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小雨,别念了。”母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沙哑,“书救不了你弟弟的命。”
林小雨握着笔的手指猛地一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再说了,有人愿意出三十万的彩礼,你弟弟的手术费就凑齐了。”母亲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你嫁过去,你弟弟就有救了。”
三十万。嫁人。这两个词像两座大山,轰然压在了林小雨十七岁的人生里,让她喘不过气。
01
高考倒计时的牌子,在教室的黑板上,一天天减少着数字。那鲜红的粉笔字,像一团燃烧的火,映着林小雨的眼睛,也烧着她的心。
她是县一中的尖子生,是老师们口中板上钉钉的重点大学苗子。她的梦想,是走出这个贫瘠的村庄,去看看山外的世界。
可现在,山还没走出去,天就塌了。
弟弟林小兵,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流着鼻涕喊“姐姐”的男孩,被诊断出急性白血病。
医生办公室里那股消毒水的味道,至今还萦绕在小雨的鼻尖。医生冷静地说着“骨髓移植”、“五十万”,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锥子,扎在父母的心上。
家里的积蓄掏空了,亲戚朋友借遍了,也才勉强凑了十几万。剩下的三十多万,像一个黑洞,吞噬着全家人的希望。
父亲蹲在医院的走廊上,一夜之间,头发白了一半。母亲的眼泪,流干了又流,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
小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拼命地刷题。她觉得,只要自己考得足够好,将来挣足够多的钱,一切就都会好起来。
书本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母亲的话,把这根稻草也给抽走了。
“嫁给谁?”小雨走出房门,声音平静得可怕。
“邻村的陈山。”父亲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他家愿意出三十万彩礼,就一个要求,尽快完婚。”
陈山。这个名字小雨有点印象。听说他初中就辍学了,比她大五岁,一直在家务农,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
“我不嫁!”小雨的平静瞬间被撕裂,她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才十七岁!我要高考!你们不能为了给弟弟治病,就把我卖了!”
“什么叫卖了!”父亲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气得嘴唇发抖,“这是救你弟弟的命!他是你亲弟弟!你忍心看着他死吗?”
“我没说不救他!我可以去打工,我可以想别的办法!我不能拿我一辈子去换!”
“你一辈子?”母亲冷笑一声,泪水又涌了上来,“你弟弟连命都要没了,你还在想你的一辈子?林小雨,你的心是铁打的吗?”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插在林小雨的心上。她看着憔悴不堪的父母,想到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弟弟,所有反抗的语言都堵在了喉咙里。
是啊,那是她的亲弟弟。
她可以不管父母的偏心,可以不在乎那些“重男轻女”的闲言碎语,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弟弟的生命在她面前流逝。
愧疚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02
最终,她点了点头,泪水无声地滑落。
“我嫁。”
那一天,林小雨烧掉了自己所有的复习资料。火光映着她年轻却绝望的脸,灰烬在空中飞舞,像一只只破碎的蝴蝶。
她的大学梦,碎了。
婚礼办得很仓促,却很热闹。
村里人都说,林家走了大运。女儿嫁了个好人家,不仅拿了三十万彩礼救了儿子,那陈山还是个十里八乡出了名的老实人,小雨嫁过去是享福的。
“小雨真有福气,长得漂亮,书读得好,现在又嫁了个老实可靠的男人。”
“可不是嘛,陈山虽然没什么文化,但肯干活,人又本分,以后日子差不了。”
这些话传到小雨耳朵里,只觉得无比讽刺。
福气?她的人生,明明已经完了。
婚礼那天,她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红嫁衣,脸上被母亲强行抹上了胭脂。她像一个精致的木偶,任由旁人摆布。
拜堂的时候,她甚至没有看清陈山的脸。只感觉到身边站着一个高大结实的身体,带着一股泥土和汗水的味道。
她被送入洞房,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床沿上。红色的喜字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以为,接下来会发生一些她最恐惧的事情。
门被推开了,陈山走了进来。他似乎喝了些酒,脸颊微红,眼神却很清醒。
他看了看小雨,没有靠近,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桌子上。
“这是剩下的钱。”他声音有些低沉,“你点点。”
小雨没动。
他也没再说什么,自己打了一盆水,默默地洗了脸和脚,然后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走到屋子角落的长凳上,躺下了。
鼾声很快响起。
小雨愣住了。她看着那个蜷缩在长凳上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这一夜,她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到了陈家,小雨才发现,这里的条件比她想象的还要艰苦。
三间土坯房,墙壁被烟火熏得发黑。屋里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最值钱的,大概就是那台老旧的黑白电视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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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养着鸡鸭,空气中弥漫着牲畜的粪便和泥土混合的气味。
这就是她未来要生活一辈子的地方。
陈山的母亲是个典型的农村妇人,皮肤黝黑,手上布满了老茧。但她对小雨很好,没有半分婆婆的架子。
“小雨啊,以后就把这里当自己家。”她拉着小雨的手,笑得一脸褶子,“山子他话少,但心不坏,你别怕他。”
饭桌上,陈母不停地给小雨夹菜,把碗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多吃点,看你瘦的。”
陈山依旧沉默,只顾埋头吃饭。但他会把鱼肚子上最嫩的肉夹到小雨碗里,动作笨拙又小心。
小雨没什么胃口,只是机械地往嘴里扒着饭。
陈母看在眼里,叹了口气,开始旁敲侧击:“小雨啊,我们家虽然穷,但不会亏待你。你嫁过来了,就是陈家的人了。以后……以后早点给陈家生个大胖小子,我也就安心了。”
小雨的心猛地一沉,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
生孩子。这是她作为“妻子”的责任。
她不敢去看陈山,但能感觉到,身旁的男人吃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吃完饭,陈山默默地收拾了碗筷。
陈母拉着小雨,让她休息,不用干活。
小雨回到房间,那个他们名义上的“婚房”。她从自己带来的小包里,拿出唯一剩下的一本《高考英语词汇》。
这是她偷偷藏下来的。
