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母亲一把夺过姑姑递给我的存折，脸上露出冷笑：
"美英，你说这里面有18万？我可得好好看看，免得到时候又是空头支票。"
姑姑的脸色变了，手在半空中僵住："嫂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母亲冷哼一声："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这些年你在外面到底混得怎么样，谁知道呢？现在突然这么大方，我得确认一下。"
她飞快地翻到存折最后一页，手指停在余额那一栏。
空气瞬间凝固了。
母亲的表情从得意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狂怒。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姑姑的脸涨得通红，像被人当众扇了耳光。
奶奶拄着拐杖站在门口，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一幕。
父亲手里的烟掉在地上，烫到了脚都没察觉。
这一切的恩怨，要从很多年前说起。
1
今天是公布高考成绩的时候。
我坐在那台用了八年的旧电脑前，T恤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后背上。
母亲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拖鞋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音。
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一定要考上，一定要考上，菩萨保佑，祖宗保佑..."
父亲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手里夹着烟，但很久都没有抽一口。
烟灰已经很长了，随时都会掉下来。
电视开着，是新闻频道，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我这边终于，页面跳转了。
我的手开始发抖，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一行字慢慢显现出来：
"西安交通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录取。"
我愣了整整三秒，然后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得向后滑出去，撞到了墙上。
我的声音都变调了："妈！爸！我考上了！西安交大！985！"
母亲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她冲过来，推开我，自己凑到电脑前。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一个字一个字地念："西安...交通...大学...录取！"
眼泪瞬间涌出来，她一把抱住我：
"我儿子考上985了！我儿子有出息了！老天开眼了！"
父亲也扔掉手里的烟头，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重重地拍在我肩膀上：
"好小子！好小子！给咱们老李家长脸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父亲眼圈发红。
这个在工地上风吹日晒的汉子，此刻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母亲已经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翻着通讯录：
"我得告诉所有人！所有人都得知道！"
一个接一个电话打出去，母亲的脸上泛着红光，那种骄傲和自豪溢于言表。
打到第五个电话时，是给奶奶的，母亲的声音突然变了："妈，祥峰考上985了。"
电话那头，奶奶显然很激动，声音大到我都能听见：
"太好了！我孙子有出息了！对了，美英刚才也打电话来，说要回来看祥峰。"
听到姑姑的名字，母亲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什么？美英要回来？"
奶奶在电话里说："是啊，她说听说祥峰考上大学了，要从深圳赶回来。"
母亲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生硬：
"她回来干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回来，现在想起来了？"
父亲皱眉："美英要回来？"
母亲挂了电话，原本的喜悦消失了大半，她冷笑一声：
"可不是吗，你那个好妹妹，走了这么多年，逢年过节连个电话都很少打，现在祥峰出息了，她倒想起来她是姑姑了。"
我小心翼翼地说："妈，姑姑可能是真心为我高兴..."
母亲瞪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立刻闭上了嘴：
"你懂什么！你姑姑那个人，我太了解了，从小就爱慕虚荣，爱攀比，爱显摆，当年要不是她非要嫁给那个赌鬼，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越说越激动："现在肯定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听说祥峰考上985，想回来打秋风的，等着看吧，她肯定会装得光鲜亮丽，实际上指不定欠了多少债。"
父亲叹了口气，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
他了解母亲的脾气，也知道她和妹妹之间的恩怨。
母亲和姑姑的矛盾，要追溯到二十多年前。
那时候母亲刚嫁进李家，娘家条件不好，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母亲自己在县城服装市场摆摊卖衣服。
而李家虽然也不富裕，但在村里还算体面人家。
姑姑比父亲小三岁，那时候刚满十八岁，正是心高气傲的年纪。
她觉得哥哥可以找个更好的，而不是一个卖衣服的。
我听母亲说过，结婚那天，姑姑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说：
"我哥这么好的条件，怎么就找了个卖衣服的？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
这话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母亲心里，二十多年都没拔出来。
后来姑姑自己的婚姻也不顺利。
她嫁给了邻县一个据说很有钱的男人。
结果那男人是个赌徒，把家产都输光了，还欠了一屁股赌债。
姑姑离婚后，一个人去了深圳。
这些年，姑姑很少回来，逢年过节也就是打个电话。
母亲嘴上不说，但心里一直有个结，当初看不起我，现在自己过得还不如我。
不到半小时，我考上西安交大的消息就传遍了整条街。
楼上楼下的邻居都来了，小小的客厅挤得满满当当。
大家七嘴八舌地夸奖着，母亲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第二天一早，母亲就开始张罗请客的事。
她拿出一个小本子，开始列名单：
"你大伯一家肯定要请，还有你二叔，你姑父那边...对了，王大妈李叔他们也得请上..."
