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暴雨如注的夜晚，李明站在地铁口焦急地刷着打车软件。连续三次订单被司机取消，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附近暂无车辆"的提示。
一辆银灰色的老桑塔纳缓缓停在路边，车窗摇下，司机戴着鸭舌帽压得很低。"小伙子，去哪里？"
李明顾不上多想，拉开车门钻了进去。雨水顺着他的衣服滴在座椅上，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烟草味。
"师傅，麻烦去翠湖小区。"李明报出地址，习惯性地看了一眼计价器旁贴着的驾驶证。
王强，56岁。这个名字让他心中一震，但很快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01
车子在雨夜中缓缓行驶，挡风玻璃上的雨刷单调地摆动着。李明盯着前面司机的背影，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师傅，您开车多久了？"李明试探性地问道。
"十来年了吧。"司机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岁月的沧桑。
李明的心跳莫名加速，这个声音让他想起了什么。十二年前，那个总是开着同样一辆桑塔纳接送他上下学的男人。
"这车挺老的了，桑塔纳？"李明继续套话。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嗯，老伙伴了，舍不得换。"
后视镜里那双眼睛让李明浑身一震。即使隔着十二年的时光，即使那张脸变得憔悴苍老，但那双眼睛他永远不会忘记。
那是他舅舅王强的眼睛。
李明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雨水模糊了车窗，也模糊了他的视线。
"师傅，能不能绕一下路，从人民路那边走？"李明突然开口。
人民路正是舅舅家所在的老城区，李明想看看司机的反应。
司机的手在方向盘上微微颤抖了一下，"那边修路，不好走。"
"没关系，我不急。"李明坚持道。
车子在路口停了很久，司机似乎在犹豫。最终，他还是打了转向灯，驶向人民路。
经过那栋熟悉的老楼时，李明看到司机的身体明显僵硬了。楼下的小店还亮着灯，门口依然贴着寻人启事，那是十二年前贴的，早已褪色。
"师傅，您是本地人吗？"李明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不是，外地来的。"司机的回答很快，显然不愿多谈。
车子很快驶离了人民路，李明却更加确定了心中的判断。这就是他的舅舅王强，那个在暴雨夜失踪的男人。
到达翠湖小区时，李明付了车费，故意多给了十块钱。"师傅，找您要个联系方式，以后方便叫车。"
司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报出了手机号码。李明仔细记下，心中五味杂陈。
看着那辆桑塔纳消失在雨夜中，李明站在楼下很久没有上楼。十二年了，他终于又见到了舅舅，可是为什么舅舅要装作不认识他？
回到家中，李明一夜未眠。他翻出十二年前的照片，那辆银灰色的桑塔纳就停在照片的背景中。车牌号是一样的，就连后视镜上挂的那个小佛珠也一模一样。
第二天一早，李明就拨通了昨晚记下的号码。"师傅，我是昨天晚上坐您车的乘客，今天还能麻烦您送我上班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可以，在哪里接您？"
李明报出地址，心中既期待又忐忑。他想再次确认，也想知道舅舅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十分钟后，那辆熟悉的桑塔纳又出现在小区门口。李明上车后，故意提到了自己的姓氏。
"师傅，我姓李，您可以叫我小李。"
司机明显愣了一下，手握方向盘的关节都变白了，"好的，小李。"
这一路，两个人都显得异常安静。李明偷偷观察着前面的男人，试图从他的一举一动中找到更多线索。
下车时，李明假装不经意地提到，"师傅，您真的很像我一个长辈，特别是您的声音。"
司机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但还是强作镇定，"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李明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但心中已经百分百确定了。
02
接下来的几天里，李明每天都叫王强的车上下班。他开始有意无意地提到一些十二年前的事情，观察司机的反应。
"师傅，您觉得现在的年轻人怎么样？我们这一代人从小就缺少父亲的陪伴，很多都是单亲家庭长大的。"李明感叹道。
王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你父亲不在了？"
"我父亲很早就过世了，不过我有个舅舅，小时候他对我特别好。"李明故意停顿了一下，"可惜后来出了事，再也没见过他。"
王强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出了什么事？"
"十二年前，他开车出门就再也没回来。家里人找了很久，都以为他已经..."李明的声音有些哽咽。
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王强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良久，他才开口，"也许...也许他还活着，只是不能回家。"
李明心中一动，"为什么不能回家？"
"也许...也许他有什么苦衷。"王强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一刻，李明几乎要喊出那句"舅舅"，但理智让他克制住了。他知道，如果现在揭穿一切，可能永远都得不到答案。
下午下班时，李明又叫了王强的车。这次他提出要去一个特殊的地方。
"师傅，麻烦您送我去人民医院。"
听到人民医院这四个字，王强的手明显颤抖了一下，"生病了？"
"我外婆住院了，去看看她。"李明说得很自然，但眼睛一直观察着司机的反应。
王强的身体僵直了，声音有些颤抖，"老人家身体怎么样？"
"不太好，她一直在等一个人回来。"李明的话像一把刀，直接插进了王强的心里。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时，王强的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李明下车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师傅，如果一个人失踪了十二年，突然回来，家人会原谅他吗？"
王强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李明一眼。那一刻，两个人都知道，彼此的身份已经不是秘密了。
当天晚上，李明真的去了医院。外婆最近身体确实不好，住院治疗。看着病床上苍老的外婆，李明想起了她这些年的等待和思念。
"明明，你舅舅还活着对不对？"外婆突然抓住李明的手，眼神格外清醒。
李明心中一震，"外婆，您怎么..."
