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让我怎么跟我的同事朋友比?”
刘丽的声音变得尖锐,像一根细针刺破了深夜的宁静。
“你爸那八千块的工资单,我上次去你家,在你爸书房里明明亲眼看到了!”
“他们就是在防着我!”
门外的王建业浑身一震,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他正要推门进去,却听见儿子王宇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那个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砸在王建业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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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王建业办完退休手续那天,天蓝得像一块刚洗过的玻璃。
他捏着那张决定他晚年生活质量的薄薄纸片,手指有些发颤。
那上面的数字,黑色的油墨印着,8126元。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仿佛那数字会自己跑掉似的。
他一辈子都在和冰冷的钢铁零件打交道,对数字格外认真。
这个数没错,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他把纸片小心地折好,揣进上衣内侧的口袋里,那个口袋紧贴着他的心脏。
回到家,老伴张桂芬正在厨房里忙活,抽油烟机嗡嗡作响。
他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把那张纸片掏出来,像举着一张奖状一样递过去。
张桂芬关掉抽油烟机,厨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她擦了擦手,接过纸片,只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就像是看一张买菜的小票。她把纸片重新折好,还给了王建业。
“收起来吧。”她说。
王建业有些失落,他预想中的高兴和激动并没有出现。
他清了清嗓子,说出了自己盘算了一路的想法。
“桂芬,你看,我们俩的钱加起来,一个月也有一万多了。小宇他们房贷压力大,我想着,要不我们每个月帮他们还一部分?或者,干脆给他们一笔钱,把那辆旧车给换了,丽丽不是一直念叨吗?”
张桂芬转过身,继续择着手里的青菜,没有回头。“老王,有件事,你得听我的。”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什么事?”王建业问。
“从今天起,不管谁问,儿子也好,儿媳也好,你就说,你的退休工资只有两千块。”
王建业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多少?”
“两千。”张桂芬重复了一遍,把一根烂掉的菜叶扔进垃圾桶。
厨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王建业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走上前,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些。
“桂芬,你这是什么意思?八千说成两千?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在孩子面前装穷?我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张桂芬终于转过身来,她的眼神很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你听我的,总没错。我是为了我们好,也是为了小宇他们好。”
“为了他们好?为了他们好就是哭穷?让他们觉得我们一退休就成了累赘?”
王建业的火气上来了,他觉得自己的尊严被冒犯了。他辛苦一辈子,不就是为了晚年能挺直腰杆,能给儿子一些底气吗?
“你别问为什么了,”张桂芬的态度很坚决,“你答应我就是了。以后,你自然会明白。”
那天下午,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王建业坐在沙发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烟灰缸很快就满了。
他想不通,几十年的夫妻,他一直觉得老伴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怎么到了这件事上,就变得如此不可理喻。
他心里憋着一股气,又闷又沉,像一块石头堵在胸口。
最终,在张桂芬沉默的坚持下,他还是点了头。他想,不就是一句话吗,她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他只是觉得,这个退休后的生活,开头就不太顺心。
中秋节很快就到了。儿子王宇开着车来接他们,去他们的新家过节。
儿媳刘丽坐在副驾驶,化着精致的妆,一见到他们就热情地喊着“爸、妈”,还主动下车来开车门,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
王建业心里的那点不快,被这份热情冲淡了不少。他想,或许是老伴想多了,孩子们还是很孝顺的。
王宇的家装修得很漂亮,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收拾得一尘不染。刘丽在厨房和餐厅之间穿梭,端出一盘盘丰盛的菜肴。
她给王建业倒上酒,笑着说:“爸,您现在可算退休了,以后就在家享清福吧。
我们公司孙姐的爸爸,也是高级工程师退下来的,退休金可高了,听说快一万呢。前阵子,人家二话不说,全款给孙姐的哥哥换了套市区的大平层呢!”
王建业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看到坐在对面的张桂芬,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像是在提醒他之前的约定。他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有些发烫。
他觉得刘丽的话里有话,像是在旁敲侧击地打探什么。他干笑了一声,把酒杯送到嘴边,喝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
“我……我哪能跟人家比,”他含糊地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我就……就两千来块钱,够自己买包烟喝口茶就不错了。”
02
他说完,桌上的气氛有了瞬间的凝滞。王宇正夹菜的筷子顿了顿,他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又看了看母亲,没说话。
刘丽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秒,随即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笑着说:“两千也不少了,够叔叔阿姨自己花的就行。我们年轻人,自己能扛得住。”
那顿饭,后面的时间里,王建业吃得索然无味。他能感觉到,刘丽的热情明显降了温。
她不再像刚开始那样频繁地给他们夹菜,更多的时候是低头玩着手机,或者和王宇说一些公司里的事情。那些话题,他和张桂芬都插不上嘴。
接下来的两天假期,这种感觉愈发明显。刘丽总是说公司有急事,要在线上开会,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就算出来,对王建业的态度也客气中透着一股疏离。有时,王建业会听到她和王宇在房间里小声争执,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不耐烦的语气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张桂芬那个荒唐的要求。
他觉得,是那句“两千块”的谎言,在他们和儿子儿媳之间,砌了一堵无形的墙。他对张桂芬的怨气,也像秋天的野草,在心里疯长起来。
中秋假期的最后一晚,王建业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心里装着事,像压着一块磨盘。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苍白的光。他悄悄起身,想去客厅倒杯水喝。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路由器上一闪一闪的绿灯,像黑夜里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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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光着脚,小心翼翼地走着,怕吵醒了老伴。
刚走到儿子卧室的门口,一阵压抑的争吵声就钻进了他的耳朵。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是刘丽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和难以掩饰的愤懑。
“王宇,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你看看我们现在过的什么日子?每个月一万多的房贷,还有车贷,下个月孩子的早教班又要交一万五!我本来还指望着,你爸退休了,工资高,能帮衬我们一把,结果呢?两千块!说出去都让人笑话!你让我怎么跟我的同事朋友比?”
王建业的心猛地一沉,他停下脚步,贴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里面传来儿子王宇疲惫的声音。“你小声点!爸妈还在隔壁睡着呢!我爸妈养我这么大,多不容易。他们那点养老钱,我们怎么好意思开口去要?”
“我没让你开口去要!”刘丽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像一根绷紧的弦,“可是你看看你姐!她儿子上个私立幼儿园,你妈二话不说就拿了五万块过去!怎么到我们这里,就分得这么清楚?你爸那八千块的工资单,我上次去你家,在你爸书房的桌子上明明亲眼看到了!他们就是在防着我!防着我这个外人!”
门外的王建业,听到“八千块”三个字时,感觉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
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她怎么会知道?
那张核算单,他明明收起来了。他努力回想,是了,有一次他拿出来看,随手放在了书房的桌上,后来就忘了。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真相。原来,这几天的冷淡和疏离,不是因为嫌弃他工资低,而是因为觉得他在装穷,在防着她!
一股怒火和屈辱感直冲头顶。他觉得自己的真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他浑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涌,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准备推门进去,跟他们好好理论一番。
他要问问这个儿媳,他们老两口到底哪里对不起她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里面传来儿子一声长长的,充满无奈的叹息。
紧接着,儿子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很轻,却像一把千斤重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王建业的心上,把他所有的怒气,所有的力气,瞬间都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