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年我把家里干粮分青梅一半,12年后我大学毕业,她:啥时候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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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的风拂过老槐树的叶梢,沙沙作响,像极了十二年前我们分食那块干粮的声音。

我酝酿了一路的千言万语,此刻就在嘴边,心跳得厉害。

“晓梅,我回来了,这些年我......”

我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

她却忽然打断了我,没有看我,只是望着远处模糊的田埂。

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混杂着期待与不安的颤音,轻声问道:

“文昊,你现在大学毕业了,算是长大了......”

“那我们......我们啥时候结婚?”

01

2000年的夏天,天气异常闷热。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像个不知疲倦的铁盒子,载着我驶向阔别了四年的故乡。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高楼变成了平房,柏油路变成了土路。

空气中渐渐弥漫开的,是混合着泥土与庄稼的、独属于家乡的味道。

我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烫金的大学毕业证书,它有些潮,被我的手汗浸得微微发软。

这张纸,是我过去十二年寒窗苦读的证明,也是我奔赴未来的底气。

更是我敢于去见那个人的资格证。

那个人,叫林晓梅,我的邻居,我童年唯一的玩伴。

我的思绪,被火车的节奏带回了遥远的88年。

那一年,我也才八岁,晓梅七岁。

记忆里的故乡,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土地贫瘠,风沙很大。

村里的日子,就像是一碗永远也见不到多少米粒的稀粥,清汤寡水,一眼就能望到底。

每个孩子的脸上,都挂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菜色。

填饱肚子,是那个年代最朴素,也最奢侈的愿望。

我家条件稍好一些,父亲是村里小学的民办教师,每月有几十块钱的微薄工资。

而晓梅家,是村里最困难的几户之一。

她的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在矿上出了事,撇下了她们孤儿寡母和一屁股的债。

她的母亲身体不好,常年吃药,家里唯一的劳动力,就是那双瘦弱的肩膀。

晓梅也因此,比同龄的任何孩子都懂事,也更瘦小。

我时常能看见她躲在角落里,小口小口地啃着一个看不出颜色的窝窝头。

有时候,连窝窝头都没有,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我们。

她从不哭闹,也不向人讨要,只是那双大眼睛里的渴望,像一根细细的针,总能扎得我心里发疼。

那天下午,我放学回家,母亲难得地给了我一块杂粮饼。

那是用玉米面和着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野菜做的,又干又硬,但对我来说,已经是无上的美味。

我正准备找个地方偷偷享用,却看见晓梅正蹲在她家门口,帮她母亲择着猪草。

她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一声。

她像是受了惊吓的小兔子,立刻停下手中的活,双手紧紧捂住肚子,脸涨得通红,不敢看我。

那一刻,我心里的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我攥着那块还带着我体温的杂粮饼,犹豫了片刻。

我回头看了看自家紧闭的屋门,心一横,跑到了她的面前。

“晓梅,给你!”我把饼递了过去。

她愣住了,抬起头看我,眼睛里满是惊讶和不解。

“我......我娘说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她小声地说,眼神却不舍地黏在那块饼上。

“这不是别人,是我!”我有些霸道地把饼塞进了她的手里。

“我吃过了,这是多出来的。”我撒了个谎,脸有些发烫。

她捧着那块比她手掌还大的杂-粮饼,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用尽全身的力气,从中间掰开,然后把更大的一半分给了我。

“一人一半。”她的声音细若蚊蝇。

我看着她递过来的那半块饼,饼的边缘因为用力,碎成了许多渣。

我的心,也跟着颤抖了一下。

我说:“你都吃了,我真的吃过了。”

说完,我拉着她,跑到了村口那棵大槐树下。

那棵树,是我们村里年纪最大的“长辈”,也是我们这些孩子的乐园。

看着她狼吞虎咽,吃得太急被噎住,我赶紧跑到不远处的井边,用瓦罐舀了水给她。

她喝完水,看着手里剩下的一小半饼,吃得更慢了,像是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夕阳的余晖透过槐树的枝叶,洒在她瘦小的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我八岁的人生里,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名为“保护欲”的情绪。

一股莫名的豪气冲上了我的头顶。

我拍了拍自己还很单薄的胸膛,用我所能想到的最郑重、最认真的语气对她说:

“晓梅,以后别怕饿肚子!”