她翻开书,看着那些熟悉的单词,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她的人生,本该在考场上,在大学的图书馆里,而不是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和一个陌生的男人,过着一眼望到头的生活。
日子一天天过去。
小雨开始学着做一些农活。喂鸡、割猪草、在菜园里浇水。她做得笨手笨脚,经常出错。
03
有一次,她学着劈柴,斧头没握稳,差点砍到自己的脚。
陈山从田里回来,看到这一幕,二话不说,从她手里拿过斧头。他没说什么责备的话,只是挽起袖子,手起斧落,没一会儿就劈好了一大堆柴。
他的手臂肌肉结实,线条分明,充满了力量感。
小雨站在一旁,看着他被汗水浸湿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陈山对她,始终保持着一种客气的疏离。
他们同住一屋,却分床而睡。他睡长凳,她睡床。他从不强迫她,甚至很少主动和她说话。
但他的关心,却在一些不经意的细节里。
天气转凉,他会把家里唯一一件厚实的外套,默默地放在她的床头。
她来月事,肚子疼得厉害。他会一声不响地煮好一碗红糖姜水,放在桌上,然后自己走出去。
陈母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几次想说点什么,都被陈山用眼神制止了。
小雨的内心,依旧在挣扎。
白天,她像个真正的农妇一样,在田间地头忙碌。晚上,她就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一遍遍地看那本英语词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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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发现了一个秘密。
陈山晚上也总是不睡。他房间里那盏昏黄的灯泡,总是亮到很晚。
有一次,她半夜起来上厕所,经过他窗前,偷偷往里看了一眼。
他竟然在看书。
他坐在一张小桌子前,看的不是什么小说话本,而是一些很旧的报纸,还有几本关于农业技术的书。他看得非常认真,眉头紧锁,时不时地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小雨很惊讶。在她眼里,陈山只是个没文化的农民。
这个男人,似乎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又过了一段时间,村里开始收割水稻。
那几天,是农家最忙碌的时候。小雨也跟着下田,学着割稻子。镰刀磨破了她的手,火辣辣的太阳晒得她头晕眼花。
一天下午,天气闷热,眼看就要下雨。
大家都在抢收。小雨割着稻子,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模糊了视线。她想到了去年这个时候,自己还在教室里吹着风扇,听着老师讲函数。
而现在,她却要在这泥地里,耗尽自己的一生。
巨大的委屈和不甘涌上心头。
雨点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砸在稻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田里的人都急着往家跑。
小雨却丢下镰刀,蹲在田埂上,任由冰冷的雨水浇在自己身上。
她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一把伞,突然出现在她的头顶,为她遮住了倾盆的大雨。
她抬起头,看到了陈山。他浑身都湿透了,雨水顺着他黝黑的脸颊往下流。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小雨的肩上。
那件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
04
小雨的哭声渐渐停了。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那道坚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缝。
她发现,陈山最近总是在关注高考的新闻。
家里的黑白电视机,晚间新闻是雷打不动的节目。每当新闻里提到关于高考的报道,陈山都会看得格外专注。
村里的广播,播报高考注意事项的时候,他也会停下手里的活,侧耳倾听。
小雨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他自己又不用参加高考。
难道……是为了她?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又被她自己否定了。不可能。他们之间,不过是一场交易。他花了三十万,买她回来当媳妇,传宗接代。
他怎么可能会在乎她的梦想?
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小雨的心,也越来越乱。每当看到日历,她都心如刀割。
她已经彻底错过了。
高考前一周的某一天。
小雨在田里除草,烈日当头,她觉得有些中暑,眼前阵阵发黑。
她看着一望无际的田野,想到明天,无数和她一样的同龄人将走进考场,去追逐自己的未来。
而她的未来,就是这片土地。
绝望再次将她吞噬。她丢掉锄头,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哭泣。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一个阴影笼罩了她。
她没有抬头,以为是路过的村民。
“别干活了!”
一个熟悉又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去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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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猛地抬起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是陈山。
他站在她面前,眼神异常明亮,直直地看着她。
“你说什么?”小雨瞪大眼睛,满脸都是泪水和不敢相信。
陈山又重复了一遍,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说,你别干活了。回家看书,去参加高考。”
那一瞬间,小雨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她呆呆地看着他,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的形象,却无比高大。
“我知道你一直想去考试。”陈山的声音放缓了一些,但依旧认真,“去吧。”
感动、震惊、疑惑……无数种情绪在小雨的心里翻腾。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和“高考”这两个字无缘了。
她做梦都没想到,会是陈山,这个她名义上的丈夫,亲手把这个机会,重新递到了她的面前。
“为什么?”小雨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地问道,“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山看着她,眼神复杂。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仿佛在组织语言。
田野里只有风声和蝉鸣。
陈山坐下来,看着我的眼睛说:"小雨,我要告诉你一个真相,一个我一直没有勇气说出口的真相。"
"小雨,我不是真的想娶你做媳妇。"
这句话像雷一样击中了我。
"那...那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