"我昨天晚上梦到他了，他还开着那辆车，说要回来看我。"外婆的眼中闪着泪光，"明明，如果你真的见到他，告诉他外婆想他。"
李明握住外婆的手，心中五味杂陈。他想告诉外婆真相，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离开医院时，李明在门口又叫了王强的车。上车后，两个人都沉默不语。
"师傅，刚才我外婆问我，如果一个失踪的人突然回来，家里人会不会怪他。"李明打破了沉寂。
王强的声音很哑，"会怪吧，毕竟离开了这么久。"
"可是我外婆说，她只想见他一面，哪怕一面也好。"李明的声音有些颤抖。
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王强趴在方向盘上，肩膀不住地颤抖。
03
周末的时候，李明决定去寻找王强平时的住处。他记下了车牌号，通过朋友查到了王强现在租住在城郊的一个小区。
那是一个老旧的小区，环境简陋。李明找到那栋楼，在楼下等了很久，终于看到王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
他没有上前，只是远远地观察着。王强住在一楼，房间很小，透过窗户可以看到简单的家具。没有电视，没有空调，生活简朴得让人心疼。
李明注意到，王强的房间里贴着一张照片，是十二年前全家福。照片中的王强意气风发，和现在判若两人。
第二天，李明找理由请了假，在小区附近蹲守。他看到王强早上五点就出门工作，晚上十一点才回来。整整十八个小时，就是为了多赚一些钱。
中午时分，李明看到王强把车停在路边，就着矿泉水吃着包子。那一刻，李明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这就是那个曾经把他当亲儿子一样疼爱的舅舅，现在却过着如此艰苦的生活。
当天下午，李明故意在王强经常出没的路段叫车。果然，又是那辆熟悉的桑塔纳停在了他面前。
"师傅，去老城区。"李明上车后说道。
这次他没有说具体地址，只是让王强在老城区慢慢开。车子经过了很多熟悉的地方，包括李明的小学、初中，还有舅舅以前的工厂。
"师傅，您对这一带很熟悉啊。"李明试探道。
"以前...以前在这一带工作过。"王强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车子停在一座桥前时，王强突然熄了火。这座桥就是十二年前王强失踪的地方，桥下是湍急的河水。
"师傅，您怎么了？"李明关切地问。
王强盯着桥下的河水，久久没有说话。良久，他才开口，"小李，如果一个人做错了很多事，还值得被原谅吗？"
李明心中一动，"什么样的错事？"
"比如...比如让很多人失望，让家人担心，让债主血本无归。"王强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忏悔。
"如果他是为了保护家人，为了承担责任，我觉得是可以被原谅的。"李明认真地说。
王强转过头看着李明，眼中有着复杂的情绪。"你真的这么想？"
"是的，特别是如果他这些年一直在努力弥补，一直在赎罪。"李明的话让王强的眼中涌出了泪水。
车子重新启动，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但李明知道，王强心中的坚冰正在慢慢融化。
04
一周后，李明接到母亲的电话，外婆的病情突然恶化，需要立即住院。李明匆忙请假赶往医院，在医院门口习惯性地叫了王强的车。
上车后，李明显得很焦急，"师傅，麻烦快点，我外婆病重了。"
王强看到李明红肿的眼睛，立即加快了车速。一路上，他不断地安慰李明，"老人家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到达医院时，王强主动说，"不用付钱了，快去看老人家吧。"
李明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谢谢您，师傅。"
几个小时后，外婆的病情稍微稳定。李明走出病房时，发现王强还在医院门口等着。
"师傅，您还没走？"李明有些意外。
"想等等你，看看老人家怎么样了。"王强的眼中满含关切。
李明心中涌起一阵暖流，"外婆暂时稳定了，谢谢您关心。"
"能...能让我看看她吗？"王强突然开口，声音有些颤抖。
李明心中一震，但还是点了点头。两个人一起走向病房，王强的脚步越来越沉重。
隔着病房的玻璃窗，王强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外婆。那一刻，这个坚强的男人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外婆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头看向窗外。她的目光和王强相遇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强...强儿？"外婆的声音很轻，但王强听得清清楚楚。
王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但最终还是转身快步离开了医院。李明追了出去，看到王强趴在车上痛哭。
"师傅..."李明走过去，轻轻拍了拍王强的肩膀。
"我对不起她，对不起所有人。"王强哭得像个孩子，"我本来想着等还清了债，等一切都解决了再回来，可是这一等就是十二年。"
李明的眼泪也流了下来，"她一直在等您，从没有放弃过。"
王强抬起头，看着李明，"你...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对不对？"
李明点了点头，"从第一天晚上，我就认出您了。"
王强苦笑了一下，"我也是，你小时候的模样我怎么可能忘记。"
两个人相视而立，十二年的误会和痛苦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05
第二天，李明主动联系了王强。"舅舅，外婆想见您，哪怕最后一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王强才说，"我...我不配见她。"
"舅舅，这十二年您到底经历了什么？"李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王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明明，如果你真的想知道，今天晚下班后，我去接你。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当天下班后，王强的车准时出现在李明公司楼下。两个人开车来到了城郊的一个茶馆，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十二年前的那个晚上，我本来是想去死的。"王强开门见山地说，"生意失败，欠下的债我一辈子都还不清。我觉得活着是累赘，死了还能让你们少受些牵连。"
李明心中一震，"所以您才会在暴雨天开车出去？"
"是的，我开车到了那座桥上，想着从桥上跳下去。"王强的眼中闪过痛苦的回忆，"可就在我准备下车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