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地名人名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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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这个包太重了，我拎不动。”老人站在人群中，额头冒着汗。
韩志华二话不说接过行李。
那时候的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头，会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成为救命稻草。
火车缓缓启动，两个陌生人坐在一起。老人递过来一张名片：“有困难就联系我。”
韩志华笑了笑，以为只是客套话...
01
1986年12月的北京火车站，人头攒动。
韩志华背着军用绿色帆布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他刚从部队退伍，正准备回河北老家。
候车大厅里挤满了人。抽烟的，吃泡面的，抱孩子的，什么人都有。韩志华找了个角落站着，看着手里的火车票。
硬座，十七个小时。
他正发愁呢，忽然看见不远处有个老头拖着行李箱，另一只手还提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老头年纪不小了，走几步就得歇一下。
韩志华走过去。
“大爷，我帮您拎吧。”
老头抬起头。六十多岁的样子，头发花白，穿着一件蓝色中山装。看起来很普通，就是那种在街上随便能碰到的退休老工人。
“谢谢小伙子。”老头松了口气，“这包太重了。”
韩志华提起帆布包，沉得要命。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大爷去哪里？”
“石家庄。”
韩志华一愣：“我也去石家庄。”
老头笑了：“那正好，一路有个伴。”
检票开始了。韩志华一手拎着自己的包，一手帮老头拿行李。人群往前涌，他护着老头慢慢往前走。
上了火车，韩志华把老头的行李放到行李架上。老头的座位正好在他对面。
“小伙子，刚退伍？”老头问。
“嗯，昨天办完手续。”韩志华点点头。
“在哪个部队？”
“北京郊区的一个工程兵团。”
老头不再多问，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火车开动了。韩志华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心里五味杂陈。当了三年兵，现在要回家了。家里的情况他心里清楚，母亲一个人种那几亩地，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他得赶紧找个工作。
列车员推着小车过来卖盒饭。韩志华摸摸口袋，钱不多。
“两份盒饭。”老头掏出钱。
“大爷，我不饿。”韩志华摆手。
“别客气，一路上你帮了我不少忙。”老头把盒饭递过来，“吃吧。”
韩志华推辞不过，接了过来。盒饭不怎么样，米饭有点硬，菜也一般。但他吃得很香。
“小伙子叫什么名字？”老头边吃边问。
“韩志华。”
“好名字。家里还有什么人？”
“就我妈一个人。我爸几年前没了。”
老头点点头，没再问。
韩志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老头的样子，应该是个退休工人。衣服虽然不新，但很干净。说话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像见过世面。
“大爷贵姓？”
“姓程，程向荣。”
“程大爷，您这次去石家庄是？”
“看看老朋友。”程向荣说得很简单。
火车在夜色中穿行。车厢里的人有的睡着了，有的还在聊天。韩志华睡不着，一直在想回家后的事情。
程向荣也没睡，时不时和韩志华说几句话。他问韩志华在部队学了什么，韩志华说学了点电工技术，还学会了开车。
“现在会开车的人不多。”程向荣说。
“嗯，但是没有驾照。部队里学的，出来得重新考。”
“慢慢来，总会有机会的。”
天亮的时候，火车到了石家庄。
韩志华帮程向荣把行李拿下来。火车站外面，程向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小伙子，留个联系方式吧。”
韩志华看了看名片。上面印着：程向荣，下面是个电话号码。很简单，没有单位和职务。
“大爷，我家在农村，没有电话。”韩志华有点不好意思。
“那你家地址给我写一下。”程向荣递过来一支笔和一张纸。
韩志华写下了家里的地址：河北省宁县陈庄村。
“有什么困难就联系我。”程向荣把名片塞给韩志华，“别客气。”
“大爷，您这是哪里话。应该是我谢谢您才对。”
程向荣摆摆手，拖着行李走了。韩志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暖暖的。好人还是多。
韩志华也坐上了回县里的长途汽车。
三个小时后，汽车到了宁县。韩志华背着包走出汽车站，熟悉的街道出现在眼前。
县城不大，一条主街，两边是些低矮的房子。供销社，邮局，饭店，理发店，都还是老样子。
韩志华没有在县城停留，直接坐上了去陈庄村的班车。
陈庄村离县城二十多里地。班车颠颠簸簸开了一个小时才到。
下车的时候，韩志华看见了等在村口的母亲。
“华子，你回来了。”母亲快步走过来，眼里有泪花。
“妈，我回来了。”
韩志华的母亲叫陈桂花，四十多岁，头发已经有些花白。这些年一个人撑着家，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不少。
“瘦了。”陈桂花心疼地看着儿子。
“部队里训练，能不瘦吗。”韩志华笑了笑，“妈，你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家里也好。就是盼着你回来。”
母子俩往家走。村里的人看见韩志华回来了，都过来打招呼。
“志华回来了，长高了不少。”
“部队里练得精神了。”
“这下桂花有依靠了。”