“等我长大了,有出息了,我就娶你当老婆,让你天天都能吃上白面馒头!”

这句话,是我从村里大人们的闲聊里学来的。

他们总说,谁家小子有出息了,就能娶个好媳妇,过上好日子。

在我当时朴素的认知里,“娶你当老婆”和“让你吃饱饭”是同一件事情。

是我能给出的,最顶级的承诺。

说完,我有些紧张地看着她。

晓梅停止了咀嚼,她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在夕阳下亮得惊人。

她没有笑话我的童言无忌,也没有表示怀疑。

她只是看着我,然后,用力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一下点头,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像是一种仪式。

一个承诺,一个约定,就在那棵老槐树下,伴着半块干粮的余温,悄然生根。

十二年过去了,我走过了很多地方,吃过了很多比白面馒头更精美的食物。

但没有任何一种味道,能比得上那半块杂粮饼的滋味。

更没有任何一个瞬间,能比得上她那一下用力的点头,给我的震撼。

火车发出一声长长的鸣笛,打断了我的回忆。

到站了。

我深吸一口气,攥紧了那张毕业证,走下了火车。

晓梅,我回来了。

这一次,我不仅要让你吃上白面馒头,我还要给你一个,我们真正的未来。

02

回到村里,一切都既熟悉又陌生。

泥土路变得更宽了,有些人家盖起了红砖瓦房。

但村口的老槐树还在,村头的广播喇叭里,依旧放着那首听了许多年的《希望的田野上》。

父母早已在村口等我,见到我,母亲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父亲则一个劲地拍着我的肩膀,说着“好小子,有出息了,没丢人”。

寒暄的人群里,我下意识地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可是,我没有看到她。

一种莫名的失落感,悄悄爬上了心头。

回到家,母亲一边给我张罗饭菜,一边絮絮叨叨地讲着村里的事情。

“你晓梅姐,真是个好姑娘。”母亲忽然提起了她。

“这两年家里多亏了她,隔三差五就过来帮我跟你爸挑水、干农活。”

“村里多少人上门提亲,条件一个比一个好,都被她给回了。”

“这姑娘,也不知道在想啥,把自己给耽误了。”

母亲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颗小石子,投进我的心湖,泛起一圈圈涟漪。

我知道她在等我,就像我也在为她努力一样。

初中毕业那年,是我们人生的第一个分水岭。

我以全县第一的成绩,考上了县重点高中。

敲锣打鼓送喜报的那天,半个村子的人都来我家祝贺,父亲激动得脸通红,摆了好几桌酒席。

而晓梅,却在她家的门后,悄悄地看着。

我看到了她眼中的羡慕和......失落。

她因为要照顾常年卧病的母亲和刚刚上小学的弟弟,连参加中考的机会都放弃了。

那一天,我在热闹的人群中,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

我知道,我们之间的距离,从那时候起,就被拉开了。

高中三年,我住校,一个月才能回家一次。

大学四年,我去了遥远的省城,一年只能回来一趟。

山高水长,我们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那一封封或薄或厚的书信。

我的信,总是写得很长。

我给她描绘大学校园里的白桦林,图书馆里浩瀚的书海,城市里彻夜不熄的霓虹灯。

我告诉她,我在努力学习,拿最高的奖学金,为的是我们能有一个更好的起点。

我会在信的末尾,隐晦地写上一句:“等我回来,一切都会好的。”

我以为,我的暗示,她都懂。

晓梅的信,总是很短,字迹娟秀,透着一股质朴。

她不怎么说自己的事,说的都是村里的庄稼收成,东家长西家短的趣闻。

说的最多的是她的叮嘱,天冷了要加衣服,学习别太累,要按时吃饭。

每一封信的结尾,都是一句雷打不动的话。

“文昊,我等你回来。”

这五个字,像是一剂强心针,支撑着我度过了无数个孤灯苦读的夜晚。

我把她的信,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一个铁盒子里,上了锁。

那是我在偌大城市里,最温暖的慰藉。

我也曾想过,在电话里,或者在信里,直接向她挑明我的心意。

但话到嘴边,字到笔尖,又被我咽了回去。

我总觉得,一个男人,应该先立业,后成家。

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说出的爱,太轻,也太不负责任。

我固执地认为,只有当我拿着大学毕业证,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堂堂正正地站在她面前时,我才有资格去兑现十二年前那个承诺。

