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院：中药中非法掺入西药，冒充纯中药销售行为的定性

裁判理由

法院生效裁判认定，本案的核心争议焦点在于判定二被告人的行为是否构成销售假药罪。

本案中，相关产品清晰标注了功能主治、用法用量，并明确宣称可用于治疗哮喘、风湿骨痛等疾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对药品的定义，该产品无疑属于药品范畴。

然而，黄某辉的上家供称，涉案的“复方川羚定喘胶囊”与“甲茸壮骨通痹胶囊”皆为私自配制。这些产品的标签使用极为随意，具有很强的可混用性。

比如，“复方川羚定喘胶囊”能够使用“高效咳喘王胶囊”的标签；“甲茸壮骨通痹胶囊”则可采用“骨痛宁胶囊”“复方风湿骨痛宁胶囊”“CO 风湿骨痛宁胶囊”等标签。

通常情况下，标签和包装瓶会分开发给下家，待下家向客户销售时再自行张贴。黄某辉、钟某州等人的供述也为这一情况提供了有力佐证。

同时，涉案药品存在诸多严重问题。它既无合法的注册信息，也未标注明确的厂名厂址。所标注的河南省台前县风湿哮喘病研究所、河南省风湿哮喘病诊疗中心，根本没有相应的药品生产企业注册信息，而且所标注的药品批准文号也不符合规范格式。

二被告人并非医药专业人士，也未在医疗机构就职，不具备销售药品的相关资质，自然无法为购买药品的客户提供科学、有效的用药指导。对于消费者而言，产品标签或说明书是宣传、了解以及使用涉案药品的关键依据。

以“复方川羚定喘胶囊”为例，其及其他可混用的标签或说明书记载，该制剂是在祖传秘方的基础上，融合现代中医学，历经长期临床实践，选用川贝、羚羊角、人参、蛤蚧、灵芝、冬虫夏草等多种珍贵药材，经现代科学工艺加工而成，可治疗哮喘、咳嗽等一系列疾病。并且特别提示此为祖传秘方，网上无法查询到相关资料，如需购买需与本地经销商联系。

“甲茸壮骨通痹胶囊”及其他可混用的标签或说明书则表明，该制剂是中医师在祖传“骨痛散”的基础上，结合现代中医学，经过长期临床实践，选用鹿茸、鳖甲、刺川乌、狗脊或人参、血竭、全蝎、白花蛇、曼陀罗、透骨草、土元等多种药材精心加工而成，还标注为“国家中药保护品种”，宣称可有效治疗风湿疼痛类疾病。

涉案药品的标签及说明书均明确表示主要成分为各种中药材，声称源自祖传秘方，研发人员为中医师，只字未提西药成分。尽管成分标注末尾有“等”字样，但所标注成分均为中药材，其刻意营造并向消费者传递的信息十分明确，即相关产品为纯中药制剂，而非西药或中西药混合制剂。

但经检测，“复方川羚定喘胶囊”中检出茶碱、马来酸氯苯那敏等成分，“甲茸壮骨通痹胶囊”中检出氨基比林、阿司匹林、布洛芬、双氯芬酸钠、吲哚美辛、对乙酰氨基酚等成分。这些西药成分恰恰具有其宣称的治疗哮喘或者镇痛止疼功效，是涉案药品的实际有效成分，然而在标签或说明书中却均未予以标示。

综上，涉案药品借祖传秘方之名，行欺世盗名之实，伪装成纯中药制剂对外售卖。此等行径，不仅会干扰疾病的治疗进程，降低治疗效果，更会给用药安全和人体健康埋下重大隐患，严重威胁公众的生命健康权益。

该涉案药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98条所规定的假药情形，即“以他种药品冒充此种药品”。并且，经地市级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严格鉴定，已正式认定其为假药。因此，对于相关销售行为，应以销售假药罪予以定罪处罚。

裁判要旨

1. 若将含有西药成分的药品伪充为纯中药制剂进行对外销售，此行为属于“以他种药品冒充此种药品”的范畴，应以销售假药罪对其定罪处罚。
2. 对于“冒充纯中药制剂进行销售”这一情形的认定，需综合考量多方面因素。应结合被告人的供述、药品的来源渠道、药品包装标签或说明书所标注的药物成分信息、专业的检验检测报告以及权威的假药认定书等内容，进行全面、审慎的综合判定。

参考材料：人民法院案例库，入库编号2023-02-1-068-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