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牛奶“注水” 不标含量高价卖

制图:黄亚岚　(即梦AI)

近期，水牛奶这一小众奶品类突然在行业内掀起讨论。据《新京报》报道，20款随机挑选的同时标注“水牛”与“纯牛奶”的产品中，没有一款以100%生水牛乳为原料，并且普遍不标注水牛乳添加比例；部分水牛奶产品还玩起文字游戏，“水牛配方”竟是商标。这让很多不知情的消费者感到困惑:自己付出高价购买的“高端奶”，难道只是披着“水牛奶”外衣的普通奶?

行业专家对此指出，水牛奶产量小、成本高，目前市面上几乎没有100%含量的水牛奶产品，因为纯的水牛奶售价远高于普通牛奶，消费者基本不能接受，所以很多品牌会选择添加普通牛奶来降低成本。近年来，由于看到了水牛奶赛道有利可图，一些新成立的网红品牌主要通过线上渠道销售，在原料资源稀缺的背景下打起擦边球，甚至用普通牛奶代替水牛奶，这意味着行业要加大监管力度。

乱象

　　多个品牌不标注水牛乳添加比例

水牛奶，顾名思义就是水牛产的奶，不同于国产黑白花奶牛产的普通奶，水牛奶产量较低，营养也更为丰富。近年来，随着互联网推广与品牌普及，水牛奶这一小众奶正以更高频率走向消费者餐桌，被称为“网红奶”，产品越来越多在市场上出现。

这些水牛奶产品大多以“稀缺、高端、天然”为卖点进行高价销售，然而实验室检测却揭露了另一番景象:部分产品中普通牛奶的添加比例甚至高于水牛奶，消费者付出高价购买的“高端奶”，实则只是披着水牛外衣的普通奶。这种行为已经超越了合理经营策略，直接触及法律与诚信的双重红线。

目前，市面上常见的水牛奶品牌包括百菲酪、皇氏乳业、南国乳业等，还涌现出了爷爷的农场、隔壁刘奶奶等一众网红品牌。

南都记者在百菲酪的电商平台官方旗舰店上询问客服，其水牛奶产品的水牛奶含量是多少?客服没有正面回应，表示“含量问题以包装上面的标识为准，产品标签严格遵循食品标识管理相关规定，产品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要求”。从产品包装上可以看到，百菲酪水牛纯牛奶产品的配料表为生牛乳、生水牛乳，具体比例未标注。

根据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　7718-2011)规定，配料表必须按各成分加入量的递减顺序排列。也就意味着百菲酪水牛纯牛奶中普通牛奶的含量要大于水牛奶的含量。

同样，记者留意到皇氏乳业的水牛纯牛奶产品也未标注水牛奶的具体含量，客服给出的回应是:“复配比例属于生产工艺配方，不便透露”。

法律界人士指出，消费者选择水牛奶就是看中其营养价值，企业不标注生水牛乳含量，消费者就无法准确了解自己所购买的产品中水牛奶的占比情况，这会影响消费者的购买决策，侵犯消费者知情权。

“目前市面上基本没有100%含量的水牛奶，”乳业高级分析师宋亮表示，目前水牛奶的成本价一公斤在15块钱左右，意味着一公斤纯水牛奶的售价至少要卖到25块钱以上，企业才可能有利润，而且利润并不高，这远高于普通牛奶的售价。

事实上，尽管未标注具体含量，但目前市面上的水牛奶产品售价普遍高于普通牛奶。如200ml规格的百菲酪水牛纯牛奶10盒的到手价为39.9元，单盒价格为3.99元；250ml规格的皇氏乳业摩拉菲尔水牛奶12盒的到手价为55.9元，单盒价格约4.7元。这些产品的售价不仅高于普通牛奶产品，也高于有机牛奶等品类。　　　　

背后

　　高毛利吸引大量网红品牌“注水”入局

水牛奶市场乱象频现背后，是奶源稀缺、工艺复杂、成本高昂的客观现实。有数据显示，水牛奶产量仅占全国奶类总产量的0.5%左右。

宋亮也表示，水牛奶的单产比较低，因此价格就比较高。如果企业做纯水牛奶的话，那么产品单价就会很高，消费者难以接受。所以在添加普通牛奶以后，企业就可以把单价降下来。

“也正是因为水牛奶的口感比较好，毛利很高，所以这些年一些网红品牌快速涌现，但实际上，水牛在广西这个地方就这么点，水牛奶是不够的。有些网红品牌根本就拿不到水牛奶资源，但是他们又想做这个市场，所以他们就采取了添加少量或者产品里面根本就没有水牛奶的这样的做法。”宋亮指出，这实际上是违反国家标签管理办法的。

那么，这些品牌为什么可以如此明目张胆“打擦边球”?宋亮表示，原因主要是现在很多水牛奶的网红产品，都是走的是线上新零售渠道进行销售。“这些东西是不接地的，就是在实体店里没有的。他们只是纯线上流动，然后进到消费者家里，所以就会出现监管漏洞。”

可见，这类“挂羊头卖狗肉”的行为不仅侵犯了消费者知情权和选择权，从长远来看更会损害整个水牛奶品类的信誉。当消费者一次次为高价水牛奶买单，却无法获得预期品质时，最终会对这一品类失去信任，导致正在成长中的小众奶市场无法进一步向前。　　

玩“文字游戏”注册“水牛”相关商标

一众新老品牌“打擦边球”，商标注册成为其中最为隐蔽的手段——将“水牛”注册为商标后，即便产品中水牛乳含量极低甚至完全没有，也可以在包装上突出标注“水牛”字样，这让消费者防不胜防。

据了解，包括“皇氏水牛纯牛奶”“隔壁刘奶奶水牛配方纯牛奶”，其中的“皇氏水牛”和“水牛配方”仅是商标，并不代表产品就是纯正的水牛奶。

从现行有效的水牛乳相关标准来看，主要包括DBS45/037-2024《食品安全地方标准　灭菌水牛乳》、DBS45/011-2024《食品安全地方标准　生水牛乳》，均是由广西壮族自治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发布的地方标准，并不具备强制性，市场中真正执行此类标准的纯水牛奶产品也比较少。

业内人士指出，目前对于水牛奶这类细分品类，尚无专门国家标准规定水牛乳的最低添加量，这给企业留下了操作空间。同时，线上销售渠道的爆发式增长，也给监管带来了新的挑战——网红品牌多在线上销售，跨区域监管难度较大。要破解水牛奶市场迷局，需要多方合力。

此外，中国的水牛奶市场仍然是一个小众市场，作为小众奶产品，水牛奶的全国性扩张仍然艰难，更加考验厂商的综合实力。举例来说，被称为“水牛奶第一股”的皇氏集团，扣非净利润已连续五年处于亏损状态。

采写:南都记者 王静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