那不应该是一句空洞的告白,而应该是一个可以触摸、可以预见的未来。

我以为,这是男人应有的担当和成熟。

我以为,她会理解我的这份“苦心”。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我,是多么的自负和幼稚。

我用我自己的逻辑,去揣测着她的心思。

却从未真正地问过她,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晚饭后,我再也按捺不住,借口出去散步,朝着她家的方向走去。

她家的院子里亮着灯,昏黄的光线从窗户里透出来。

我听到了她和她母亲说话的声音。

“妈,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是晓梅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有数有数,你都二十了,村里你这么大的姑娘,孩子都会打酱油了。那李家小子是大学生,以后是要留在城里工作的,你......”

“妈!”晓梅打断了她母亲的话,“您别说了,他不是那样的人。”

我站在院墙外,听着她们的对话,心里五味杂陈。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走进了院子。

“婶子,晓梅,我回来了。”

晓梅闻声从屋里跑了出来,当她看到我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们隔着几步的距离,相顾无言。

四年未见,她变了。

不再是那个跟在我身后、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了。

她的个子高了,头发也长了,简单地束在脑后。

常年的农活,让她的皮肤变得有些粗糙,但那双眼睛,还是和十二年前一样,清澈、明亮。

看着我的时候,里面有光。

“文昊......”她轻轻地叫了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一刻,我觉得,这十二年的等待,七年的分离,都值了。

“嗯,我回来了。”我笑着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我们聊了些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

无非是些无关痛痒的家常。

我问她家里的情况,她问我学校的生活。

看似平常的对话,却涌动着只有我们能懂的情愫。

临走时,我鼓起勇气,对她说:“晓梅,明天晚上,我们去老槐树下走走吧,我......有话想对你说。”

晓梅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她低下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个晚上,我失眠了。

我翻来覆去地想着明天要说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打着草稿。

我想告诉她,我爱她,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我想告诉她,我的未来规划里,每一步都有她。

我想告诉她,请她再等我两年,等我工作稳定了,我就回来,用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娶她过门。

我把这场告白,当作是我们爱情的正式开场。

一个隆重而神圣的仪式。

我甚至都想好了她听到告白后,会是怎样一副羞涩又欢喜的模样。

可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我精心准备的一切,从一开始,就偏离了轨道。

03

第二天,我特意换上了我最好的一件白衬衫。

那是为了毕业典礼,我省吃俭用两个月才买的。

对着镜子,我反复练习着即将要说出口的表白,感觉自己像个即将上战场的士兵,紧张又兴奋。

傍晚时分,我来到了她家门口。

晓梅也像是精心打扮过,她穿了一件碎花连衣裙,虽然样式有些旧了,但洗得很干净。

她还破天荒地,将一直束在脑后的长发披散了下来。

晚风拂过,发丝轻扬,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我一时间,竟有些看呆了。

我们并肩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偶尔交织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而甜蜜的尴尬。

我能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像是在擂鼓。

终于,我们走到了那棵老槐树下。

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变。

树干上,仿佛还留着我们儿时攀爬的印记。

我们靠着树干站着,夏日的晚风吹过,带来了田野里庄稼的清香,也吹散了我心里的一丝燥热。

气氛正好,时机也正好。

我酝酿了一路的千言万语,此刻就在嘴边。

我清了清嗓子,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涩。

我转过身,正对着她,准备说出那句已经排练了无数遍的开场白。

“晓梅,我回来了,这些年我......”

我深情地看着她,准备将我满腔的爱意和盘托出。

然而,晓梅却先于我打破了沉默。

她没有看我,而是像小时候那样,望着远方的田埂。

那里,有我们一起追逐过的蜻蜓,一起挖过的野菜。

我看见她放在身侧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紧张地攥住了自己的衣角,指节都有些发白。

她似乎也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她轻声却无比清晰地问道:

“文昊,你现在大学毕业了,算是长大了......”

“我们,啥时候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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