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书试读：《魏晋之变：门阀政治与中古中国社会秩序的重塑》——涅变：世族、门阀与社会演化

好书信息

书名：《魏晋之变：门阀政治与中古中国社会秩序的重塑》

作者：李亮（北京大学社会学博士、硕士生导师）

出版社：现代出版社

出版时间：2025年9月

定价：88元

系列：明道书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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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变：世族、门阀与社会演化

秦代开始，中国进入了皇权化社会，皇权既是至高无上的象征，又是孤立无援的存在，它总是成为社会上各种势力和集团觊觎甚至争夺的对象。因此，要想保证皇权实现有效运转并牢牢地掌握住它，君主必须找到一个最信任的势力或集团，作为他行使权力的代理人。君主依赖这股力量，不仅将权力委托给他们，而且也把富贵、荣华、名誉和地位赐给他们。这股力量在皇权的庇护下，不断繁殖壮大，最终演化成最有权势的特权集团。与此同时，在特权集团的拱卫下，皇权也得以巩固和壮大。但这却带来了一个严重问题，就是皇权一旦失去这个集团的支持，或者集团的权势人物开始染指皇权，皇帝就会变成孤家寡人，皇权也处于危险或崩溃的境地，从而引发政治动荡，甚至暴发社会危机。王弼《周易注》中说：“处上独立，近远无助，危莫甚焉。”正是这种状况的写照。

涅变一：皇权、皇帝与豪族

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建立起第一个中央集权的君主制国家，亦成为第一个“孤家寡人”。《汉书·刑法志》记始皇帝“昼断狱，夜理书”，集大权于一身，独断而专行。到了晚年，他更是对什么人也不信任了，包括亲戚子弟，从而失去了拱卫他的特权集团的支持。结果，一遇天下大变，秦帝国就变得孤立无援、众叛亲离，呼啦啦似大厦倾，二世而亡。

西汉建国后，高皇帝吸取秦亡的教训，实行分封制。刘氏子弟分据要津，割地为王，形成犬牙交错、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共同拱卫中央，可见这时皇权所依赖的是“宗室集团”。但不久，却再次出现割据的倾向，经过文景至武帝的努力，这种分裂倾向终于被遏制，汉帝国开始推行君主统治下的“官僚封建制”政体，由异姓官僚与诸侯共同拱卫皇权，可见这时皇权所倚重的是“官僚集团”。

汉武帝临终时，“画周公辅成王图”，效法周公将政权托付给几个外姓大臣，虽然霍光不负托孤之望，保证了政权的整体稳定，但霍氏家族却乘机攫取权力，建立起又一个盘根错节的政治势力，终于上演了毒杀皇后、危害太子的惨剧。皇帝又一次成为“孤家寡人”，陷入任人宰割的局面。

汉宣帝继位后，开始扶持宦官势力。《全后汉文》记仲长统说：

孝宣之世，则以弘恭为中书令，石显为仆射。中宗（宣帝）严明，二竖不敢容错其奸心也。后暨孝元，常抱病而留好于音乐，悉以枢机委之石显，则昏迷雾乱之政起，而仇忠害正之祸成矣。

可见，汉宣帝至汉元帝时期，皇权所信赖的是“宦官集团”。至成帝时期，皇帝又开始依赖“外戚集团”，终酿王莽篡汉。因此，西汉政权是在外戚（吕后为代表）、宗室（诸侯）、官僚、宦官再到外戚（王氏）这个势力集团的循环执政中走向灭亡的。

东汉的建国，豪族起了决定性的作用，因此豪族及其代表（包含儒士等知识分子）在东汉初期，受到了空前的礼遇。名士不仅被称为“三老”“五更”，而且皇帝本人还以充当经学大师的门生为荣。还有一个重要现象，就是东汉时期知识分子地位的提升，这和东汉王朝开国将帅的出身大有关系。因为他们不但出身豪族，还具有相当的文化修养。赵翼在《廿二史札记·东汉功臣多近儒》中说：

西汉开国功臣，多出于亡命无赖，至东汉中兴，则诸将帅皆有儒者气象，亦一时风会不同也。光武（刘秀）少时往长安，受尚书，通大义。及为帝，每朝能数引公卿郎将讲论经理。故樊准谓帝（光武帝）虽东征西战，犹投戈讲艺，息马论道。是帝本好学问，非同汉高（刘邦）之儒冠置溺也。

《后汉书·仲长统传》说：“光武帝愠数世之失权，忿强臣之窃命，矫枉过直，政不任下，虽置三公，事归台阁。”虽然光武帝将权力牢牢地把控在自己手中，但就皇权和豪族，以及士族的关系而论，汉光武帝、汉明帝是一直防范外戚而依靠以豪族为代表的“士族官僚集团”的。士族与君主在相互联姻、合作中结成了“荣损共生”的关系，都实现了各自的最大利益，从而保证了东汉前期社会政治的稳定与繁荣。

皇权排斥外戚，使士族的力量不断壮大，逐渐“豪族”与“士”开始合流，出现了所谓“四世五公”“四世太尉”的强宗大族，即所谓“世族”。其中一些世族，由于以经学立家，又演化出“大姓名士”家族，成为世族的重要组成部分。可见，世族不仅与“豪族”有着天然的关系，又与经学之士及知识分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一起成为东汉帝国正常运转的主要动力。

制作：凌小凡

初审：张瑾

复审：罗明钢

终审：李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