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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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5年春，安德烈耶夫卡村一切如常，只有教堂的钟声和泥泞的道路提醒人们冬天刚刚过去。
那一天，十八岁的娜塔莎·伊万诺夫娜走进教堂。她的金色长发披散在肩，蓝眼睛清澈又深不见底。村民们没有见过如此容貌。
有人盯着她，一时忘了自己在做什么。有老人低低感叹：‘像是天使。’
女人们的窃窃私语里，既有赞叹，也有不安。‘这么漂亮的姑娘，日子肯定难过。’有人轻声说。村里的铁匠、木匠也忍不住对自己的伙伴感慨。只有她站在钟楼下，低着头。不说话。
彼时的安德烈耶夫卡，一户贫寒人家里，娜塔莎和母亲玛丽娅住在茅草屋。父亲在去年的战争里阵亡，只留下房子和一张画像。屋顶漏雨，米缸见底，床上的被褥里棉花早已露面。村里人说：‘穷人家的姑娘，再好看也是祸。’
时间过去三天。面袋子里只剩下最后一把白面，母亲的咳嗽越来越重，墙角柴火也快烧光。这年春天异常冷，屋子里到处是裂缝，风透过破窗灌进去。
娜塔莎只能去给镇上的富户家做针线活，一天赚不上几个戈比。
她常常睡不着。看着母亲脸色苍白如纸，心里着急。很快，村子里传来消息。有人说地主维克托又要收庄园里的‘管家’，其实大家心知肚明，这不过是他收小妾的托词。
三天后正午，娜塔莎在院子里晾衣服。忽然远处传来马蹄声。一辆深蓝色镶金边的马车停在她家门口，车旁的仆人穿着制服，腰佩长剑。村里人远远张望，不敢靠近，只在背后议论：‘不是什么好事。’
维克托·彼得罗维奇下了马车。肥胖，皮草大衣，络腮胡子，一双小眼睛盯着娜塔莎不放。没人敢阻拦。玛丽娅颤巍巍地走出来。地主在手里晃着一个布袋：‘三斤白面粉。够吃一个月的。’
玛丽娅没开口。维克托笑得很有底气。
他说：‘让你女儿到我庄园做管家。条件就这么简单。’
屋外，伊万赶了过来。他本想替娜塔莎和玛丽娅出头，却被仆人拦下。
维克托讥讽他：‘小子，这里不是你插手的地方。’
‘不，我不去。’娜塔莎声音很小。
维克托威胁：‘你们要是不答应，家里的面包也能断了，欠了村里小店的钱，我能让他们随时收回。’
玛丽娅实在没办法。她试图和维克托谈条件：‘能不能换个办法？她还小。’
地主冷笑。‘没有第二种选择。’
娜塔莎哭了。伊万紧握拳头无能为力。玛丽娅看着女儿的泪水，她知道，这一刻家里所有的路都堵死了。最终娜塔莎低头。‘我答应，但请照顾我母亲。’
维克托满意地把白面扔给玛丽娅，也就是这一刻，村子里那个‘俄国第一美人’彻底被卖给了庄园。
那一年夏天，娜塔莎被带走进了维克托的庄园。庄园很大，仆人很多，却没人把她当作平等的人看待。她第一天进屋，就被安排住在偏远的小屋，四周常有人巡逻。维克托偶尔晚上才来，其他时间，她只能缝纫，帮厨。
没人和她说话。只有寂静。玛丽娅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白面终归吃完了，维克托本说要包医药，但没几天就变卦。村医只给玛丽娅看了一回病，之后再没人来过。
到1906年冬。玛丽娅病逝在茅草屋里，村里人只敢远远送一程。有人嘀咕：‘这家人命真苦。’
娜塔莎留在庄园里。她渐渐学会沉默，生活只剩下被支配的权利。她很多时候会想起伊万，但伊万后来进了兵役，再无音讯。村子里也没人敢替她说什么。地主维克托新收了其他姑娘，娜塔莎变得越发边缘。
1910年，有人说庄园里死过两个女人。没人追查。娜塔莎常年不见人影，只在庄园门口偶尔走动。有一次村里孩子误闯进去，隔着篱笆远远看见她。脸色苍白，眼神里没有任何表情。‘像幽灵。’
时间来到1913年夏。过去八年里，安德烈耶夫卡村子里每次有人提起娜塔莎，都只用一句：‘她还活着吗？’庄园里有人传言，说她已疯，整天在屋里自言自语，夜里常有尖叫声。连庄园管家都不愿多提。
村里偶有胆大的年轻人想打听她的下落，只得到一句：‘维克托不会让她出来。’之后再没有消息。彼时，庄园主人已经更换。维克托因病死在莫斯科。娜塔莎没有再被带走，也没有人再和她说话。
奇怪的是，后来安德烈耶夫卡附近的村庄里，常有人夜里听到窗外传来女人低声哭泣。有人说是娜塔莎的声音。有人说是幽灵。
时间一久，‘俄国第一美人’这个名字变成了村子里老人的禁忌话题。再没人敢提起。
在命运的洪流前，极致的美貌究竟能带来什么？
所有人都只能低头避让，接受冷冰冰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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