的检测仪器，也无法识别天然钻石原石中50μm级别的裂隙或更小的羽状体、应力纹，可偏偏这些细节一旦在初期切割后再暴露，就有可能直接导致原定方案整体报废。
在这些因素的影响下，即便是顶级切割师也需要综合钻石原石的形态、质量等多维数据，历经数百种切割方案的沙盒推演才能制定方案，这个过程被老一辈的钻石切割匠人们称为「listening to the stone」，寓意听懂了石头所想，才能得出最优的结果。
▲ 1908年传奇切割师约瑟夫·阿斯切 (Joseph Asscher) 初次切割“库里南”时，即便他已经做了大量准备，却依然遭遇工具断裂、原石却完好无损的情况，足可见天然钻石切割的难度之高。
图源：天然钻石协会
针对一些更高品质的天然钻石原石，这个决策过程可能长达数月乃至数年。此前我们讨论过的俄罗斯迄今为止最大彩钻原石「Dawn」（黎明）的切割过程就长达2年，这其中80%的时间都用于专家团队进行原石的3D建模、光谱分析和精确计算，以探索能够最大限度突出色彩和保留克拉重量的切割琢形。
▲ 236ct彩钻原石 「Dawn」（黎明）
▲ 超100ct切割黄钻「New Sun」（新的太阳）
图源：iDaily Jewelry
03
「激光」
天然钻石切割没有捷径，且工艺零容错，无论是劈裂方向偏 1°，还是激光焦点能量波动 2%，都有可能造成无可挽回的损失。
激光步骤需要使用尺寸大约是人类头发100分之一的激光束对原石进行分割，同时激光也可以精确地标记钻石原石的内部裂纹和结构，为后续进一步的塑形和刻面提供依据。
图源网络 侵删
04
「塑形」
塑形阶段需要将已经完成初步切割的原石进一步修出轮廓，为后续刻面抛光做准备。
图源网络 侵删
为了保证天然钻石成品的外部形状符合预期，这个阶段必须使用专业工具对钻石进行逐点精修，一些异形方案，如心形、梨形等，还需要通过手工微调来确保对称比例和轮廓线与设计图纸一致。
这个步骤之后，钻石原石将变为一枚几何完美的“胚体”，以确保后续的刻面能够落在正确的位置上，绽放出钻石应有的最大火彩。
05
「刻面」
刻面步骤即是将已经塑形好的天然钻石坯料，打磨出拥有既定精确反射面的过程。整个过程的每一步都必须将角度误差控制在 0.1°、把深度误差控制在 0.01 mm 以内，不能出现任何偏差。
图源网络 侵删
06
「抛光」
刻面阶段完成后，还需要经历精修和抛光，去除划痕，使表面不再粗糙，能达到镜面反射的要求，钻石成品才能拥有火彩、亮度和生命力。
至此，天然钻石已经从“一块会反光的石头”变成了“一台精密光学仪器”，每一条光线通路都需要在角度与线条之间精准交汇，才能让成品达成极致。
图源：Sotheby’s
所以，一枚天然钻石成品在被完美地送到你面前之前，其实真的走了很长的路。
也恰恰是这种时间与匠心的积淀，让天然钻石的存在与价值与众不同。我们或为自然造物所折服，或感叹于天然钻石所凝聚的诚意与美好，又或是被精巧卓绝的工艺一眼震撼，无可替代的天然钻石，总是会无负于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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