韩志华一一回应着。走到家门口，他看见院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几间土房虽然简陋，但很整洁。
“先进屋歇歇。”陈桂花说，“我去给你做点好吃的。”
韩志华放下包，看着熟悉的一切。三年没回来，家里基本没变。还是那张旧桌子，还是那个老柜子。
“妈，家里这些年怎么样？”
“还不是老样子。地里的收成够吃，就是没什么余钱。”陈桂花在厨房里忙活，“你回来就好了，咱们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02
晚上，韩志华和母亲坐在炕上聊天。
“华子，你打算找个什么工作？”陈桂花问。
“先看看吧。县里应该能安排退伍军人的工作。”
“那就好。村支书老陈说，现在工作不好找，得托关系。”
韩志华皱了皱眉头：“什么关系？”
“就是得走走门子，送点礼什么的。”
“妈，我是退伍军人，国家有政策的。”
“话是这么说，但现在办事不都这样吗？”陈桂花叹了口气，“咱家没啥关系，只能靠自己想办法。”
韩志华没说话。他知道母亲说的可能是实情，但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
第二天一早，韩志华就去了县里。
县政府大院里，人来人往。韩志华找到了民政局，负责退伍军人安置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干部，正在看报纸。
“同志，我想咨询一下退伍军人的工作安置。”韩志华说。
“退伍军人？”那人抬起头看了看韩志华，“有退伍证吗？”
韩志华把退伍证递过去。
那人翻了翻：“工程兵，义务兵。”
“是的。”
“现在工作不好安排。你先登个记，有合适的会通知你。”
“大概什么时候能有消息？”
“这个说不准。现在用人单位都有自己的要求，不是随便安排的。”
韩志华登记了个人信息，失望地走出民政局。
下午，他又去了几个单位。县供销社，县百货公司，县汽车站。得到的答复都差不多：现在不缺人，等有空缺再说。
一周过去了，韩志华天天往县里跑，但没有任何进展。
“华子，怎么样？”陈桂花每天都问。
“还在联系。”韩志华不想让母亲失望。
“要不咱们去找找老陈？”陈桂花建议，“他是村支书，认识的人多。”
韩志华不太愿意，但也没有别的办法。
村支书陈建国住在村东头，家里条件在村里算是不错的。韩志华和母亲去的时候，陈建国正在院子里喝茶。
“桂花，志华，来了。”陈建国招呼他们坐下。
“老陈，志华的工作还得麻烦你帮忙想想办法。”陈桂花说。
“这事啊。”陈建国喝了口茶，“现在确实不好办。不过我倒是认识县里的一些人。”
“那就太好了。”陈桂花忙说。
“但是...”陈建国停顿了一下，“现在办事都得走关系。你们也知道，我帮忙联系，但总得表示表示吧？”
韩志华明白了。陈建国是要好处。
“老陈，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陈桂花为难地说。
“我也不要多，意思意思就行。五百块钱，我保证给志华找个好工作。”
五百块钱，对韩志华家来说不是小数目。
“我考虑考虑。”韩志华站起身。
走出陈建国家，陈桂花叹气：“华子，要不咱们想想办法？”
“妈，先再等等看。”
又过了一周，韩志华的工作还是没有着落。村里的闲话开始多了起来。
“志华这兵算是白当了。”
“现在当兵回来也没用，还不如在家种地。”
“桂花指望儿子改变家里条件，看来是没戏了。”
这些话传到陈桂花耳朵里，她心里着急。
“华子，要不咱们借点钱，先把工作的事情办了？”
“妈，借钱容易，还钱难。而且我觉得凭本事应该能找到工作。”
“可是现在都这样，不走关系谁理你？”
韩志华心里憋屈，但也无可奈何。
正在这时候，家里出了事。
那天下午，陈桂花在地里干活，不小心扭伤了腰。疼得站不起来，是邻居帮忙背回家的。
“妈，怎么样？”韩志华急坏了。
“腰疼得厉害，可能伤着骨头了。”陈桂花躺在炕上，脸色苍白。
韩志华赶紧借了辆自行车，驮着母亲去县医院。
医生检查了一下：“腰椎扭伤，比较严重。需要住院治疗。”
“住院要多少钱？”韩志华问。
“最少也得三四百块钱。”
韩志华心里一沉。家里哪有这么多钱？
他把母亲安顿在病房里，自己跑回村里筹钱。
“桂花出事了？那可得赶紧治。”村里的人都很同情，但真正能拿出钱的不多。
韩志华东拼西凑，也就借到了一百多块钱。离治疗费还差得远。
“志华，要不咱们把家里的粮食卖了？”陈桂花说。
“妈，粮食卖了咱们吃什么？”
“先治病要紧。”
韩志华想来想去，只能去找陈建国。
“老陈，我妈住院急需用钱，能不能先借我点？”
“借钱？”陈建国为难地说，“志华，不是我不帮忙，实在是家里也紧张。要不这样，你把工作的事情定下来，我马上就能帮你联系。五百块钱包干，工作和借钱的事情一起解决。”
韩志华被逼到了绝路上。
03
回到医院，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母亲，他心里五味杂陈。三年军旅生涯，他以为能给家里带来改变。没想到现在连母亲的医药费都拿不出来。
夜里，韩志华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里。他想起了程向荣给的那张名片，一直放在口袋里。
要不要打个电话试试？
但转念一想，人家只是路上偶然认识的，凭什么帮自己？而且程向荣看起来也就是个普通的退休工人，能有什么能耐？
韩志华摇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
第二天，医生催交医药费。韩志华没办法，只能回村里继续想办法。
正当他一筹莫展的时候，村里的邮递员骑车过来。
“韩志华，你的电话。”
韩志华一愣：“我的电话？”
“县里人事局打来的，让你马上去一趟。说是有工作安排。”
韩志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人事局的电话？
他明明记得上次去人事局，那里的人爱理不理的。
现在怎么突然主动联系他了？而且还说有工作安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志华急忙赶到县里。
人事局的办公室里，局长亲自接待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