正说着，母亲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深圳号码。
母亲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嫂子，是我，美英。"
母亲的脸色立刻变了，语气也变得冷淡："哦，是你啊。"
姑姑的声音听起来很激动：
"嫂子，我听妈说祥峰考上西安交大了？太好了！我就知道祥峰有出息！"
母亲冷冷地说："是啊，考上了。"
姑姑继续说："嫂子，我明天就飞回来，我要好好看看祥峰！"
母亲皱眉："你回来干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回，现在想起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姑姑的声音有些尴尬：
"嫂子，祥峰考上985是大喜事，我这个做姑姑的，怎么能不回来呢？"
母亲冷笑："做姑姑的？你还记得你是祥峰的姑姑？这些年祥峰上小学、初中、高中，哪次你回来过？哪次你关心过？"
姑姑解释道："嫂子，我在深圳确实很忙..."
母亲打断她："忙？忙得连个电话都没时间打？行了，你爱回不回，反正我们也不稀罕。"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父亲皱眉："翠莲，你这样不太好吧？美英毕竟是祥峰的姑姑。"
母亲冷哼一声："姑姑？她配吗？当年她是怎么对我的，你忘了？"
父亲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2
第二天下午三点，一辆黑色的奥迪A6缓缓驶进我们那条老街。
这在我们这个小县城可是稀罕事。街坊邻居都跑出来看，议论纷纷。
车子在我家门口停下，车门打开，姑姑从驾驶座上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三年不见，姑姑的变化太大了。
她烫着时髦的大波浪卷发，染成栗色，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眉毛修得细细的，口红是正红色，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十岁。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首饰。手腕上戴着一只金镯子，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脖子上是一条金项链，坠子是个福字。
耳朵上的耳环也是金的，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姑姑一看到我，立刻张开双臂，满脸笑容：
"祥峰！我的好侄子！来，让姑姑抱抱！"
我有些尴尬，但还是走过去，让她抱了一下。
姑姑身上有一股很浓的香水味，是那种很贵的香水，呛得我差点打喷嚏。
母亲站在门口，双手抱胸，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她上下打量着姑姑，眼神里满是讥讽。
姑姑松开我，走到母亲面前，脸上堆满笑容：
"嫂子，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年轻。"
母亲皮笑肉不笑："是吗？我可不像某些人，在深圳养尊处优，保养得这么好。"
姑姑似乎没听出母亲话里的刺，继续说：
"嫂子，这些年辛苦你了，把祥峰培养得这么优秀。"
母亲冷笑："那是，我们可不像某些人，只会在外面享福，家里的事一概不管。"
气氛有些尴尬。
父亲赶紧出来打圆场："美英，你回来了，快进屋坐。"
姑姑这才转向父亲，眼圈有点红："哥，这些年我..."
父亲拍拍她的肩膀："回来就好，进屋说话。"
姑姑走到车尾，打开后备箱："我给大家带了些东西。"
后备箱里塞得满满当当，大大小小的盒子包装精美。
邻居们都围过来看热闹。
姑姑开始往外搬东西，一边搬一边介绍。
她拿起一个苹果标志的盒子："这是给祥峰买的平板，最新款的，上大学用得着。"
又拿起几个化妆品的盒子："这是给嫂子的，都是大牌子，SK2的护肤品，香奈儿的口红。"
接着是两条中华烟和两瓶茅台："这是给哥的。"
最后是一堆保健品："这些是给妈的，燕窝、虫草、西洋参，都是从深圳带回来的。"
东西一件件搬进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老李家这个妹妹，在外面是真发财了。"
"你看那一身行头，没个十万八万下不来。"
"人家在深圳开美容院，听说一年能赚上百万呢。"
母亲听着这些议论，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冷冷地说：
"东西是不少，就不知道是真是假，现在假货这么多，谁知道呢。"
姑姑的手顿了一下，但还是保持着笑容：
"嫂子，这些都是在专柜买的，有发票的。"
母亲冷笑："发票？发票也能造假。"
父亲咳嗽一声："翠莲，美英大老远回来，别说这些。"
母亲瞪了父亲一眼，但没再说什么。
晚饭时间，母亲做了几道家常菜。
吃饭的时候，姑姑不停地给我夹菜："祥峰，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
我有些不自在："姑姑，我自己来就行。"
姑姑从包里掏出一个大红包，鼓鼓囊囊的："祥峰，这是姑姑给你的，拿着。"
我看了看母亲，不敢接。
母亲阴阳怪气地说："拿着吧，你姑姑现在是大老板，出手阔绰，这点钱对她来说，九牛一毛。"
姑姑把红包硬塞到我手里："祥峰是我唯一的侄子，我高兴还不行吗？"
我接过红包，小声说："谢谢姑姑。"
父亲想缓和气氛："美英，这些年你在深圳怎么样？"
姑姑叹了口气："还行吧，就是挺累的，开美容院不容易，竞争很激烈。"
母亲插话："是吗？看你这一身打扮，可不像很累的样子。"
姑姑低下头，不说话了。
第三天，奶奶从乡下来了。
奶奶一进门就拉着我的手，老泪纵横：
"我的大孙子啊，奶奶的骄傲！老李家祖坟冒青烟了！"
老人家激动得手都在颤抖：
"985啊！这可是985！咱们村里还从来没出过985的大学生呢！"
姑姑这时从楼上下来，她换了一身衣服，但依然很讲究，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
看到奶奶，姑姑立刻迎上去："妈，您来了！"
奶奶看到小女儿，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美英回来了！来，让妈好好看看。"
老人家拉着姑姑的手，上下打量："瘦了，是不是在外面没好好吃饭？"
姑姑眼圈红了："妈，我挺好的，就是想您了。"
奶奶抹抹眼泪："傻孩子，想妈就常回来看看。"
母亲在旁边冷眼看着，一声不吭。
她和奶奶的关系一直不太好，主要就是因为姑姑。
奶奶总觉得儿媳妇配不上儿子，这种态度让母亲很不舒服。
姑姑拿出一个精美的红木盒子："妈，这是我给您买的。"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金首饰，有项链、耳环、戒指、手镯，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奶奶的眼睛都亮了："哎呀，这得多少钱啊！"
姑姑给奶奶戴上项链："妈喜欢就好，钱不钱的不重要，您戴着真好看，看着年轻了十岁。"
母亲冷笑："就是不知道这金子是真是假。"
姑姑的脸色有点尴尬："嫂子，这是在专柜买的，保证是真金。"
母亲撇撇嘴："现在专柜假货到处都是。"
奶奶不高兴了："翠莲，你怎么说话呢？美英一片孝心。"
母亲冷哼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晚上，母亲提议去金龙大酒店吃饭。
她故意大声说："既然美英回来了，还这么有钱，今晚这顿饭就让她请吧，正好也让大家见识见识，深圳大老板的派头。"
姑姑立刻站起来："应该的应该的，我来请客！祥峰考上985，我这个做姑姑的必须表示表示。"
母亲冷笑："那就去金龙吧，咱们县最好的地方，美英你不会嫌贵吧？"
姑姑摇头："不会不会，该花的钱就得花。"
母亲又说："那就多叫些人，把亲戚都叫上，美英你不介意吧？"
姑姑说："不介意，人多热闹。"
母亲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她就是要看姑姑出血，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金龙大酒店是县城最豪华的饭店，装修富丽堂皇，一进门就能看到巨大的水晶吊灯。
母亲特意要了最大的包间，叫了整整三桌人。
除了家里人，还有七大姑八大姨，甚至连平时不怎么来往的远房亲戚都叫来了。
点菜的时候，服务员拿着菜单站在旁边。
母亲故意说："美英，你来点吧，你见过世面，知道什么好吃。"
姑姑接过菜单，开始点菜：
"澳洲龙虾来一只，要最大的，鲍鱼每桌来一份，海参也要。对了，还有帝王蟹..."
她一口气点了十几道高档菜，服务员在旁边飞快地记录，眼神里充满惊讶。
三叔在旁边小声提醒："美英，点这么多，吃不完浪费了。"
姑姑大方地说："没事，今天高兴，该浪费就浪费！"
母亲在旁边看着，心里盘算着这顿饭得多少钱。
光看菜单上的价格，三桌下来最少也得一万多。
菜一道道上来，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澳洲龙虾有小孩胳膊那么粗，鲍鱼个个都有巴掌大，海参更是肥厚得很。
吃饭的时候，姑姑站起来，端起酒杯：
"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我侄子祥峰考上了西安交大，这是我们老李家的骄傲！我提议，大家一起敬祥峰一杯！"
所有人都站起来，举起杯子。
我有些不知所措，连忙站起来：
"谢谢大家，我一定好好学习，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就在大家准备碰杯的时候，姑姑突然说：
"等等，我还有个重要的礼物要送给祥峰。"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一本建设银行的存折。
姑姑走到我面前，郑重地把存折递给我：
"祥峰，这是姑姑这些年给你存的教育基金。"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眼睛盯着那本存折。
姑姑深吸一口气，大声说："这里面有18万，都是给祥峰上大学用的！"
包间里瞬间炸锅了。
"18万！"
"天哪，美英太大方了！"
"这可是一笔巨款啊！"
母亲的脸色变了又变，她站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那本存折：
"18万？李美英，你确定是18万？"
姑姑点头："确定，这是我这些年的积蓄，现在都给祥峰了。"
母亲冷笑："积蓄？你一个开美容院的，能有多少积蓄？"
姑姑有些尴尬："嫂子，我的店虽然不大，但这些年确实攒了一些钱..."
母亲步步紧逼："是吗？那我能看看这个存折吗？"
姑姑犹豫了一下："这个...当然可以。"
她把存折递给我，但母亲一把夺了过去。
3
回到家里，母亲就像审犯人一样盯着姑姑。
母亲冷笑着说："李美英，你真当我们都是傻子吗？18万，你以为随便说说我们就信了？"
姑姑的脸色有些苍白："嫂子，这钱是真的..."
母亲打断她："是不是真的，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开始仔细翻看存折，像在找什么破绽："这存折倒是真的，但是..."
她突然抬起头："这存折是新办的吧？看这纸张，最多也就几个月，你说这是你多年的积蓄，那之前的钱呢？为什么要换新存折？"
姑姑支支吾吾："我...我是换了新的..."
母亲咄咄逼人："为什么要换？旧的呢？拿出来看看啊！"
姑姑说不出话来，额头上已经有了汗珠。
父亲想说什么："翠莲，你..."
母亲瞪了他一眼："你闭嘴！李建国，你就是太老实，太好骗！你妹妹什么德行你不知道吗？"
母亲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姑姑：
"我看你就是听说祥峰考上985了，想回来充大头，想在我们面前显摆，结果没钱，就编了这么个谎话！"
姑姑终于忍不住了，眼泪流了下来："不是的，我真的想帮祥峰..."
母亲冷酷地说："帮祥峰？你拿什么帮？空头支票吗？"
她把存折翻到最后一页："来，让我们看看，这里面到底有多少钱！"
姑姑突然站起来，想要抢回存折："嫂子，不要..."
但已经晚了。
母亲已经看到了那个数字，她的表情从得意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狂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